目前尚还幸存的人仅仅只是目光触及的瞬间,就被震住了。

    而与此同时,血海之中的魔物发出了狂喜的颤呼!

    漆黑缭绕的浓雾从虚空中涌出,某种庞大而扭曲的力量随着巨兽的咆哮骤然爆开。

    【你喜欢星星啊?】

    【唔,我觉得,江上的星星比岭上的更好看。】

    【那……你就叫江煜吧。】

    这一幕总是被江煜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他就像是饮鸩止渴的亡命之徒,亦或是抱着烛火取暖的飞蛾,在美好的回忆和残酷的现实中无限折磨。

    【为什么……】

    尽管江煜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她,仅仅只是一道幻影。然而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素来淡漠的面容上还是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来,【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都……都留不住……】下一秒,少女温柔的面容逐渐在血色中消弭,随之取代的,是同一张脸上满怀恶意的微笑。

    【不,你只需要相信我。】

    少女拢住江煜的脖子,在他的耳畔缓缓开口,

    【——她就会是你的。】

    “……”

    漫长的沉默之后,死寂的黑暗中缓缓落下了一个字。

    “……好。”

    而此刻,这场惊世决战最后的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镇守紫|阳宗千余年的大长老在劫雷过后化作了一堆焦黑的枯骨,而他为之耗尽一切想要击杀的对象……

    在整个世界天翻地覆之后,所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愈合,在短短几个呼吸之后便完好如初。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半空中的那道人影上,接着又随着炽热的风划过那猎猎翻飞的袍角。

    苍白的语言无法描述那份惊艳绝世的风华,以及,这份极端的美丽所带来的无限恐惧。

    “骗人……的吧……”

    震撼之后,所有人都为面前这只魔物的强大而感到了绝望。

    但,若是知道了就连天道被囚禁其手,大概在最初的时候就连半分反抗之心都生不起来。

    “啊……”

    禁渊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吐息,接着,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便成了恣意又猖獗的狂笑。

    不过那笑声在几秒后便戛然而止,他垂眸看向面前那一具焦黑的枯骨,指尖稍动,下一秒,那枯骨便在空中散作齑粉消弭殆尽。

    江煜和禁渊的关系很是奇妙,前者诞生于后者的力量源泉之中,却又比后者多了某种可怕的力量。以至于能够将放逐禁渊的天道囚禁于股掌。

    但是,那家伙的弱点太过致命了。

    “女人么……”

    禁渊眯起眼,倦怠,冷漠的眼神中染上了几分复杂的意味。理所当然的,如今被迫和江煜共用一具身体的禁渊自然不可能让自己拥有如此危险的弱点。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而已,稍微用些幻术操控不就了结了?只有像江煜这种蠢货才会浪费力量一遍又一遍地重置世界,卑微地去乞求一个女人的爱意。

    于是下一秒,少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云竹的身后。翻飞的袍角落下时,铺陈开尸山血海的血气。

    这时候,少女正跪坐在一株嫩绿的小桃苗前。

    四周的无数魔物都虎视眈眈,然而却像是忌惮着什么,丝毫不敢靠近。

    少年那双冰冷的红粉眼瞳安静地注视着她,里面映出的除了云竹的身影之外,便是比死亡更加深不可测的黑暗。

    “你是谁?”

    少女轻轻抚摸着那幼嫩的叶芽,玉白的指尖在绿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莹润美丽。

    “呵……”

    禁渊嗤笑一声,抬步向她走去,

    “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么?”

    “不……”

    云竹摇摇头,她的语气意外地平静。

    “你不是我师父。”

    明明只有短暂的几天而已,此时此刻的云竹却和曾经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天差地别。反而和最初那个她逐渐重合。

    坚韧,冷静,温柔而锋芒。

    这时,禁渊脚步一顿,他意外地挑了挑眉,

    “——所以,这些事情都是……都是你做的么?”

    云竹下意识收紧了五指,像是等待着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你指的是顶替那个叫做林烬生的人类,屠戮各大仙门,以及杀死刚才那个老头的话……”

    少年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