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江煜整个人身上好像都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 的高冷气息。

    不过紧接着,原本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兀自沉溺于痛苦绝望中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开始后知后觉,忍不住有点嫌弃地想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狐妖?】

    作者有话要说: 云竹:呵,等老子爆马,就是你小子痛哭流涕跪求我别走的时候了。

    第93章 九十三只偏执小徒弟

    大概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不生万物的禁渊之下生长出了一树桃色繁花。

    大概是吸食了江煜的血液,那满树的桃色区别于寻常的繁花,仿佛拥有了特别的生命。

    它在这片死寂而阴霾的空间中,独自泛着宛如流砂般细碎的流光,就像是有无数极小的光粒子跃动其间,美得动人心魄。

    天上最璀璨的星星坠|落后,糜烂的深渊淤泥便中开出了最艳丽的花。

    而此时此刻,所有的繁丽都倒映在了那双赤粉的猫瞳中。

    此刻的江煜像一个绝望的信徒,而他所注视着的,便是早已分崩离析的信仰。

    崩溃的回忆再次随着颤动的泪水漫了上来。

    【那天之后……】

    自从他亲手杀死云竹那天之后,时间对江煜来说就已经只是一个单纯的概念了。

    那个时候,他曾经想过很多办法去补救。

    比如各种传说中起死回生的禁术,

    比如各种可能回溯时间的传闻,

    又或者什么据说可以活死人的天材地宝等等

    任何的……

    一切的……

    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尝试过了。

    但是,没有用。

    在云竹死去的那一刻,她的神魂就消失了。

    所以每一次,每一次江煜复活的,不过是一具空洞冰冷的躯壳。甚至于最后,由于禁术的反噬。

    江煜连最后的……她的躯壳都没有了。

    于是少年就在极致的崩溃和痛苦中,像是游魂一般浑浑噩噩度过了失去她的第一个百年。

    而在那段时光里,江煜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按照她所说的一切去改变了。

    即便,从禁渊中诞生的少年并不明白所谓生命的意义和珍贵,但是,自从云竹死后,他就再也没有杀过人了。

    正因如此,所以即便境域结界破碎成烟,初灵界依旧一片安宁,完全没有任何魔族入侵的痕迹。

    但是,这些悔改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论江煜多么痛苦,多么绝望,多么崩溃,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明明……明明阿竹警告过他的,不能随意掠夺□□他人的生命。

    天道,对啊……连天道也警告过他,不能肆意地滥用禁渊的力量。

    但是,江煜都没有听。

    他只是固执地,执拗地,无视所有的声音,然后孤注一掷地去将那个哭泣着的少女死死抓在掌心,按进心脏。

    就像少年用长剑剖开胸膛,将那一截枯枝生生按进去一样地。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无数次,江煜曾像个做错了事而痛哭的小孩子一样地道歉【我不杀人了……】

    【我再也……再也不伤害别人了……】

    所以

    【阿竹……】

    【阿竹……】

    少年无数次哭泣地喊着她的名字,甚至于最后,他全身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小声哽咽道,【你活过来,我就……】

    【我就送你回家啊……】

    但是,这一切对江煜来说除了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之外,并没有什么用,于是后来,少年回到了凌云峰,他知道有很多人恨他,也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残酷的刑罚。

    但是实际上,那正是江煜所期待的。

    比起自责、内疚、后悔到绝望到疯狂崩溃,他更愿意承受身体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