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而转身,正对上表情绷得紧紧的步遥。

    此时此刻,她手中的案几丝毫未损,她正用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护住了自己。

    于暗中,刺客也能看出,这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听闻孙权此番行军,把他的姬妾步氏也一同带了过来。

    那刺客顾不得擦拭额上的血痕。

    这娘们倒还挺有本事,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倒是敢用这案几砸他。

    那便先宰了孙权的姬妾,再将孙权杀死。

    反正他已经杀了这么多的人了,不再差这一个。

    这番,那刺客不再犹豫,虽然颅后是难忍的钝痛,但也毫不迟疑地将刀提起,猛地向步遥的方向砍去。

    步遥紧闭着双眼,希望身前的小案能替她挡过一劫。

    这一刀下去的力道极大,那小案竟是应声断裂,在她的面前劈成了两半。

    那刺客蔑笑了一声道:“哼,这回你躲不过了吧。”

    系统仍在不断地提示,警告着步遥危险,她的生命指数即将骤降。

    步遥在心中一边觉得自己要玩完,一边骂着系统。

    她已经知道自己要玩完了,不需要它这个垃圾再提醒她无数遍。

    步遥深吸了一口气。

    玩完之前,还是将孙权唤起来罢。

    虽然他的右臂有伤,但是那刺客也伤得不轻,两人若是缠斗一番的话,他还是能有机会活下来的。

    “主公,有刺客!”

    步遥紧闭着双目,拼尽了全力,喊出了这句。

    最后一字因着紧张,竟是失了声。

    待她再次睁开双目时,身前的刺客竟然倒在了地上。

    眼前站着的人,竟是已然清醒过来的孙权。

    她心中崩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步遥吓得双腿直发颤,马上就要摔倒时,孙权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扶住了她的臂弯。

    她这一凄声嘶喊,自是惊动了帐外其余驻守的兵士。

    他们闻声而来时,帐内已经点上了烛火,地上正躺着一具死相狰狞的尸体。

    那死尸身上所着的衣物,与他们身上所着的衣物一样,竟是江东兵士的军服。

    “主公,属下来迟了。”为首的兵士请罪道。

    步遥正浑身发软,被孙权护在了怀中,听到有兵士过来,刚欲转过首,就被孙权又左手捂住了眼睛。

    步遥不解,为何孙权要将她的眼睛蒙上。

    不过此时,她自是顾不上询问。

    孙权沉着声音命道:“寻块布匹来,将这尸体给盖上,将侍从和帐外兵士的尸体移至帐外,先用马革裹尸,待明晨再将其寻地界葬下。”

    “诺。”

    “再去唤吕将军和鲁校尉过来,不要惊动帐中其它的兵士。”

    “属下知晓。”

    待吕蒙而至,兵士也将那尸体用麻布蒙上时,孙权才将覆在步遥双眼上的左手放下。

    他忆起,上次带她去丹阳猎虎时,紧紧是一具虎尸,就把这小人儿吓了个不轻。

    地上这具尸体,却是人的尸体。

    若是她看见了,只会更害怕。

    适才他趁那刺客不备,将他手中的刀刃躲了过来,立即狠刺向了他的腰腹。

    那刺客的头首被小案重击后,早已被鲜血浸染,在其面部已凝结成块。

    腰腹被刀刃贯穿后,隐约可见有一截肠子,被戳刺得露了出来

    他的伤处仍在汩汩地涌着鲜血。

    孙权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面对尸体,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可怖。

    但他身前的小人儿,若是见到这样骇人的场面,定会害怕到颤抖哭泣。

    他只能替她,挡住眼前的一切。

    不让那些秽物,污了她的眼睛。

    第60章 温柔(元凶)

    虽然孙权不想让自己被刺杀一事闹大,免得闹得人心惶惶,再使军心涣散。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在深夜,来回出入帐中的兵士虽然没刻意发出多大声响,但还是惊动了一些人。

    比如,正值青春年纪,一向多思且浅眠的凌统。

    听到外面的声响后,他忙询问了他的仆从。

    仆从打听了一番后回来告知,孙权的帐中似是出了事情,但那些跑动且手中拿着马革和麻布的兵士却什么都不肯透露。

    凌统正猜测着原因时,那侍从又告知他:“小的提着夜灯时,能看见那些兵士身上被蹭了血迹,再多的,小的便不知了。”

    血迹?

    凌统心中一惊,道:“遭了,定是主公出事了!”

    种种不好的念头蔓上了心头,他赶忙换了衣物,命侍从提灯,忙往孙权帐中奔去。

    主帐中,孙权和步遥还穿着寝衣。

    事发突然,二人自是来不及更换衣物。

    见主公的姬妾衣衫不整,发髻凌乱,无论是普通的兵士,还是有着军衔的吕蒙和鲁肃,与孙权讲话时,都垂着头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