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的人追求的蹊径当然是被佛宗的人摒弃的,因为在佛宗的人看来,魔教的人都是嗜血而无情的。

    人人有慧根,无情的人可以成佛,但是无情而又嗜血的人只能成魔。

    “成魔的人,都是眼睛被灰尘蒙蔽住的傻子。”这是曾经风骚一时的魔教教主楚狂自嘲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有人为了飘渺的长生入魔,有人为了虚浮的富贵入魔,有人……为了一个女人入魔。

    有人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点真心,就决定了一生。

    就像楚狂临死前的那句自问: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我要的太多还是太少?

    总是有一些偏执的人为了一些宏愿,虽然卑微却努力的坚持着,而且如痴如醉。

    不疯魔不言爱不成活。

    白启看着腾空而起的苏秦,眼神里露出一丝炙热,如果说刚才他和苏秦二人被青灵大师制伏令他心里憋着一股浊气的话,那么此刻的苏秦则让白启觉得有点吐气扬眉——悬空寺的点穴手法天下闻名,能被制伏在脱困的人方言整个苍穹不会超过十个人吧?

    而且从刚才那个老和尚的手法上看,他点了苏秦气海的一指,用心何其险恶?结果呢?

    相较于此刻想笑的白启而言,青灵大师的脸上露出一丝铁青的神色,不过被他掩饰的很好,虽然早已到了古井无波的地步,但是看到魔教的人,青灵大师还是有些愤怒,甚至可以说愤慨。

    刚才的那一指,只有青灵大师自己清楚发生什么——他的食指碰到苏秦的衣衫,感觉就像手指用力戳在石头上一样,青灵大师明显的感觉苏秦周身似乎被一股气流包围,那一指令无数武者恐惧的破灵指对苏秦竟然没有半分作用?

    苏秦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可错杀不能错过。”因为先入为主的念头,既然青灵大师认为苏秦修炼了魔教的心法,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抬头看着身在半空的苏秦,青灵大师扬起了手里的禅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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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为了掩盖这个世上的肮脏。

    一辆马车缓缓的走在青云城外的管道上,老马识途,所以并未见赶车人,透过黑暗依稀能从车帘里映出的侧影看出,车内坐的是一个女人。

    远山在星空下中若隐若现,凉风吹乱了马头上的鬃毛摇曳了车内的红烛。

    车内,奚日问兰蹙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一封信,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距离她第一次下山已经过了月余的时间,就在几天前呼伦青寒收到了一封来自灵秀山的书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让她和奚日问兰办完事尽快回灵秀山。

    脑子里想起灵秀山山顶的孤峰、山下的江流、嵯峨的群山,奚日问兰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哪怕曾经的灵秀山在她眼里是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暗自叹了一声,奚日问兰把手里的书信折好,随后轻轻的闭上了眼,首先出现她脑海里的蜿蜒曲折的山径,灵秀山上没有炎国都城内鳞次栉比的楼宇,更没有联盟国家内宽敞平直的街道,有的只是如刀削斧砍般的悬崖,和清静到令人觉得有些阴冷的幽幽深谷。

    哪怕整个大陆被黑暗席卷却依旧亮如白昼的灵秀山,在此刻的奚日问兰看来依旧少了一些光明。

    没有光明的地方,自然看不到希望。

    “为什么不一起回去?”在七晶城开了一家药铺的奚日问兰有些不解的问呼伦青寒,就在不久前呼伦青寒还答应她说要带她去炎国的国都离火城去看看。

    “乾坤囊现世了。”呼伦青寒说到这里一顿,看着奚日问兰,自从上次青云城一战之后,奚日问兰似乎变了,这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让呼伦青寒每次想起的时候,心里总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我要去一趟光启城,你在这里又没什么事情,再说师傅师伯他们想你了,你先走,说不定我随后就到了。”

    想起出发前呼伦青寒对自己说的话,奚日问兰揉了揉眉心,这次回山,下次下山是什么时候?

    回头望了青云城一眼,奚日问兰心里一动,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让她激动的轻笑了起来。

    拿过身边的一个布囊,奚日问兰从里面找出一支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句话,兰儿先去见旧友,他日再归。

    写完这句话,奚日问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人去,车空。

    老马打着喷嚏依旧慢腾腾的走在去灵秀山的路上。

    第一百章 赢了?赢了……又怎样。

    现在的青灵大师在大陆上甚至还没有张断章有名气,那是因为很多人都以为青灵大师已经死了的缘故——生活就是这样,不管你生前如何飞黄腾达,如何的令人心存敬畏或者说感恩戴德,一旦死亡,除非像暗香小队这些宁死不弃的人在心底保存着极大的怨念,不然,那些每天生活在日升日落之间的人们天天为柴米油盐奔波,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伤春悲秋似怀念你的好?

    曾经把佛教封为国教的那些炎国皇帝祖先,就算知道陆天行现在废教屠僧,也不可能从陵墓里爬出来指着陆天行的鼻子骂一句子孙不孝不是?

    还有刚刚在青云城守卫疆土手握长枪宁死不折的祈天烈,没人相信那些每天有美酒佳人相伴的权贵们会记得他立下的汗马功劳。

    死了就是死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怕死不瞑目,哪怕死的轰轰烈烈,就祈天烈,最后留下的不过是一坯黄土一页史书罢了——黄土会被时间的洪流冲刷成平地,史书会按照某些人的意愿留下只言片语。

    作为悬空寺硕果仅存的得道高僧,青灵大师很清楚这些年大陆上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为什么不现世?

    因为世人看不见青灵大师也就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这样,那些想让青莲大师死或者害怕被青灵大师超度的人就会慢慢放松警惕。

    毕竟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像未知的死神一样。

    而令青云大师如此隐而不出的人,只能呆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灵秀山,另一个则是天龙阁。

    龙虎宗?

    在青灵大师看来,龙虎宗根本不及正一派,因为被俗世惊扰的龙虎宗的那些道士,难免会少了一些灵气多了几分是非功力心。

    如果青灵大师现在在离火城走上一圈,不说国师张断章是否会寝食难安,就是远在海角天龙阁阁主和关外灵秀山的峰主恐怕也会眉毛一挑,更别提那些一直藏身在穷山恶水之处的魔教妖人——这就像一个天平,平衡的势力一旦被打破,那么,取而代之的将是令人无法预测的混乱。

    虽然悄无声息,但是这些年青灵大师并不是一直在天台上的岩洞里修行,相反,他去了很多地方,就像之前四空大师所用的乾坤囊,其实就是青灵大师从一个极凶之地的得来,然后用了一些障眼法给了四空大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