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布上一道阵法,姑且让他们在山里自生自灭吧。”这是青灵大师最后对悟道说的一句话。

    “遇到困境别闭上眼等死,能跑就跑,不跑也要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是在部落里的时候巫师莫离对苏秦说的一句话。

    “不管是野兽还是人,打不过就跑并没有什么丢人的,丢人的是在战场上逃,其他的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苏秦尽管在跑,但是心里很舒畅,这种感觉就像困兽脱困时的喜悦,更何况这时的他还谈不上像一只困兽,能活着,毕竟是一件令人十分爽心的事。

    虽败犹荣啊,能从起了杀意的青灵大师手里溜走,这虽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是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能让青灵大师大师出手的人,这个世上有几人?

    只是苏秦错过了见到另外一个人的机会。

    如果时间能够停滞不前的话,苏秦倒是很希望能见到那个人,这样也不至于发生那么多不能预料的事。

    世事如棋,步步皆杀。

    这个时候的苏秦心里还没有野心,所以也谈不上像大陆上一少部分人终日梦想着的一统天下叱咤河山,就像他在部落里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小人物,天外有天,部落外面有联盟国家,联盟国家外面是大海,海上有天水国,苏秦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到自己不过是万千生灵中的一份子,所以他没想过自己会得到上天的宠幸,得天独厚的事情都是传说,苏秦只想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生活着,能够自由点。

    而自由两个字,不过一个词十一画,有多少人生活能够自由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归根结底,这个时候的苏秦还没有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就算他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皇子,皇子?很了不起的职位么?

    没有士兵的将军,终究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此次进悬空寺的苏秦错过了一些人,却学会了一些东西。

    有得有失总比患得患失来的令人开心些。

    看着没有追来的青灵大师,苏秦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冷风吹来,苏秦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竟然早就湿了一片。

    “你抱着我不累么?”白启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你能动了?”说完这话,苏秦突然撒手,白启结结实实的后背着地。

    “你……”白启痛的直咧嘴,被麒麟军的黑火药炸伤的他感觉后背一阵钻心的痛。

    苏秦尴尬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刚才抱着白启一路狂奔,现在心神放松之下,听闻被青灵大师点了穴道的白启能动了,苏秦想起自己一个男人在深夜里抱着一个男人……终归有些不雅,却没有料到白启的身体已不似以往那样灵活。

    “没事就好。”苏秦最后呵呵傻笑了一句,转移了话题,然后看向了后方——刚才苏秦来到荆棘灌木,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这片荆棘灌木比天禁里的荆棘灌木更宽阔一些,苏秦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

    刚才只顾着逃命,这么大的一片丛里,自己是几个跳跃之间跑进来的?

    苏秦紧接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觉得体内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却说不上来,就是在气海内出现的那股暖流这个时候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起最近练的游龙枪法,想起自己从小练习的无名口诀,苏秦喜悲参半。

    “你看,那里有光。”白启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一边活动着四肢,一边看着四周的情况,似乎发现了什么,白启说了一句,说完这话才觉得不对。

    那哪里是光,那是野兽的眼睛。

    眼如铜铃,在黑夜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一夜,许久没有人来过的天台山禁地里,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的两人惊扰了天台山的清净,以至于很多光启城的城民在睡梦中惊醒。

    野兽的吼声,隐隐传来,却不辨声从何来。

    多少年后,光启城的城民还记得那个夜不能寐的晚上。

    “你看,路在脚下。”苏秦沉默了片刻,对着白启说了一句,说完这话,他一拍白启的肩膀,两人向就近的一棵大树上爬去。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苏秦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一人一短刃,能否在这无人能够跨越的天台山里杀出一条直通山顶的血路?

    苏秦不知道,他只知道路在脚下。

    白启也不知道,他骑在一根胳膊粗的树干上,看着来到树下那只从未见过的野兽,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要有多么丑陋的野兽才能生出这么恐怖的怪胎啊。

    那是一只成年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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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山下。

    剑十三和严守成看着面前的七戒大师,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麒麟军已经退去,那些死去的士兵被人安放着在马车里,连夜送回离火城,本来是过年举国欢庆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家庭会因此而眼眶里溢满泪水,尽管官府会补给他们丰厚的饷银——和那些冰冷白花花的银子相比,不带任何体温的尸体终究太廉价了一些,哪怕这些士兵都是因为家庭拮据才入的伍,和那些官吏子弟入伍只是为了往自己身上贴金以博得以后有个不错的归宿而言,麒麟军的士兵里其实很多人只想着每个月能拿那十两银子的同时,好好的活着。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死的一钱不值。

    “两位施主夜闯山村所谓何事?”七戒大师念了一句阿弥托福之后看着两人说道,他虽然不认识剑十三,但是对于严守成那张面孔倒是很熟悉。

    “大师,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想必你应该清楚。”剑十三没有说话,严守成向前拱手说道,对于七戒大师,严守成一只保持着自己对他的敬重,哪怕之前在悬空寺七戒大师并没有告知叶弱水的去处。

    “你们要不怕这天罗地网阵,可以再闯闯试试。”七戒大师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飞快的转动着手里的念珠。

    听到七戒大师的话,严守成看了一眼剑十三,后者露出了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这天罗地网阵太过于慎密,想破阵除非知道阵眼,虽然心里猜到了几个地方,但是剑十三没有十足的把握,一步错步步错。

    看了一眼七戒大师,剑十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嘴唇张了张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剑十三相信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自己破阵的把握有五成以上,只是,三个月的时间,看着很短,但是要耗费多少心神在这里?七戒大师不可能给自己这个机会。

    一道人影从山上急闪而来。

    七戒大师扭头,是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