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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鸡鸣声把苏秦吵醒的时候,看着天外灰蒙蒙的天,苏秦知道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太阳就会缓缓的从东方升起,看着已经燃到尽头随时会熄灭的蜡烛,苏秦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洗漱,等到他收拾妥当之后,东方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来到窗前,打量了一下落霞城内那些早起为了生计忙碌的人们,苏秦接着便向门外走去。

    把童木袁锡山等人叫起之后,来到房门外的苏秦看到了花轻舞,休息了一晚上,花轻舞的状态明显不错,脸色比以往也好了许多,看着苏秦,花轻舞一笑,接着便对着苏秦说道:“先吃早餐,然后你陪我去买一些马匹,等到城门打开之后,咱们就去天下城。”

    点了点头,苏秦和花轻舞一起向客栈的楼下走去,到了楼下,苏秦和花轻舞吃了一笼肉包喝了两碗豆腐脑,打听了一下去牲畜市场的路,花轻舞就和苏秦一起赶了过去。

    连买带租,两人弄了十三辆马车,等到他们带着车队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里的袁锡山等人也已收拾完毕,加上夜影原先剩下的人,一行近百人就坐进了马车里向落霞城的城民赶去。

    花轻舞拿出随身携带的证件,出了落霞城之后,马车就径直向天下城赶去,看着做到马车上之后就没有说话闭目养神的苏秦,花轻舞的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一旁的郭旗王辉二人也都沉默不语,苏秦这边坐着扈依虏和阎锡山以及童木,几人似乎都有心事,车厢里一阵沉默,只有车轮滚滚的声音。

    “如果不休息的话,咱们后半夜就能赶到天下城。”看着路上渐少的行人,花轻舞对着马车内的几人说道。

    “晚上城门是不开的,所以咱们晚上恐怕还要在郊外住一夜。”郭旗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现在和宁国的战事怎么样了。”

    “应该快结束了。”扈依虏这个时候插嘴说道。

    “为什么?”听到扈依虏的话,童木在一旁问道,“不是已经打了快一个月了么,哪有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我听说炎国的军队已经在南方的城池集结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进攻。”

    “炎国的军队开始集结了?”听到这个问题的花轻舞皱了一下眉头,“炎国南方的琉璃城距离郎国的墨菲城和宁国的空灵城距离都差不多,炎国要进攻的话……”

    “炎国应该是在等这边的战事结束。”袁锡山这个时候轻叹了一声,“看来整个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炎国难道真的准备统一南方诸国?”花轻舞说着沉吟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炎国北方的芒国也不会袖手旁观,如果天水国在参加进来,战火一旦燎原,恐怕没有个一两年大陆上别想安宁。”

    “咱们怎么办?”听到花轻舞的话,王辉扭头看向了花轻舞,“继续招兵买马?”

    “如果战乱真的扩大的话,咱们当然继续战斗,不过没必要为郎国皇室效命了。”

    “为什么?”见花轻舞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王辉和郭旗都是一惊说道,而一旁的童木和袁锡山则没有什么感觉,他们毕竟不是郎国的人,而扈依虏听到花轻舞的话,只是笑了笑——他知道花轻舞说的很对,如果大陆上真的开战的话,像郎国这样的小国恐怕自保都不可以,更别提扩疆裂土争霸天下了。

    “炎国的势力现在大陆上是最强的,郎国根本没办法抗衡,与其这样,咱们倒不如投靠一个明主。”花轻舞说着看向了苏秦,“苏秦,你的想法呢?”

    听到花轻舞的话,苏秦转目看了众人一眼,接着便低头看向了手里的弯弓,用手摸了一下弓身,苏秦的目光从几个人身上扫过,“我暂时没有什么打算,只想活着。”说到这里,苏秦看着花轻舞一笑,“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不管是谁想让咱们死,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狭路相逢

    “拼?就算咱们想拼,别人也不见得给咱们机会啊。”听到苏秦的话,童木苦笑了一下说道。

    “童木说的对,独木不成林,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整个大陆陷入战乱,局势就像洪水泄流,咱们这些人又能做些什么?说杯水车薪不为过吧?”听到苏秦的话,王辉这个时候有些喃喃的说道,情绪明显的有些低落。

    “是啊,能活着就不错了,还好好的活着?我看有些难。”听到王辉的话,郭旗也在一旁接口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看着王辉和郭旗,花轻舞带着一丝怒气说道,“还大男人呢?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要不咱们找个深山老林隐居吧,等乱世过了再出来。”看着有些生气的花轻舞,童木小声的在一旁说了一句。

    “你这个想法不错,可是等你出来的时候恐怕这个世上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看着童木,袁锡山笑着说道,说完后他想起了什么看了看一旁的扈依虏,“对这些,老扈这些年应该深有感触吧?”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见袁锡山问自己,扈依虏就开口说道,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远处天地交接,一眼望不到尽头,“三百年前部落部族和联盟国家大战的时候,我们矛族在部落里是第一大族,可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战败后的我们不甘心回大山……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说到这里扈依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如果当初我们矛族回部落,恐怕早就一统部族了,怎么还会像现在分成二十四个部族。”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记住过去是不错,但是一直缅怀就不对了。”花轻舞似乎知道一些矛族的事情,见扈依虏脸上露出一丝伤感,就劝他说道,“而且你们现在要与苏秦聚一起,现在天下大乱,将来是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是的,如果我们想得到我们从未得到的东西,必须干我们没有干过的事,就像现在,如果整个大陆一片战乱,咱们不能逃避,更不能担心自己能做什么,而是应该想着怎么打天下”说到这里扈依虏一顿,“虽然咱们现在人少,但是这不是我们逃避现实的借口,大伙更应该齐心协力凝成一股绳。”

    “老扈说的对,谁说人少不能干大事?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滴水也能石穿不是?”听完扈依虏的话,花轻舞赞赏着点了点头。

    “就算敌人很强大,但是大家别忘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切都会好的。”这个时候,苏秦忽然开口,说完这话他的眉头就皱了一下,因为这话他太熟悉,只是下意识的说了出来,似乎以前谁经常在他面前提起,不过接下来不待苏秦深想,马车上的气氛就变得不似刚才那么沉闷,众人在马车上说了一下现在的局势,接着又聊了一些过往和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慢慢的也就忘了旅途的疲倦。因为到天下城的距离要到后半夜,为了养足精神,到了下午的时候,车队停在路上休息了一个时辰,为的是让马匹休息一下,随后整个车队就继续向天下城驶去。

    时间很快,随着管道越来越平坦,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天下城,为了不引起守城军的反感,众人在距离天下城二百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花轻舞率先下了马车,看着前面城墙上的大红灯笼,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她对着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苏秦等人说道:“终于到了。”

    “再有三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候进了城,咱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看着天下城,王辉这个时候也开心的说道——家,对于每个在外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能令人心生温暖的地方。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望着前面的城墙,又抬头看了一下月色,苏秦在后面看着花轻舞的背影轻声问道。

    “困的话就休息。”转身后的花轻舞看着众人说道,“要是不困的就熬一下等着看日出吧,我小的时候经常看日出,现在已经不记得以前什么时候看过了。”

    “花老大还真有闲情逸致,竟然等着看日出。”听到花轻舞的话,李天祫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陈浩洛,“我上马车上休息会,你去么?”

    “睡了一路还睡?”陈浩洛看着李天祫皱了一下眉头,“要去你去吧,我站着呆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随你。”见陈浩洛不上马车,李天祫回了一句,说完后他就向马车旁走去,就在李天祫一只脚刚蹬上马车时,远方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有三四百人骑着马向这边奔驰而来。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看着那些向这边奔驰而来的战马,童木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应该是天下城的军队吧?”郭旗刚把话说完,那些人就骑马来到了众人的马车旁,不过他们并未向天下城继续前进,而是停了下来。

    虽然没有火把,但是借着月光,众人还是把这些来人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三四百人都是轻装,应该是为了长途奔波,而且身上背满了箭囊,除了每人身上带着一把弯弓之外,马身上还绑着长刀长枪之类的武器。

    领先一人目光在花轻舞众人身上扫了一眼之后就看向了天下城,接着灯笼的烛光,隐隐约约能看到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士兵。

    随着领先之人下马,跟在他后面的那些人也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们与花轻舞为首的众人分别呆在路的南北方向,看着那些人从马上下来之后就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花轻舞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见那些人沉默的坐在路边也不说话,王辉对着花轻舞问了起来,说完这话他见郭旗拉了自己一把,就顺着郭旗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人正擦拭着手里的匕首,而匕首上明显带着血迹!

    见有人看向自己,那人恶狠狠的瞪了王辉一眼,还恐吓着扬了扬手里的匕首。

    “不是天下城的人,不然他们不会现在留在这里。”目光从那些人的身上扫过,花轻舞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官兵,而且还是那种久经战场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