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时候北方是什么情况?”宁蓝莓皱着眉头看向北方问道。

    单屏幽摇头,“我们是从大海上坐船过来的,具体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单屏幽说着一顿,“天水国应该会增兵,炎国现在的情况应该并不乐观。”

    宁蓝莓轻声的嗯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拉着了单屏幽的小手,两人一起来到城墙的边缘看向了南方,城墙内的百姓匆匆的走着,以往街道上贩夫走卒的叫喊已经完全消失。

    “芒国和部族如果战胜了炎国就会南下,而叶弱水和天水国应该暂时合作,所以咱们这里目前还是安全的。”

    “也只是暂时。”单屏幽说着望向了宁蓝莓,“咱们又能在这里安全的生活多久?等到他们不管是谁胜利之后,会允许咱们的存在?”

    “所以咱们要想办法。”见单屏幽竟然的想法和自己一致,宁蓝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说完握住单屏幽的手不由握的更紧了一些,“宁国上下很多人男人或已经死去,或已经在战场上,而我们这边的一言一行很快都会被叶弱水知道。”宁蓝莓说着加重了语气,“咱们的希望都在你这里。”

    “你的意思是?”听着宁蓝莓的话,单屏幽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我们楼沙王朝的军队都被法师带走了,剩下的……”单屏幽说着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没有参加过战争,可以么?”

    “很多宁国的士兵以前也没有上过战场,可是男人都有血性,我想他们如果愿意保卫家园的话,哪怕手里只剩下拳头,他们也会奋不顾身的去流血的。”说到这里宁蓝莓想起当初叶弱水给自己说的一些话,“我这些天就像暗中培养一支军队出来,可是宁国实在没有人手可以支配,而你们楼沙不一样,叶弱水还没有盯上你们,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们的动作必须要快。”

    “我回去跟母后商量一下吧。”单屏幽点了点头,“以前我就想过来到大陆后遇到的各种问题,只是一直不敢面对。”说完,单屏幽望向了南方说道,“楼沙现在已经有五万人奔赴了前线,每户人家里出一个壮丁的话,应该还能才凑出近十万人。”单屏幽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死一些人,总比全死了好。”

    “唇亡齿寒,这事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咱们慢慢计划。”宁蓝莓说着转身,另一只手也牵住了单屏幽,“咱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点了点头,单屏幽望向远方,“我们从沙漠里搬出来就是为了活下去,以前是,以后也是。”说完单屏幽收回目光看向宁蓝莓一笑说道:“那咱们就这样一直携手走下去。”

    信任,有时候就这样简单,一个眼神,一次牵手,亦或者一句话。

    而背叛有时候也很简单,一个念头,一点欲望,一次执着,就可能离开了原本可以同路的人。

    而战争不仅仅能让人死去,同时也能让人快速的成长。

    在这个秋天将去寒冬渐来的时光里,两个豆蔻年华的女孩遇见相谈手握,然后决定一起走下去,就像大海里不断飘荡的两棵浮木一样交织在一起,迎着巨浪冒着寒风不断的前进着。

    在这个秋霜将散冬雪未降的季节里,杜临楼离开了世代生活着的家园,独自默默的踏上了另一条归路,而由于杜临楼的背叛,整个炎国陷入了空前的慌乱中,虽然陆振宇下令封锁了消息,可是炎军打败无人而归的消息还是像狂风一样传播开来,那些亲人在出征队伍中的家人开始哀悼死去的亲人,而悲伤结束,整个炎国上下就笼罩在了一片恐惧中。

    国破是什么样子?家园被焚烧是什么情境?敌人的长枪挥舞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形?自己能在乱世里活下去么?

    很多人开始睡不着觉,开始担心敌人攻来会遇到什么,各种说法在城民中传播了起来,有人说叶弱水就是一个恶魔,不然这五十万的军队怎么说败就败了?而有些传言更是让人们惶恐了起来,有消息说楼沙和天水国,甚至部落与芒国都会入侵炎国,到时候大兵压境,炎国随时都会亡国。

    害怕,恐惧,担忧,这些都不足以说明城民们的心情,虽然各个城池的城主不断贴出告示让城民们不要慌乱,可是依旧有人每天带着家人离开城池,离开世代生活的地方,至于离开了城池去那里,更多的人选择了西行去阿第斯山脉——在他们看来,部族曾经在大山里生活了上千年,自己也可以,而与那些野兽打交道,总比城破被杀了好吧?

    没有人能相信城池能守的住,因为每个城池的收军已经少之又少,在这个时候,没有想着自己留下来能做些什么,都是想着逃命。

    而随着陆天行的一道圣旨下来,这些离开家园的炎国城民都被军队驱赶着回到了城池之内,要么呆在城内,出城以叛逃罪直接杀死,因为陆天行的旨意,本来有些混乱的局势相对来说稳定了一些,可是却没办法驱逐人们内心的恐惧。

    等死,有时候总比送死还要令人难以接受一些。

    相较于其他城池的动乱不安而言,离火城则要好上许多,城内主要官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富家公子喝着小酒调戏着良家妇女,小商小贩依旧高声叫卖,六九胡同里的姑娘们也花枝招展的招揽着客人,就是城民之间谈话也很少谈论战事,只是聊些家常里短的琐事,仿佛战争距离他们很远,远到根本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每当他们从朝廷颁发的征兵诏书旁路过的时候,会不由的加快脚步。

    虽然战争已经在蔓延,但是人们的一日三餐依旧要继续,所以一号店铺的生活依旧很好,望着不断进出的人们,钱多多手里的算盘已经许久没有响起,一旁的鲁仁贾看着走神的钱多多,就来到钱多多的身边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一边用手碰了碰钱多多,“想什么呢?”

    “南方的战事不知道怎么样了。”钱多多说着声音低了许多,“说不定什么时候离火城就会被包围了。”

    “你不想活了?”听到钱多多的话,鲁仁贾紧张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就放心了许多,“小心隔墙有耳,听说已经有很多人因为谈论战事被抓了。”

    “悠悠众口怎么堵的住?”钱多多说着伸手拨了一下手里的算盘,“苏秦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我就知道他根本就每把咱们当成朋友。”

    “我可不这么想。”鲁仁贾看着钱多多摇了摇头,“苏秦现在在打仗,哪有时间。”

    “老鲁,给你商量件事。”钱多多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对着鲁仁贾说道。

    “你说。”

    “我想去青云城。”钱多多说着起身离开了柜台,来到鲁仁贾身旁小声说道。

    点了点头,鲁仁贾看着认真的钱多多说道:“等等,忙完这阵,咱们一起投奔苏秦去。”

    就在这时,大街上忽然慌乱了起来,很快几个士兵走进了店铺,看了店铺的众人一眼,一个士兵上前抓住了钱多多,剩下的则奔向了几个年轻的小儿以及在店铺的城民,“皇上有令,凡年龄在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人都要入伍保家卫国!”

    第三百九十二章 北上

    听到侍卫的话,鲁仁贾一愣,而一旁的钱多多则满是意外——这大白天的就上街抓壮丁?不怕引起人们的恐慌么?见那个侍卫拉住自己就要出门,钱多多不停的后退,嘴里也嚷了起来,“我要看公文。”

    听到钱多多的话,侍卫上下打量了钱多多两眼,接着就松开了钱多多的手,从怀里掏出了军部颁发的公文亮在了钱多多的面前,“你要是再抵抗,我可以直接把你关入地牢。”

    “大人说笑了。”匆匆扫了一眼公文,钱多多知道是真的,看着侍卫脸色不善,而其他侍卫已经拉着人走了出去,想到了什么的钱多多就对着身前的侍卫说道:“大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国效力是我辈应该尽的责任。”说道这里,钱多多看着眉头微皱的侍卫上前了一步小声说道:“大人,可是我上有八十老娘,下有两个正在吃奶的孩子,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去养活,如果我这一去,他们可怎么办啊!”

    “哪有那么多废话。”听到钱多多的话,侍卫眉头一皱就要发怒,却听钱多多继续说道,“我记得三百年前部落和炎国大战的时候,皇上祖上曾经下过诏书,说兵役并不是非服不可,就像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听到钱多多的话,那个侍卫眼一瞪,就拔出了手里的宝刀,“你能和他们比?怎么那么多废话?你信不信我……”侍卫的话还未说完,扭头对着鲁仁贾使了一个眼色的钱多多上前摁住了侍卫的手腕,“大人你听我说完。”钱多多说着另一只手就伸进了怀里,从怀里掏出了一些碎银的他看着侍卫说道:“大人,这是小的孝敬您的茶水钱,咱们都是爹娘养大的,不能让老人老无所依不是么?”

    钱多多的话落尽侍卫的耳朵里,侍卫的眼睛盯着钱多多手里的碎银,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将近二两,这可比他一个月的俸禄多了很多,从钱多多手里的拿过碎银,侍卫把刀放回了刀鞘,再抬头看向钱多多的时候脸上就多了一丝笑意,“算你识相,不过我也是奉命而为,你有什么就给我的大人说吧。”

    “现在不是大人做主么?”钱多多脸上堆满了笑容,钱多多说着声音低了许多,“大人,不知道你们抓一个壮丁奖励多少银子?”

    “这个还……”侍卫的话说了一半住口,看着钱多多,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脸色微愠说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大人,小的也是无奈,我一家老小还等着我去养活,不如这样大人,我找我家掌柜的借点银子,今天你就放过我如何?”

    侍卫沉默不语,这时鲁仁贾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银票,“大人,我这个伙计从小体弱,上了战场也是送死,不如你就行个方便如何?”鲁仁贾说着把手里的银票递了过去。

    看了一眼银票上的面额,又瞅了瞅钱多多,侍卫接着环顾了一眼四周,偷偷的把银子塞到胸口之后,便看了钱多多一眼说道:“这几日你们最好小心些,要是被其他人抓了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看着侍卫的背影离去,钱多多嘴里不停的道谢着,等到侍卫走出了店铺的大门,钱多多左右看了看直接关上了店门,“刚才店里的那几个被抓走的伙计怎么办?”

    “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管他们?”看着钱多多,鲁仁贾叹了口气,“被送去了军营恐怕永远都回不来了,我一会去他们的家里送些银子去吧。”

    “告诉其他城池的掌柜的关了店铺然后想办法来离火城吧。”透过门缝,看着街上乱糟糟的情节,钱多多想了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