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绯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不是梦,对吧?” 秦若水着终于开口了。

    ----

    “什么?”李飞烟点了支烟。

    “秦若水是你杀的吧。”祁一安转身面对她,语气平淡。

    李飞烟没有作答。状似平常地吞云吐雾。

    “”

    “”

    一支烟燃烧尽了,她开口,

    “那是梦。”

    “现在也是梦。”

    祁一安顿了顿,低头苦笑,“那我不要这个梦,要快点醒过来才好。”

    右手伸进外套,她从外套里掏出那把射杀林研的枪。

    李飞烟摘下墨镜。

    “好啊,我帮你”她竟有些悲痛地苦笑着。

    祁一安食指抚上扳机,举枪抬头瞄准

    抬头的瞬间她的眼前迅速晃过一道白光。好刺眼,是李飞烟墨镜的反光吗。

    刹那之间,祁一安的视觉暂停了数秒。突然袭来的强光过后眼前发黑。

    下一秒,咽喉受到了冲击,一时间祁一安已经无法发声,无法呼吸。

    温热的,有些烫的鲜红液体喷射出来,洒在嫩绿的草甸上。愈滴愈多,有止不住的趋势。

    祁一安终于看清了,是李飞烟用草场围栏边的长叉子,一击刺穿她的喉咙。

    生锈的刚叉有三根尖刺,一根擦破脸颊,一根刺穿喉咙,另一根贯穿肩膀。

    真是毫不留情面呵。

    祁一安摇晃了两下,跪倒下来。带着喷射涌流不止的鲜血勉强喘息,没有空气,无法呼吸。痛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就像我帮她那样。”李飞烟松手放下钢叉的长柄。

    那是祁一安第一次见李飞烟的脸上出现悲伤。

    …

    海湾湛蓝,静美,风浪到此音灭声消。

    李飞烟戴上墨镜,环视海平面。倒在崖边的人已经没有挣扎的力量了。她转身准备离去。

    …

    痛觉袭来,痛入骨髓。祁一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模糊摇晃,逐渐变暗的视线里,向悬崖边缘爬去。

    坠落。

    一切归于平静。全无意义。

    第35章 白。

    “那是梦。”

    李绯烟告诉她。秦若水这个病人2020年的第一天发生车祸,脑死亡状态至今,这些年医疗科技进步,几年前由她接手开始采用新疗法才有所好转。

    “秦小姐别思虑过渡了,我们的医护团队和您的家人们都会全力帮助您好起来的,您不用担心。”

    “小姑姑没事的,我们慢慢来”

    秦若水抬头环视这些人。没有人理解她在说什么,所有人都是怜悯的模样,认定了她身体心理都是病人。一场梦醒来,恍若隔世。她低头看自己的长久不用已经有些畸形无力的双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由于下半身瘫痪,秦若水常常会因为幻肢痛,控制不住地痉挛抽痛,而整夜整夜不能入睡,只能睁着眼到天色渐白。那种疼痛像是锯腿剜肉,日日夜夜的凌迟。她的脊柱已经变形,骨头凸出,白日里总是坐着腰部疼痛异常。除了无法行动,日常的诸多不便还包括不能完全自主排泄,这样长此以往还容易引起肾衰竭。

    她说那是梦那为什么要醒过来。

    终身在轮椅上清醒地面对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有什么意义。

    那是梦

    她反复回想李绯烟告诉她,想要说服自己死心。

    别思虑过渡了…医护和您的家人们都会全力帮助…不用担心…

    家人…

    秦若水猛然抬头问道:“小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呢?”

    “你说实话。”

    刚醒来的那段时间秦星阑只说家人们都各自在国外忙,收到消息过一段便会回来。一晃神,复健的几个月一个熟悉的人影都不曾见到。如果她真的如那些人所说,因车祸昏迷数年才苏醒,怎么可能一直被其他家人不闻不问。这样的反常情况怎么可能不是梦?

    秦星阑的动作僵住了,才十几岁的孩子表情全都写在脸上。秦若水睁大眼睛看着她,而她只是一味地回避目光。

    “”

    秦若水费力地滚动轮椅到她身旁的桌边,静静等她回答。

    “”

    “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能说?”

    秦星阑低头咬了咬唇,真的开口时语速稍有些快。

    “公司被判涉黑。爸两年前跳楼自杀了,妈入狱服刑。出事后爷爷奶奶先逃到国外,去年感染冠状病毒新变种先后去世了。”

    她说得轻,可秦若水每一个字都听得无比清楚。

    “”

    那是梦

    …医护和您的家人们…

    那是梦

    现在才是梦吧。

    要快点醒过来才好。

    秦若水怔怔地抄起身旁桌上的水果刀,一瞬间在手腕处用力划了一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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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镖看见李飞烟独自步行返回,竟少见的有些踉跄,便远远迎上去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