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拥抱也是一个互相迁就的过程。

    一开始,鞠吟风只会浑身僵硬地被她搂着。

    后来,终于能够安心地被她搂住。

    直到现在,她已经能先在少女怀中调好舒服的位置,才睡过去。

    女人像往常一样闭上了眼。

    但今晚,显然有东西,会和平时不太一样。

    例如,自从白芡表白过一次后,彼此之间就停滞下来的关系进展。

    或许是酒精催促着的。

    也或许是一直压抑着的念想催促着的。

    在夜色之中,少女放开了被自己紧紧抱住的鞠吟风。

    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的女人,感受到她突然的动作,下意识睁开了眼,困倦地问:“小芡,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少女“借酒行凶”的动作。

    她一声不吭,只是伸手小心捏住了女人的下巴,紧接着,将它微微仰起。

    ——陪白芡看过的破案剧里,是不会出现这种动作的。

    并不知道少女为何突然要这么做的鞠吟风,开口问:“小芡——唔。”

    因为张嘴说话而敞开的齿关,就这么被失了理智的家伙,侵略而入。

    谁都没有想过,她们的初吻,会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突然被吻住,鞠吟风是愣的。

    很快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要把人推开,而是羞红着耳,无措地任由对方毫无技巧地在自己唇间肆虐。

    实验室中的酒精灯若是不慎打翻在地上,那会窜起火苗,然后燃起熊熊烈火。

    同样的,少女口中淡淡的酒精味道,点燃了这片漆黑的夜,将所有的一切,彻底燃尽。

    从碰上到分开的这段时间,鞠吟风自始至终,都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吻。

    暂觉餍足的少女,很没有“良心”地继续睡了过去。

    被她再次抱回怀里的女人,却是彻底失了眠。

    唇瓣是炽热而滚烫的——上头好像还留着另一种味道。

    脸颊和耳垂都已经发烫发红——这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

    最夸张的,是那一阵响过一阵,如打雷一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响得仿佛是有人拿着木鱼坐在她耳朵边,不厌其烦地敲下一声又一声。

    人类好像都会有两种能力。

    一种是饿了就知道要吃饭、渴了就要找水喝一样的与生俱来的本能。

    还有一种是后天习得的,通过自主学习才会领悟的能力。

    在这一刻以前,鞠吟风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也是一个人后天才能习得的能力。

    就像是想要知道考试是不是拿了满分,就得将自己的试卷和标准答案进行比对才能知道结果。

    她以为,喜欢一个人,也是这样。

    需要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情绪反应、会有什么外表表现,再根据那张喜欢划定表,来判定出自己的分数,是否达到了喜欢的分数线。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醒悟过来。

    喜欢这种事。

    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如果非要有一个判断标准。

    那么自己的心,大概就是唯一的评分员了吧。

    鞠吟风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

    将对方那只原本环在自己腰际的手,温柔地拉了下来。

    她第一次主动地、带有明确情绪地,将自己的手指,与对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紧密贴在了一起。

    ——如果喜欢的总分是十分。

    ——那这,就是心打出的分。

    ……

    次日,是白芡先醒过来的。

    宿醉的脑子有点钝痛,她下意识要松开自己搭在女人身上的手,结果意外地发现,两人的手指,正以十指相扣的形式紧紧缠着。

    昨晚醉后发生了什么,少女没有什么印象。

    她并不知道这个行为是鞠吟风主动的,自然就把这一切当成了是自己所为。

    小心翼翼地把人松开,赤脚踩进棉拖中,无声地抬脚离开。

    鞠吟风是在一个小时后醒的。

    洗漱完走回屋里,拿过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机看了一眼,五分钟前,白芡刚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说自己去买早饭了。

    鞠吟风拿着书桌上放着的菜谱去了客厅,一边翻阅着,一边等对方回来。

    菜谱翻过十来页,玄关的门终于被打开。

    鞠吟风突然有些紧张。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情,那么接下来,是要等白芡第二次表白、自己顺水推舟地接受,还是自己主动告诉她呢?

    不等她想好,少女已经提着早饭朝客厅走了过来。

    白芡已经在x信上收到了她的回复,此时见到她,也并不觉得惊讶。

    先是把包装早餐的袋子放到茶几上,一边跟她说自己买了什么,一边朝着她靠近。

    鞠吟风见她直直朝自己贴过来,下意识往边上坐了一些,想要给她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