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家吗……

    原来她已把北院当成家,这个认知让陈宴清愉悦了些,把人往上颠了颠。

    “对,回家。”

    奈何你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天不遂人愿。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被刚打捞上来的陈玉珠。

    她太狼狈了,被红姨娘裹着浑身都湿透。

    因为扑腾的太久头发散乱,沾着水草,本来细心描摹的妆容花了一脸,被灯笼照着有些吓人,姜棠一眼差点没认出她。

    后来实在是陈玉珠看她的眼睛太亮,忽视不得,丫鬟的一声“四小姐”让她大悟。

    陈玉珠坐在地上不说话,可能因为太惨了,胆子反而大起来,死死的盯着姜棠。

    倒是红姨娘先调整好情绪,一边捂着陈玉珠的眼,一边掐着她的手臂劝,“珠儿,陈宴清也在,你若想好好的,便不要再瞪。”

    听了这话,陈玉珠神思回笼,牙关一紧泪便忍不住流出来。

    红姨娘也心疼,但她当母亲的,为了女儿脸面自然看的轻些。

    等陈玉珠平复了,这才拽着她追上陈宴清,北院的人拦住母女两个,但红姨娘一直叫。

    陈风只能来回禀道:“大人,红姨娘想见您。”

    这个时候见陈宴清,目的无非一个,道歉求他手下留情。

    陈宴清脚步未停,直接甩下一句。

    “不见。”

    她们这种人,暂时的臣服是为了宽恕,但长久的蛰伏是为了反击。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要一开始宽恕?

    听两人的对话,姜棠大概也能明白,陈宴清要为她报仇,她有些好奇,拽了拽陈宴清,“那陈玉珠最后会怎样?”

    陈宴清低眸看她,眼睛掠过她一侧伤口,间隔了片刻才张口。

    “让她滚。”

    其实他更想让她死,但老王爷不会同意,既然明的不行,到时候暗中让人打一顿再说。

    “滚?”姜棠仰头。

    看见夜色下陈宴清五官蒙上一层暗色。

    因为不用上朝头上并未戴帽,满头墨发用簪固之,衣裳也是简单,几乎没什么花色,但就是这样看似干净的男人,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此时他说的这三个字,姜棠能反应过来,就是字面滚的意思。

    如无意外,往后晋王府将再无陈玉珠。

    “怎么?你有意见?”

    声音偏冷,带着几分固执己见的强硬。

    姜棠连忙摇头,“没有,那你让她滚吧!”

    “好。”

    陈宴清拍拍她的胳膊,看起来心情不错。

    姜棠也是知恩图报的人,总不能陈宴清为她发火,她却去怪陈宴清心狠吧!

    而且她真不觉得陈玉珠可怜,既然口无遮拦,就要承担口无遮拦的后果。

    陈宴清把她抱回北院,紫苏今晚过于狼狈,粉竹顶着压力给姜棠洗漱一番。

    完了端来汤药,惹事的姜棠没有发言权,这次不用说就乖乖的喝了,脚腕也一并揉搓了一下,等一切收拾好粉竹立即告退,剩下姜棠往桌边的陈宴清看了一眼。

    恰逢陈宴清不注意,她悄悄挪着碎步往床上走。

    然而就在她走了两步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清脆的一声响,吓的姜棠回身,瞧见他不仅放了案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戒尺。

    姜棠眨了眨眼,下意识打了个很假的瞌睡,把手藏到身后。

    “好、好困啊!”

    陈宴清也无意揭穿她,只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张口便是——

    “过来!”

    声音低淡,沉如大雨将至。

    姜棠听的睫羽微颤,手也跟着一抖。

    陈宴清声音也不重,表情一如既往的宁静,可靠着椅子往哪儿一坐,就是给人一种他在生气,而且很不好惹的感觉。

    加之夜里人心本就脆弱,姜棠又比不得陈宴清官场浮沉思绪成熟,下意识就挪着碎步走过去,手捏着衣摆站在桌子前面。

    如同惹事后被家长抓包的小女孩,可怜又无助。

    陈宴清把戒尺放下。

    不留神“啪”的一声,吓的姜棠脖缩,低头揣揣不安。

    陈宴清问:“知错了吗?”

    男人上来就是这么一句,情绪淡的冷人。

    姜棠有些委屈。

    她并不认为打架有错,但大半夜累他走一场的确不是。

    她小声回他道:“我不该害祖母情绪失控。”

    “还有呢?”陈宴清追问。

    姜棠想了想,乖道:“我不该让你担心。”

    “嗯!”

    陈宴清认同的一个语气词,有让姜棠继续说的意思。

    姜棠瘪了瘪嘴,不情不愿道:“也不该大半夜让这么多人累作一团。”

    陈宴清脸色好了些,“然后呢?”

    还有吗?

    姜棠有些郁闷,但态度良好,“然后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