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坐在马车里。

    这一刻的心跳清晰可闻。

    微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姜棠忽然就叫了,“停。”

    她不能看着沈安死在眼前。

    陈宴清也瞧见了,只是陷入了思考,没料姜棠清脆的一声,引的那边人争相看来,沈安也瞧见了。

    他嘴角带着血,转眸对视,瞧清人那刻忽而拧眉。

    少年的目光虽然震惊,却依稀能从其中瞧出他眼中对姜棠不赞同的驱逐,明显表达着——快走。

    因为姜棠只有夫妻两个和马夫,现在加入进来只是无辜多条生命,他更期待于姜棠他们能赶快回城,叫官兵来救。

    领头的劫匪也想到不对,直接踹身边的小弟,“把马车拦下,别让他们回去报信。”

    意料之中,姜棠他们无从逃脱。

    马车已经不安全了,陈宴清带着她出来,瞧着对方有二三十个人,且目光凶狠不见贪婪,应该此番不为钱财。

    瞧见姜棠,惊艳一瞬马上又警惕起来,也不为色。

    所以……

    陈宴清对着沈安目露深色,心里有种怀疑不知对是不对。

    正在思索之间,劫匪不想浪费时间,一边让人看着他们,一边主力攻向沈安,沈安本就柔弱书生,又被怀里姑娘拖累了步伐,一个不察被拳脚到到脊背。

    他整个人跪撑在地,鲜血满口。

    劫匪急色道:“动手——”

    说着他们举刀高落,姿势瞧着毫不留情。

    姜棠瞳孔一缩,顾不得其他,捡起地上的石头远砸过去。

    “娘的!”劫匪捂着脑袋,指着姜棠,“把她解决了。”

    沈安眸光一厉,跪着长剑一扫。

    但姜棠这边本就有人,听到命令就已经动手。

    姜棠闪躲的时候踩到石头,吃痛蹲到地上。

    紧急时刻她想叫的,但喉咙却似乎失声一般叫不出来。

    也不知道谁使的坏,一个暗招袭在她背上,疼的姜棠闷哼一声。

    陈宴清本站在姜棠身后要拽她,不料姜棠蹲下抓了个空。

    这些人可不在意姜棠是女人,举着刀剑棍棒各方涌现,姜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护住脑袋。

    谁知道意想中的疼没有落下。

    下一刻,陈宴清单膝跪下,张手捞住她。

    紧急的情况来不及动手,他头一个做的是把姜棠护住,姜棠躲在他怀里,只听见沉闷的几声棍响,和利刃交错的碰撞。

    陈宴清的双臂一缩,一声没吭。

    姜棠睫羽一颤,感觉到他肌肉的变化。

    就连沈安都愣了一下……

    与陈宴清相识许多年,瞧他什么时候都镇定自若,方才自己要过去,却被他们绊住脚,陈宴清却毫不犹豫——跪下去了。

    一个什么时候都站着的,叫人生畏的男人,在姜棠危险的那刻跪下了,用血肉之躯挡住姜棠。

    他扪心自问若是他,能不能做到陈宴清这样?

    可能……

    没那么快吧。

    陈宴清看到她头顶刀剑的时候,呼吸都没有了,什么静观其变,一网打尽都是屁话,直接挡在她前头。

    他慌张、害怕,也生气。

    甚至有一瞬想自己一刀了结了她,再随她而去。

    沈安这个恩人就这么重要?值得在他一遍遍寻求她原谅之后,她仍然拿命去换沈安安全?与其让她救沈安把自己心都疼死,不如自己直接了结了她。

    可所有的愤怒,在姜棠抓着他哇一声哭出来的时候,都化为了乌有……

    先是一个反腿踢,扫倒一片人,再拉着姜棠站起。

    “不许哭。”陈宴清吼她。

    姜棠声音小了些。

    那些人也意识到,陈宴清武功不浅,却格外在意姜棠,只专门朝着姜棠进攻。

    陈宴清死死护着姜棠,吼道:“愣着干嘛,滚出来。”

    “这些人的命,今日给老子留下!!”陈宴清很少说脏话,觉着不雅,这回也是气急了。

    话音一落,等着他命令的暗卫齐窜出来。

    本来陈宴清另有考量,想要确认一下心里想法,让暗卫埋伏等待时机,那些暗卫也是听话,陈宴清没有命令,他们就算看着陈宴清挨打也没出来。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打姜棠主意。

    劫匪瞧见这些暗卫,个个下的死手,也知不好,四散的同时个个丧命于暗卫刀下。

    沈安拖着伤体走来,“陈大人,留下活口抓幕后之人。”

    陈宴清却冷笑一声,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抛剑刺杀一个人。

    “你以为这些都是普通劫匪?”

    上京城,帝都。

    四周山头又有那个贼窝没被官府清查过,这些人武功造诣之深,竟能和他的暗卫分高下,且不为钱财,不图美色,冲着人命?

    “这些都是死士。”若没猜错,身上都刻有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