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另一边瞄去。在那边,一个红色的圆影原本正往她这边飘来,毫无疑问,那是一柄在雨中撑开的,红色的伞。

    大约是听到了远处院子里的动静,那伞下的人顿了一顿,然后便折了方向,往那边的院中移去。

    窗边的少女,轻轻的歪了歪脑袋。

    马车驶入院落,宁江下了马车,在前来迎接的侍女撑开的油伞的迎接下,下了马车,进入院中。

    “老爷,用了晚饭么?”秦无颜将油伞收起,放到一边,为他解开披风。

    “在宫里用过了。”宁江说道,“帮我准备澡桶吧,我先洗一洗。”

    秦无颜微笑着:“已经准备好了。”

    宁江点了点头,有这个善解人意的通房大丫鬟在他的身边,的确是让他在生活上少了许多麻烦。

    进入屋中,在通房大丫鬟的服侍下宽衣解带,踏入澡桶,坐在桶内,舒缓的深深懒腰……今天的朝议,还真是像火药爆炸了一样。

    前几日的变法,虽然都成功的推行了下去,但是说到底,那些改变,并没有伤及到这些朝中大臣自己的利益。而一旦触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时,一个个就像是被冒犯的猛虎,齐齐的跳了出来,而天子宋劭,平日里虽然优柔寡断,一旦下定了决心,却也是意外的刚毅,坚定不移的站在了他的身后,若非如此,作为“罪魁祸首”的他,怕是早已经被赶出了朝堂。

    朝堂上的斗争,果然是无比的累人,他无奈的叹一口气……害得他连陪妹妹的时间都没有。

    通房大丫鬟到外头,帮他准备新衣去了,他自己在桶中洗了一会。过了一阵,一双柔荑在他的身后伸出,轻轻的为他搓着背。

    他享受了一阵那虽然有些生涩,但却深情款款的揉捏,笑道:“怎么是你?”

    在他身后的,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已进入他的屋中的春笺丽。

    春笺丽脸红红的,却又非常傲气的甩了甩秀发,哼哼道:“不可以么?”

    宁江笑道:“可以,可以!”你自己跑进来为一个裸浴的男人搓背,还要问这个男人可不可以?

    春笺丽再一次的哼了一声,在他身后,瞅着他的背,抓起挂在桶边的毛巾,示威性的狠狠搓了几下。宁江道:“你这是帮我搓背啊,还是虐待啊?”

    第二十六章 与民争利

    春笺丽咬着嘴唇,哼哼的道:“就是虐待你。”

    宁江在桶中洗着澡,任由她在后边搓背。白日里唇枪舌剑积累下来的疲劳,很快的就消散而去。反正无事可做,他干脆将春笺丽从身后拉到身前,笑道:“你不是跟小丫儿学了很多新姿势吗?摆给我看看!”

    春笺丽站在桶前,脸红红的看向一旁,在这个位置,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他要她摆跟小丫儿学到的“姿势”给他看,她的脸蛋更加的艳红,却又含着春意的瞅了他一眼:“你想要看什么样子?”

    宁江笑道:“就先看看你上次摆的那个。”

    春笺丽慢慢的后退数步,她原本就是一个相对大胆的女孩子,虽然羞意难当,却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拒绝。更何况,原本跟小丫儿去学缩骨术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摆好看……或者说是羞人的姿势给心上人看。

    往前弯腰,双手撑着一个低矮的小凳,两脚一蹬,笔直的双腿慢慢的往在双手的支撑下抬起的后脑勺弯去,直到腿弯子搭上了后肩,整个人形成了一个反拗的圆。螓首夹在腿间,后脑几乎与反拗的小腹接触在一起,抬头瞅向澡桶中的男子,仿佛在问他自己厉不厉害。

    宁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趣……其实也很诱人的姿势,其实在他穿越前的那一世里,还是一个中学生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某个运动会时,也曾想过,长大后娶一个会体操的女运动员,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有些难以自禁的,慢慢站起,就这般走出澡桶,往摆出奇怪姿势的少女走去。春笺丽睁大眼睛,看着身无寸缕的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她的檀唇,她下意识的张开了口儿,然后就被堵住了。

    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声响,不时有几声喘息。不知何时,已被脱去袄裤的少女,后腰渐渐的扳直,双腿反勾在了青年的后颈,两手撑着凳子,胸脯被青年用绕过她蛮腰的双手托着,在青年的身前形成月牙儿般的反弧。青年感受着双手,体内的激流,在少女的刺激下不断的涌动。

    眼看着到了最后的关头,就在这时,心生感应的他,猛一抬头,只见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角,一双充满了惊讶与不知所措的眼睛,正在往他们看来,那一双张苍白的脸,在窗外的雨中犹如一闪既逝的花朵,在他看去的那一瞬,就惊慌的逃去了。

    而激流恰在这个时候涌出……

    逃回自己阁楼的小梦,换了一声干净的衣裳,上了床,然后翻来覆去的无法睡着。

    刚才那个画面是……哥哥和笺丽他们……

    她仰躺着,视线透过帐顶,看着更上方的藻海。

    刚才那一刻,笺丽好像在吃哥哥的……哥哥也在亲她的……

    她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了……就好像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外头的阵雨,哗啦啦的响着。阵雨声慢慢的小了下来,灯台上的烛火,也渐渐的燃到了底,然后一闪即灭。

    到了半夜,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有人轻轻的走了进来,坐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呼唤着:“小梦?小梦?”

    小梦紧闭着眼睛……装睡。

    坐在她身边的那人,一改以往无所不知的冷静和自信,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对妹妹生出一种无言的羞愧感。

    明明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自己却背着妹妹去做不好的事情,还被妹妹看到了,这一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妹妹解释。

    无奈之下,只能躺在妹妹身边,陪着明显装睡的妹妹。

    那天晚上,其实兄妹两人都没有睡着……

    ※※※

    第二天的上午,朝堂上。

    “与民争利,这是与民争利!”右仆射韩熙拿着奏章,使劲的挥舞着。

    在他的带领下,众多朝臣也纷纷上书,他们不敢冲着这些日子里逐渐变得强势起来的天子,于是纷纷朝向了虽然只是龙图学士,但在变法的过程中,显然已经成为了天子的左膀右臂的宁江,而其中,也有少量人站在了宁江这一边,与这些人大声的争论了起来,只是,当韩熙挥舞出“与民争利”这一大棒的时候,他们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争辩。

    宁江却没有直接去与韩熙等人打口水战,而是朝着陛阶上的天子拱手鞠躬:“陛下,‘与民争利’历来为圣人所不齿,然则何为民?这些年里,对百姓的税赋日益加重,诸位大人从来没有想到这是与民争利。陛下且想,西南七路为何一片大乱?主因岂非就是佃租、田税过重,百姓辛苦产出,十斗中能留下一两斗就已是幸运,稍一遇上天灾,马上就入不敷出,穷困潦倒,不得不卖儿卖女,直到连卖儿卖女都无法活下去,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干脆就揭竿而起。陛下,若是在此之前,朝廷便能明白,那重于猛虎的苛捐杂税无一项不是在与民争利,早一步减租减税,则西南方何至于此?如今,为了平定西南,朝廷大量消耗人马、军饷,屡平不定,反造成了蛮族入侵时的北面空虚。”

    继续道:“四方战事既起,朝廷势必要加税加赋,不是加在商人头上,就是加在贫民头上。给贫民加租加税时,众位大人未曾想到‘与民争利’四字,一提到加商税、征盐税,马上便给吾等扣上与民争利的帽子,诸位大人其心可诛!”

    韩熙指着宁江:“胡言乱语,你这是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