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嘀咕道:“确实……感觉有点怪怪的。”

    小方继续喃喃:“这个地方,果然有问题,它让我想起了我们那里,我所知道的一个可怕地方。”

    小梦问道:“什么地方?”

    小方的脸色有些惨白:“无间……地狱!”

    同一时间,在石峰与石柱间跳跃的男孩,也陡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空气中渐渐的,多了一股神秘的波动,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这应该是大规模的术法,所造成的波动。

    这个地方……有人在施术?他微微的眯了眯眼。

    大规模大范围的术法,自然是存在的,只不过,基本上所有的大范围术法,都只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里,起到一些特殊的作用。因为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限制,在现实中,应用并不广泛,在战场又或江湖厮杀中,大多也都无人应用。

    但是此刻,在这里,显然存在着术法的波动,这种波动并不强烈,单是以此,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并不是什么具有强大杀伤力的阵法。当然,所谓的“强力杀伤性阵法”,在这个世界基本上也还没有出现,所有已知的大规模术法,全都是辅助性的东西。

    虽然如此,但是看这架势,这术法的范围,几乎笼罩了整个万神窟,这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两个人所能够做到。在他所知道的人物里,除开蛮族“虎尊”手下三大干将之一的神册宗倍,大概也就只有像正一教、西天师道这一类原本就擅长术数、符箓一类的道术的知名道门,在调配了足够的人手后,才有可能做到。

    说起来,这里的确已经靠近巴蜀,难道是……西天师教?他心中冷冷的想着。

    男孩之所以将他的猎物,往这个方向赶,是因为从鸾梅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个叫小方的孩子似乎就是在往这一带来,他对那个从“蛋”里跑出来的孩子很感兴趣,这一世与他记忆中的上一世里,最大最大的不同,除了他自己这个重生者,剩下的就是接连三次的陨石天降,前两次跑出的都是怪物,第三次却出现了这个从蛋里钻出来的孩子。

    很显然,这个孩子的身上,存在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秘密,他对此很感兴趣。

    不过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既不是突然出现的术法波动,也不是那个也不知道也没有在这一带的,蛋里面生出来的孩子,他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目光中的疯狂愈发的强烈,继续往前纵去。

    方自掠出数十丈,忽的,他再一次的停了下来。

    此刻,在他的前方,是一条半丈宽的石道,石道的两侧,是油彩斑驳的壁画,壁画上的鬼怪惟妙惟肖,狰狞可怖,可以想见,当年在这里作画的,必定是出类拔萃的画师,只是随着时长日久,一些地方也还是不免开始脱落。

    在石道的另一头,一个人影,也正好飘了过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也同样顿了一顿。

    那是一个身穿桃红色漂亮衣裳的青年女子,裙裳上绣的是片片桃花,腰间缠着阔带,将她那纤细的腰身,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她的手中,拿着一柄桃红色的花伞,花伞轻盈的架在肩上,从他这一边,看不清伞上的图案,唯一能够判断的,伞的颜色,同样也是桃红色的,与她的衣裳天然的契合在一起。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影由动而静,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完成,犹如她原本就是停在那儿,不曾动过。

    隔着石道,他们的目光瞬间接触了一下。于是,就这般,当某对可怜的母女相背而逃的时候,两个追捕她们的变态……相遇了!

    第六十七章 地狱之花:奇阵!

    桃霏在石道的尽头停了下来,撑着伞,看着石道另一边,在这一瞬间同样停了下来的男孩子。

    于此寒冷的冬季,在这传说中的鬼神出没之地,遇到一个如此年幼的男孩子,毫无疑问,是一件奇怪的事。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已经知道,这个男孩子不简单。

    这男孩子,身上穿的是略显宽大的黑衣,站在石壁倾下的阴影里,几乎难以让人觉察到他的存在。然而,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阴狠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悄无声息的发散而出,即便是她,也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

    虽然如此,不过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这男孩显然不是为了阻截她而来,只是两人刚好在同一条石道撞上。

    她一边在心中戒备着,一边撑着她的杜鹃花伞,慢慢的往前走去。与此同时,发现她并没有多少敌意的男孩,也负着双手,缓缓往她这一边走来。

    两人在慢慢的接近中,桃霏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男孩,心中悄悄的做出了一个评价。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男孩子,但这个男孩,实际上,不管是身高与肢体的比例,还是其它任何部位,实际上都可以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忽略他那容易让人轻视的年龄,他的整个身材比例,都像是按着最适合武道的模子塑造而成。

    一个正常的孩子,绝不会如此的“无错可挑”,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寻常人。

    与此同时,男孩也在打量着这个青年女子,心中默默的做出判断……就算小梦和笺丽联手,也未必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虽然只是踏春一般,散步似的走着,但她的每一个动作,实际上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他深信,不管自己如何出其不意的猛下杀手,她必定都能够以最快速最完美的姿态拦截下来。

    斜斜的置在肩上的花伞,有意无意的转动着,不需要再加注任何的动能,就已经能够随时出手,握着伞柄的、兰花般的纤细手指,实际上与伞柄之间的接触,是微弱的,只是以极其稀少的内力,保持着伞身的轻柔转动,有任何的突变发生,都可以马上转化成或攻或守的招式。

    桃红色的衣裳美轮美奂,令她踏着地面,犹如凌波而行的仙子,然而只有对她自身、以及自身所掌握的一切,全都做到精细控制的高手,才能达到这种地步,哪怕是细微的小动作,也是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虽然没有真正看过这个女子的出手,然而这些细微处,就已经代表了她基本功的扎实,笺丽又或小梦遇到她,恐怕连用出杀招的机会都别想有,不是她们两个技不如人,实在是在最最基础的地方,就已经被人比了下去。

    以这个女人,最多也不过就是双十年华的年龄,能够有这般扎实的基本功,这个女人,恐怕也是如同鸾梅一般的天人体质、且从小就在武学又或术法上,拥有过人的天赋,而就算如此,她自身的韧性与意志,也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轻视的。只因为,在某种程度上,练好基本功比学会杀招,更加的困难。

    在这两侧画有鬼怪的画壁之间,两个变态,彼此交换了一个纯洁的眼神,然后就这般错身而过……

    ※※※

    春笺丽穿过林子,忽的抱着胳膊,抖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鸡皮疙瘩愈发的强烈了。

    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想着,那个女变态,应该是被她甩掉了吧?紧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想着这地方越来越阴森了,还是早点离开这里的好。

    她就这般往前跑了一段,进入了一段石林,忽的,前方有人大喝一声:“什么人?”跟着便是兵刃纷纷出鞘的声音。

    春笺丽顿在那里,同样也握住了手中的宝剑。在她的前方,多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道士,这些道士,行事鬼祟,也不知到底在做些什么。

    被他们围着的空地上,画着古怪的大红花朵,这大红花朵的内中,又勾勒着许多古怪的线条,犹如符箓。至于这些道士,单从道袍上来看,应该是正一教的装束,然而正一教在越岭一带,其门徒没有理由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据她所知,目前整个正一教,都被宁江发动起来,藏在越岭,带着从各州各郡收罗而去的铁匠、工匠,做着不为外界所知、却足以在将来引发天翻地覆的变革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

    所以,这些人……是来自西天师教。

    西天师教太真人张屠圭,自从去年得了铁券丹书,已经开始以天师自居,对他来说,西天师教才是正统,龙虎山那一边不过是篡逆之徒,是以,在道袍的装束上,基本上继承了原正一教的风格,不是道门众人,很难做出区分,不过这一带已经接近巴蜀,龙虎山弟子就算无事,恐怕也不敢随随便便接近这里。

    只是,这些人在这种地方,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道士,看着突然闯入的红衣少女,却也是眼睛一亮。桃腮杏脸,鼻腻鹅脂,蛮腰纤细,明艳动人,眼前的少女,比他们以往所遇到的任何女子都要漂亮,单是看着,就已经令人心动。

    为首的中年道士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显然只是不小心闯入,下意识的便往后退的少女:“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春笺丽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惹出其它事端,毕竟后面还有一个女变态追着。她笑了一笑:“抱歉了,只是走错路,就不打扰诸位了!”

    抽身欲退。嗖嗖嗖的风声,快速的响起,几名道士已经掠到了她的身后,将她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