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扭头看去,只见跟着掌柜上楼的,乃是一个壮汉,和一个中年文士。那壮汉身穿豹皮大衣,块头魁梧,批头散发,右键裸露着,做的是猎户打扮,背上还背着一柄镶有三块铁环的厚背大刀。

    那中年文士,身穿青衫,身形瘦长,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每一根扇骨的顶端,都如同箭尖一般突出,极其锋利。

    登楼之后,两人先是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那几名聊天的江湖中人不想惹事,避开他们的目光。那豹皮大汉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看向另一边,饮着小酒的两个粗衫少女。其中一个少女只能看到背影,不知道模样如何。另外一个,却是侧对着他们,一眼看去,明眸皓齿,前凸后翘,直可称得上是千娇百媚,不可方物。

    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般姿色的美丽少女,豹皮大汉嘿笑到:“好靓的妞儿!”

    那少女扭过头来,瞪了一眼。

    豹皮大汉毫不在意,笑道:“够辣!”与那中年文士,一同往靠窗的位置走去。那桌原本也有三人坐着,那大汉双目一瞪:“这位置俺看上了,给老子滚。”

    那三个酒客虽然心中不愤,但不敢与他们作对,匆匆的离去。掌柜的亦是无奈,一边让小二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陪着笑脸把这三人送出去。

    豹皮大汉与中年文士便在靠窗的桌边坐下,楼下传来饮酒作乐的大声吆喝,显然是他们带来的手下。豹皮大汉又扭头往那两个少女看去,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刚才背对着他们的少女的模样,桃腮杏脸,鼻腻鹅脂,竟不输于她的同伴。

    他嘿然一笑,先转头与那中年文士说话。

    酒楼里,其他的酒客,大多都不愿惹事,而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纵然你不惹他、也保不住他不惹你的贼寇,于是快速吃完后,纷纷离去,纵连刚才还在谈论着江湖轶事的那四人也不例外。

    唯有另一边角落里的两个少女,依旧漫不经心的吃着小菜,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般。那四人离去时,不由得往她们看了一眼,多少有些替她们担心,那豹皮大汉看她们的眼神,明显是不怀好意。

    那中年文士手持着精铁为骨的折扇,折扇张开,同样往那两个娇媚的少女看了一眼,眼神同样充满了猥琐,口中却道:“七哥,这一次,大哥让我们杀上冠杰庄,不知道所为何事?”

    那豹皮大汉哼了一声:“还能为了什么?听说那冠杰庄,名为侠义,实际上却是黑庭鬼宗安插在那里的分舵,做了不知多少拐卖人口,劫掠妇孺的买卖。我等好汉,自然要替天行道,杀他个狗娘养的。”

    中年文士摇扇道:“原来如此,想不到那辛冠斌空有豪杰之名,暗地里却是这般男盗女娼之辈,可叹,可叹……这事儿真的查清楚了?辛冠斌在江湖上的名气可是不小,杀错了人,那可就不好了!”

    豹皮大汉道:“听说这事是二哥调查的,证据确凿。”

    中年文士道:“以二哥的为人稳重,既然是他说的,那必定不会有错。”

    说话间,那一边的两个少女已经站了起来,让店小二算账,然后付了银两,往楼下走去。豹皮大汉目光追向她们的背影,恋恋不舍。

    中年文士低声笑道:“七哥莫非对这两个妞儿有意?”

    豹皮大汉嘿笑着:“好久没见到这般水灵的妞儿了。山上的那些娘们,你也知道,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个个都是男人婆。”

    中年文士道:“既然这样,干脆便将她们抢上山中。”

    豹皮大汉道:“不太好,这要是让老大知道了……”

    中年文士笑道:“无妨,强奸这种事,我等好汉怎能为之?不过生米煮成熟饭之后,把她们带上山,明媒正娶,给她们一个名分,让她们做个填房,谁还能有话说?况且,我看这两个丫头,长得虽然秀气,但是穿的却是再寻常不过的粗衫,显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在这兵荒马乱的时节,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给轮了,弃尸荒野。倒不如由我们把她们带上山中,保护好来,这也是出于侠义心肠,像她们这种弱女子,我们不去费神保护,还算得上是英雄豪杰么?”

    豹皮大汉大笑道:“有理,有理!不过我看你这么用心,是不是也想分一个?”

    中年文士摇扇微笑:“做兄弟,讲义气,七哥不会独吞吧?不过我可以让七哥先选,七哥想要哪个?”

    豹皮大汉笑道:“我要那个一看就知道,又骚又够劲的!”

    第十章 雁字旋空

    春笺丽与小梦一同下了楼。

    一楼,一个有七人,正在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至于其他酒客,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店小二则在另一边心惊胆战的服侍着,巴望着这些瘟神赶紧吃完离开。

    在她们下楼之后,这七人也不约而同的往她们看了过来,大约是没想到楼上竟然还有这般艳美绝俗、天香国色的美少女,一时间都看呆了眼。

    两人自然都没有去管他们,就这般手牵着手,穿过方桌,走到了外头,一同漫步而去。

    虽然已经黄昏,但开始进入阳春时节,天色黑得较晚。这镇子并不算太大,从镇头逛到镇尾,也不管就是一会儿工夫。在她们所过之处,人们先是没她们的貌美所吸引,往她们看来,不管男男女女都不例外,等她们离去之后,却又慌慌忙忙的进了屋子,紧闭家门。尘土微微地卷动着,一间屋子里,婴儿发出哭声,母亲慌忙的将孩子的嘴捂住,父亲悄悄的从窗格往外看去,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男子,从街面上路过。

    两个少女悄然扭头,相互对望了一眼。

    虽然没有回头,但她们却已经知道那些人在尾随着她们。

    两人心中俱是冷笑,却也没有多话,长得太漂亮,实在是天生的罪过,想要抓她们做压寨夫人的贼寇,她们也实在是见的多了。谁让她们天生丽质,貌美如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果她们自己是贼寇,说不定也把自己劫了。

    从临时租用的屋子的后方走过,她们并没有回到那里,而是就这般,散步一般走出了镇子。

    在那屋子里,桌面上,并排放着两只宝剑。其中一只,忽的发出嗡嗡的声响,忽的,光芒一闪,宝剑竟然自行出鞘,嗤的一声,刺破纸糊的窗面,只余下一道白色的彗尾。

    外头,正在倒水的老妇抬起头来,疑惑地搓了搓眼睛……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行飞出的宝剑,犹如被神秘的意念驾驭着,飞出了镇子,在它的前方,传来一声娇叱:“你们想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两个少女已经被人围上,为首的自然便是那身穿豹皮的大汉,以及手持铁扇的中年文士。即将落下西山的太阳,在遥远的山林间缓缓下沉,山岭的倒影慢慢的往他们这个方向拉长。那光与暗的分界线,一点一点的推进到两个少女的脚下,年纪稍微大上一点儿的少女,就这般蓦然回首,竖眉怒斥。

    “两位小娘子莫慌!”豹皮大汉塔一般立在那里,笑道,“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看两位小娘子模样儿不错,留在这种地方,日后万一遭到歹人,那就糟了,何不谁我们上山?我与我这兄弟,家中刚好还少了填房,两位日后就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本人保证,我与我兄弟以后一定会对两位小娘子好好的。”

    他身边的那些男子,也一同发出哄笑声。

    春笺丽翻个白眼,什么叫担心我们遭遇歹人?你们自己就是歹人好不好?

    而且你们这做法……真的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道,原本就是男尊女卑,对于那些士大夫们,自然不用多说,巴不得把全天下的女人都用规矩束缚得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至于江湖上,情况则要好上许多,行走江湖的女侠颇有不少,而奸淫之事,也一向为江湖好汉所不耻。

    只是,奸淫女子,虽然乃是江湖败类的行为,但抢上山后光明正大的娶了,然后推倒,这个却是没人管的。而一些女子甚至是女侠,被抢上山后,生米煮成熟饭,干脆也就认了,和丈夫一起经营起山寨来。当然,也有一些被抢者的家人,靠着一些硬关系,会请来有名望的大侠帮忙要人,因为是“明媒正娶”,最后通常也只能是把人胳膊不缺手不少的要回来,至于有没有被破瓜,这个却是顾不得了。

    但就算是这种情况,抢人的多半也是原本就还未娶妻,又或者正室已经亡故的山寨头目,虽然是靠着强抢娶来的老婆,也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江湖是不讲规矩的地方,但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最讲规矩的地方。他们视王法如无物,但却又最重声名,生怕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而这两个人,却是想要把她们抓去做“填房”,所谓填房,自然就是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