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瞪口呆,继道家化学、墨家新墨学、兵家阴符说等等新学之后……连儒家武学都跑出来了吗?

    ……

    任由甘玉书在后头去跟其他人演讲他那非常欠揍的“儒家武学”,宁江在崇圣院中走动,就在这时,一名太学生前来请他,前往深处,说是萧鹤萧老求见。

    宁江想了半天,才想起这萧鹤是谁,记得是在昊京,他刚刚考中状元,进入天坛祭圣时,天坛之上手持天人感应的三位大儒之一。对于这种,如果出现在小说里恐怕就是亮了一个名字然后就被读者给忘了的、路人得不能再路人的角色,宁江原本是没有兴趣去见他的,不过想了想,反正自己暂时也没有什么事做,而且来都来了。

    当下,来到学府深处,见到萧鹤萧老。萧老摆下茶酒,请他入座,呵呵的道:“当日在京城天坛一见,便知道贤侄乃是人中龙凤,日后必成国之栋梁,如今国家多难,大周幸得有贤侄之助。以贤侄之才,只要肯尽心辅佐圣上,令我大周上下一心,则必得天佑,则圣贤相逢,治毕具张。”

    宁江欣然道:“幸有老师在此,其实学生,今日又有一礼教上的不解之事,一路苦思正愁没有礼法可依,竟幸遇老师,正好请老师指点。”

    萧老拂须道:“礼乐为圣人之首重,亦是我儒家之根本,宁贤侄如此重视礼乐,谁敢再言阁下不知礼?不知贤侄所说之难题为何?可先道来,让老夫为贤侄分析一二。”

    宁江虚心的求问:“敢问老师,今有三位公主,一为神宗陛下之女,一为先帝之亲女,一为先帝与太后所收之义女,如今也已被册封为公主。我今欲将这三位公主,全都娶入屋中,令她们莺燕并飞、珠兰同乐,一同与我结下鱼水之情,敢问老师,此事于礼教之上,是否有法可依?”

    ……

    “子曰: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甘玉书朗声道,“想当年,孔老夫子三十岁练剑有成,四十岁对剑道已是炉火纯青,再无疑惑,五十岁做到天人合一,剑道即是天道,天道即是剑道,到了六十岁,一剑在手,天下人莫敢拂逆其心意,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为他的剑下亡魂,七十岁时,更是从心所欲,凭着绝世武学,想做啥就做啥。可是看看我们后世的儒生,尽弃老夫子之绝世武学,一事无成而不知羞耻……

    “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想当年,宋国桓司马奢侈浪费,一副棺材就花费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做了整整三年,孔老夫子曰:若是其靡矣,死不如速……像他这么浪费的人,还不如早点给我死绝死透!遂拔剑斩之,大笑曰:‘死之欲速,朽矣!’此为孔老夫子一剑在手,为民除害。

    “有人曾问曾子,说老夫子真的说过‘丧欲速贫’这样的话吗?这话可不像是君子会说出来的话。曾子说;参也闻诸夫子也,当年南宫敬叔丢官之后,为了能够再次做官,不知带了多少宝物入朝行贿,老师知道后,说‘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像这样的货色,杀了他还不如让他变得贫困,于是一夜之间奔赴鲁国,劫了南宫敬叔全部家产散于贫民,笑之曰:‘贫矣!’此为老夫子侠义心肠,劫富济贫,古今之侠士,有谁能及?”

    随着甘玉书的侃侃而谈,孔德等听得目瞪口呆。那些太学生则是一个个的睁大眼睛,原来经义还可以这样解读?原来孔老夫子还曾这么威风?

    “我华夏浩荡天威,本该扫平四海,一统天下,如今为何却被蛮夷入侵,杀我之民,夺我江山?只因为,总有些庸庸碌碌之人,胡乱修改圣人大义,他们自己没有血性,却想方设法的,想要泯灭孔老夫子大复仇之理念。老夫子笔削春秋,凡有复仇之事,必然大书特书,现今有人,却不断的想要打断我华夏之脊骨,甚至断章取义,说出‘以德报怨’这般话来。诸位,我们还应当让这样的人,来绑架老夫子之理念?宽容敌人,实等同于毁灭自己,从现在开始正本清源,加入我们儒家武学吧……”

    “胡闹!胡闹!”孔德拍案而起,踏步上前,“你这是曲解圣贤之言,胡言乱语……”

    甘玉书笑道:“理不辩不明,博士说我胡言乱语,既如此,你可敢跟我一辩?”

    孔德道:“好,我与你辩,我与你辩!”

    甘玉书拱手道:“敢问老师,乃是儒家哪门哪派?”

    孔德已是气得糊涂,对他这种从江湖染来的风气更加看不过眼,吹胡子瞪眼:“老夫近来研究理学,深以为……”

    嘭的一声,甘玉书一脚踹出,孔德立时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带着桌上的笔砚、墨水等,哗啦啦的滚落在地。

    所有太学生尽皆傻眼。那些博士纷纷跳起:“甘玉书,你做什么?”“你不要太过分了。”……

    甘玉书笑道:“我们是儒家武学的,既然是武学,自当以武会友!”一个个指过去:“怎的?你也想辩吗?来啊!还有你,你是哪派的?慈学的?理学的?刚才已经有一个理学的被我踢下场了,你要代表慈学上场吗?我们武学的人,一向讲究以德服人,我可以让你三招……”

    这些经学博士,大多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只知道坐而论道,眼看着甘玉书竟然真的动手打人……动脚踹人,一个个的,全都脸色苍白,如何还敢站出?

    外头,跟着公子一同来到崇圣院的雷鹤道人、罗胖子、岳柏、孙紫萝等,眼看着在甘玉书的压迫下,那些大儒尽皆如同寒蝉,不敢吭声,不由得俱是好笑。

    孙紫萝道:“想不到连甘帅的武功,都可以在这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

    罗胖子抽一口旱烟:“这真是:拳打南山抚老院,脚踢北海蒙学堂啊!”

    ……

    “荒唐,荒唐!”

    崇圣院深处,萧老猛地站起,指着面前的青年:“世间从未有三个公主,嫁予同一个人的道理,没有这等礼法,从来没有这等礼法。”

    青年持扇叹气:“然则三位公主,与我皆是郎有情,妾有意,一不小心,还曾发生了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老师您知道的。唉,我总得给她们每人一个名分吧?老师您再想想,这世上可有什么两全之法,上不负周礼,下不负佳人?”

    “你、你……无耻、无耻!”萧老气得喘不过气来,“圣上方自驾崩未久,宝桐公主分明还在守孝期间,另外两位,一个是皇室公主,一个是天子义女,你竟然……你竟然……”

    “看来,真的是没有这种礼法了?那就没有办法了!”青年表情凝重,“不过没有关系,世间无万世不易之法,如今天下大乱,蛮夷入侵,神州倾覆,华夏将亡,为了保家卫国,我辈自当变法图存。必要之时,国法……可以变!家法……可以变!礼法……也是可以变的!”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狂风吹来,他背对着老博士,踏步而去,白衣如雪,悲壮如斯:“世间万物,不破不立!古今中外,未曾有变法图强而不遭世人误解,千夫所指、忍辱负重者,当今之世,华夏还未出此人,此国所以不昌。既如此,吾辈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先天下之乐而乐。变法图强,改革图新,不计荣辱,敢为天下先者……请从宁江做起!”

    眼看着他就这样负手而去,萧老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背影:“我、我从未……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口老血喷出,嘭的一声,带着整个茶几翻到在地,咣咣当当,一片狼藉。

    “老师!老师!”几名太学生从远处慌忙赶来……

    (本卷完)

    第七卷 乾坤设位

    第一章 望帝春心

    巴蜀,螺州地界,有一段极其险恶之山脉,叫作恶虎山,其地势险要,起伏难平。

    这恶虎山,据说乃是一只猛虎所化。传闻中,先秦之前,岷江上游的老龙王,留下了一子一女,其子是条恶龙,兴风作浪,卷起滔天洪水,他的妹妹龙女心地善良,不忍心见百姓在洪灾中受苦,于是悄悄的,连夜赶往凌云山,开了一条百丈宽的缺口,将洪水泄走。

    恶龙发现后,将她关入了山洞,又派猛虎镇守。有少年名为杜宇,得到了神仙赐予的龙头拐杖,决定为民除害,最后终于成功的降伏了恶龙,斩杀了猛虎,将龙女放了出来,并与龙女结成夫妇。

    这杜宇,就是后来百姓口中的“望帝”。

    传说中的故事,并没有在少年救出龙女,成为古蜀国的帝王后就此结束。因为在治理洪水的过程中,一名叫做鳖灵的臣子,展示非凡的能力,望帝便将他任命为丞相。谁知这鳖灵野心勃勃,设计将望帝引出王城后,最终将望帝杀害,其后,又贪图龙女的美貌,想要霸占龙女。

    龙女一心盼望望帝归来,自然不肯接受鳖灵。望帝死后,因为担心龙女,魂灵不散,化作了一只杜鹃,在龙女窗外哀嚎,龙女看到啼哭的杜鹃,知道这是遇害的望帝,心碎而死,死后也化作杜鹃,与望帝双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