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唯看向容慕白,她满心疑惑,喃喃道:“这样啊……”

    容慕白则是面不改色,他看向顾父放在桌上的钥匙,其中有个钥匙扣还蛮特别的,是个透明的塑料牌子,里面放着三个手指印,容慕白道:“这个钥匙扣蛮别致的。”

    顾父看了一眼:“哦,是小时候长安做的,里面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手指印,代表着一家人长长久久,我也一直没换,一晃眼,都二十多年了。”

    傅雪唯忍不住问道:“那您之后没有再婚吗?”

    “再婚了,也有孩子了。”

    “那妻子不在意?”

    “妻子是澳洲人,她很尊重我,所以我就一直留着这个钥匙扣了。”顾父怅然:“我离婚后就很快再婚生子了,这也是长安一直不愿意原谅我的一个原因吧。”

    傅雪唯默然,站在十二岁的顾长安的角度,他可能的确觉得被抛弃了,那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

    容慕白将那一万澳元的信封递给顾父:“您收下吧,我相信,顾长安现在已经原谅您了。”

    顾父不太相信:“真的吗?”

    “真的。”容慕白点头:“他现在应该已经放下心结了。”

    “那太好了。”顾父喃喃道。

    容慕白又道:“这个钥匙扣,可以由我带给顾长安吗?他应该也很希望见到。”

    “当然可以了。”顾父解下钥匙扣,递给容慕白,还叮嘱了句:“一定要送到长安手上啊。”

    顾父走后,傅雪唯只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混乱,她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接触到的顾长安,和顾父口中的顾长安,完全不一样呢?

    顾父口中的顾长安,一直耿耿于怀父母离异,他怨恨着自己父亲,可是她接触到的顾长安,彬彬有礼,温润如玉,从来没有怨,也没有恨,他很尊重父亲,很爱母亲,从他的口中,父亲和母亲也很爱他,根本不像顾父描述的那样。

    所以他到底是尊重他父亲,还是恨他父亲?

    难道同一个人,会一边记恨自己的父亲,一边用那种尊敬怀念的语气描述他吗?

    傅雪唯想的头疼的时候,容慕白已经小心将那个钥匙扣收了起来。

    傅雪唯不由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找顾伯父要这个钥匙扣啊?”

    “我要印证一个猜想。”

    “什么猜想?”

    容慕白没回答,只说:“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傅雪唯撇撇嘴,心想这人又来装神秘了,不说就不说,她不信他还能藏一辈子了。

    傅雪唯又问道:“你为什么还那么肯定顾长安已经原谅他父亲了啊?”

    容慕白答非所问:“如今的顾长安,应该不会再怨恨了。”

    “为什么?”傅雪唯是一头雾水。

    容慕白不答,只是站起来:“走吧,我们还要去墨尔本。”

    一出咖啡馆,两人发现此时夜幕已经微黑了,傅雪唯看看夜色,道:“堪培拉去墨尔本开车要七个小时,我们已经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你又开了三个小时车,我看我们还是先在堪培拉休息一晚上再走吧。”

    容慕白虽然急着去找顾长安母亲,但他考虑了下,还是道:“好。”

    于是容慕白和傅雪唯就去了市区一个五星级酒店住宿,安顿下来后,容慕白还主动邀请傅雪唯去吃晚饭。

    此时云城是三月份,还属于冬天,傅雪唯在云城的时候,还穿着大衣戴着围巾呢,但在澳洲,却是夏天,傅雪唯在房间挑了个青绿色短裙换上,又戴了个草帽,正符合澳洲现在的天气。她下楼的时候,容慕白正在大堂等着她,他没有穿他一贯的衬衫西裤,而是换上了一件短袖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青春逼人,也是,容慕白虽然在容家辈分高,但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而已。

    傅雪唯笑道:“还从来没见七少这样穿过。”

    “入乡随俗。”容慕白笑道:“澳洲人不都是这样打扮吗?”

    傅雪唯点头:“我们在澳洲留学的同学都叫它澳村。”

    容慕白又愉悦地笑了,傅雪唯见他心情甚佳的样子,又不由联想到他现在生的这场怪病,她眼中不由多了些担忧,面色也郁郁了下来。

    容慕白敏锐地猜到她心思,他安慰道:“没关系,我暂时死不了。”

    傅雪唯道:“其实你现在还生着病,你现在第一紧要的应该是治病,又何必要和我来澳洲呢?”

    容慕白道:“我怕我死之后,就再没人能弄清楚这件事了。”

    “但是顾长安是傅氏的高管,不是容氏,说到底,这件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容慕白摇头:“若顾长安真的别有居心,那我死了也无法瞑目。”

    “可未必就像你想的那样。”

    “万一呢?我无法看着你身处险境,我却去治病。”

    傅雪唯顿时无话可说了。

    容慕白凝视着她,忽叹了口气:“我知道顾长安比我细心,比我温柔,比我会讨你欢喜,可那是因为他比我大了十四岁,十四年后,我未必会做的比他差,我倒真希望我能再活十四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天底下,不是只有顾长安能对你那般好。”

    傅雪唯只觉得鼻子一酸,她撇过头,良久,才小声道:“其实,你也没你说的那么差。”

    容慕白没有听清,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傅雪唯飞速擦拭了下自己眼角快要滑落的泪水:“我们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余额已不足,悲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