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四名黑衣死侍已经倒下,虽然这群光头喽啰不足为虑,但真正要命的是站在他身后那个不说话的刀疤脸。

    刚刚两名黑衣死侍双面夹击都近不了他的身,他在游刃有余之击还向自己攻出了几招。

    而到现在为止,鼠老大都没有动手,胡缨虽然没有领教过他的实力,但十二生肖的老大岂会是浪的虚名。

    这明显是一个圈套,但当一个真正身中圈套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时,这常常说明现在已经晚了。

    晚了……

    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那个美丽的海岛,那个温柔的小渔村,再也不能站在那片望夫崖上,看白帆点点,见渔舟唱晚。

    她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最慈爱的奶奶了,再也不能围绕在她的膝下,听她温柔地责骂,再也不能亲口喝下她用相思酿的美酒,再也不能在清晨的霞光中陪她一起走在老屋外的青石板路上,亲她一遍遍的唠叨,缨啊,你该找个好人家了。

    一个好人家。

    胡缨的脑海中现在浮现的是一张熟悉却陌生的脸。

    是吴钩……

    自己喜欢这个男人,虽然自己永远不曾掩饰对这个男人的欣赏与爱慕,但自己却从未开口对他说出一个爱字。

    她在等他。

    胡缨从来不觉得在感情之中作为主动的一方有什么过错,喜欢就是喜欢,孤男寡女之间的喜欢又何必需要掩饰。

    从来不必。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这个男人始终没有回应。

    即使是他在接到冷宵云的急令需要连夜返回爪哇时,他也只是轻轻对自己说了一声保重。

    保重?没有你在,我该如何保重?

    难道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吗?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你已经心如明镜,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还是蒙在鼓里?

    也许他只是装作不知道吧,我可以等一个迟到的人,却又该如何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无所谓了,我喜欢过你,我从始至终都喜欢着你。

    而且现在,我依然喜欢你,但这已经和你无关。

    我有我对爱情的冲动,也有我对爱情的原则,我从来不会掩饰我对你的一见倾心,但我也永远不会亲口对你说出第一句我喜欢你。

    奶奶告诉过我:那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我在等你。

    虽然现在看来我是永远等不到了,但我绝不后悔。

    我曾经无怨无悔的喜欢过你,现在已经可以坦然的对自己的内心交代。

    而现在,我可能马上就要葬身在你的家乡的这片绿水青山里了,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交代。

    这曾经是我的一个遥远的梦想。

    我以为自己八十岁后这个梦想才会实现,却没想到它会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就让自己葬身在这自己心爱之人曾经奔跑过的土地上,这也算没有枉来这人间一趟。

    ……

    胡缨的眼神之中开始闪动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光芒。

    她明白鼠老大只不过是想活捉自己而已。

    但她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他的一片痴心妄想。

    活捉?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在爪哇就听说过鼠老大对付女人的惨无人道的手段。

    他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禽兽,他在三棵树时最喜欢玩的就是把老鼠塞入女人衣服内的把戏。

    他恨女人,他喜欢听女人绝望无助的哀嚎。

    胡缨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尽量激怒鼠老大来亲自和自己动手,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但如果能带着他为自己陪葬,也算为大小姐亲手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也算对得起这场姐妹之情和知遇之恩了。

    大小姐……

    这个坑本来应该是胡旺财精心为冷冰洁准备的,现在自己替她趟了进来,这应该也算是上天有眼吧。

    这是好事。

    二十年多来自己作为冷冰洁的影子随时随刻都在准备为她献出生命。而现在,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鼠老大,你到底敢不敢上啊,我看以后你的你在江湖上名号可以改一改了,什么鼠老大,明明就是小老鼠啊。

    是不是上一次在胡蝶谷被我的男人吓破了胆啊,哈哈。小老鼠。”

    胡缨说着露出一脸讥讽的嘲笑。

    “你的男人?上次在胡蝶谷伏击我们的是你的男人?”

    说到胡蝶谷鼠老大好像已经有点上头了。

    毕竟那里曾是自己丢盔卸甲差点一命呜呼的地方,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刚刚所说的那个男人造成的。

    鼠老大横行三棵树几十年,从来没有遭过如此大败,自己一生的建立的一切都在蝴蝶谷一站中损失殆尽,此仇不报,自己又何以为人。

    “正是姐的男人,怎么怕了吗?是不是现在腿还有点发颤啊,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