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中带着笑意,嘲讽的意味明显。

    乔林经常听他漫不经心地怼人, 却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强烈的恶意。

    王曼曼面色苍白,手指捏紧了,眼眶中泪水打转,强忍着用衣服把身体遮住。

    “你……”她咬唇,眼里满带恨意。

    “我再次提醒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出现在乔林和许嘉的面前,再有一次,我绝对不会这样好好地放你回去。”

    “不过,你或许也不会听……”

    “那就这样吧,”他像是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如果还有一次,那么你的这双手,以后可能就用不到了。”

    刚刚手指被碾压的触感铺天盖地地袭来,王曼曼感觉到自己的十指中密密麻麻地渗着痛。

    她想起了那个传言,想到了那几个被打到住院的学生,心中惶恐一阵高过一阵。

    小巷子阴森的氛围不知惊动了谁,王曼曼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陆时淮适时地侧过身,王曼曼边哭边飞奔出去,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绝望。

    悠长的巷子里满是她奔跑着哭泣的声音,仿佛方才经历了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

    乔林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暴露自己。她向右挪动脚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作案现场。

    “出来。”

    乔林哭丧着脸,装作没听见。

    “最后一遍,”声音冷了八度,“出来。”

    乔林突然就理解了王曼曼的心情,妈的这货比教导主任还可怕,特么十足的魔鬼。

    乔林捂着耳朵一顿操作:“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我就刚刚才到。”她背靠着墙,一动不动。

    脚步声渐近,她眼睁睁地看着陆时淮一步步走过来,心虚得很。

    陆时淮走到她身前三步。

    乔林看他沉默着,心越来越虚,脚越来越软,嘴巴也越翘越高,“好吧好吧,我确实看到了王曼曼的肉体,行了吧。”

    陆时淮依旧无声地看着她。

    乔林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吧,我承认后面的话也听到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是风吹来的。”

    她低着头,偷瞄他一眼,见陆时淮还是面无表情,也摸不准他在想啥。

    好歹是友军啊,怎么跟发现了敌人似的。

    于是她只好一股脑儿倒豆子似的倒出来:“我就是担心你做出什么类似杀人灭口啊之类的事情才跟过来的,但还好刚刚你只是帅气地把坏人赶跑了,我好崇拜你~”

    她傻呵呵地笑着,讲的时候手指手足无措地比划,但瞳孔中亮晶晶的很好看。

    于是陆时淮紧绷的情绪突然就松懈了下来,也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有些话没必要再问。

    或者他本来就不打算问出口。

    但某些人却叽叽喳喳填满了那些空白。

    那些担心失去什么的……空白。

    陆时淮走过她身侧:“送你去上课。”清清冷冷,像最清亮的一抹月色。

    乔林抿着笑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似的,脑袋探出去问他:“说实话,你刚刚肯定有些心猿意马吧?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内心想必很骚动。”

    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互相交叉在一起。

    陆时淮根本懒得理会她这些有所图谋的问题。

    乔林悄悄拉住他的衣角。

    他心神微动,垂眸看到一只白皙的软乎乎的手。这似乎要比刚刚的场景顺眼太多,甚至空气都有些灼热起来。

    乔林见他挺住,松开手,朝陆时淮使了个眼色:“我刚刚请假,不打算去补习了,我们去学校拿了书包,然后直接回去,怎么样?”

    这或许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逃课,有些小紧张。

    “嗯。”他始终比她提前一步的距离,“还疼不疼?”

    “不疼了。”

    乔林说,“就是一开始冲击力比较强,现在就好得差不多了。今天你一波操作猛如虎,我觉得她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来蹦跶了,但你之前听到她说的话了吗?她居然在说许嘉,我觉得许嘉今天心情肯定也好不了多少,他还得连带着我的份儿一起记笔记,实在太惨了……”

    两个人去学校拿完了书包,乔林还在鄙视王曼曼。她的屁股还疼着,于是今天依旧还是由好心的陆时淮同学把她送回去。她刚坐上陆时淮的车,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嘟嘟声。

    一辆纯黑色的车停在校门口,随着车窗缓缓摇下。乔林感觉到陆时淮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她有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情能让大佬都失去分寸?

    一个戴着方框眼睛,面目严肃的中年男性的头露了出来。

    乔林讷讷地问:“这不会是你爸吧?”

    陆时淮“嗯”了一声。

    轰!

    乔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钻到地洞里还来得及吗?她要死了,这种情况绝对会被怀疑是早恋的吧,或许还要加上逃课之类的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