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了凯斯半张脸。朦胧的视野里,凯斯近在咫尺。凯斯的手再次覆上我的眼睛,隐去了我视线里的最后一抹光亮。当一切都归于黑暗时,我的全身都交由凯斯掌控。他的温度,他的喘息,他激烈又克制的吻。我闭上了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轻轻地扫过他的掌心。

    哈啊,我泄露出一声颤抖的叹息。凯斯的唇和我紧紧贴在一起,我的唇柔软得仿佛要融化在他的这个吻中。凯斯捏住我的乳头画圈的手和在我唇齿间肆意的舌头让我软得像一滩春水,马上就要流走了。无力的四肢被凯斯压制在床上,只有他压在我身体上的重量格外沉重。

    就这样融为一体吧。我深深地呼吸着这个男人的荷尔蒙,求求你,走到我的心里来吧。

    如果能拥有这个男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我惊醒了。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清醒过来,那个压在我身上的男人也一样。我能感觉到压制着我的男人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我别无选择,只能放任凯斯回到现实。

    凯斯放开了我的嘴唇,抬起身子来。这种泰然自若的样子让我感到惊奇。但他的手仍然遮住了我的眼睛。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我静静地躺着,屏住呼吸。我很好奇,我想知道凯斯现在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表情,为什么还不放手。但无所谓,这个空间只有我们两人,这就足够了。

    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该死的。”

    凯斯几秒钟后破口大骂起来。凯斯站起来了,他的手放开了。我躺在床上转过身来,茫然地看着他。我们只是接了一个吻,而我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后被抛弃了一样,空虚而荒唐。大步向前走的凯斯抓住了门把手,突然转头道:

    “都是因为你。”

    咬牙切齿的凯斯吐出这样一句话,摔上房门离开了。短暂光明的视野在他走出这个房间后又恢复了黑暗。

    静默的死寂笼罩着这个房间和再次被独自留下的我。

    我该出去了。

    虽然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但我还是挣扎着动了起来。我必须追上凯斯,回到住宅,听从他的吩咐。这是我的工作。

    发软的手指让我在整理着装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整理完衣服,我用手指梳理了下头发,草草收拾了下自己。

    但慌乱的心情却不像衣服那样容易整理。

    都是因为你。

    凯斯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他说得对,都是因为我。

    我早知道凯斯会后悔的,但却没有阻止他。

    因为我不想错过那刹那的甜蜜,哪怕只有一瞬间。

    都是因为我的贪心,才换来了这样悲惨的结局。

    当我鼓起勇气走到走廊上时,凯斯正在和辉泰克谈话。甜蜜的吻好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事实不过只有二十分钟而已。

    幸好凯斯背对着我,我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静静地走到他的身后。

    凯斯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并没有回头看我,连短暂的一瞥都没有。

    “……就那样处理吧。”

    报告结束后,辉泰克点了点头。凯斯没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我急忙跟在他身后。皮鞋在坚硬的地面上踏出沉重的脚步声,但空气中的沉默却有如实质要将人压垮。

    一切都在无可避免地走向失败,兜兜转转,回到同样的起点。

    快点整理好心情吧。

    淡淡的荷尔蒙依旧无知地在车内飘荡,我闭上了眼睛。

    不要再为这香气心痛了。

    第15章

    “太好了。如果有不舒服的话,我在浴室里放了一些止痛药,一定要吃。”

    虽然是一些没必要的话,但我还是多说了几句。凯斯的目光再次转向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等着凯斯开口。

    但是直到查尔斯走过来把食物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凯斯依旧一言不发。我故意干咳了一声,暗暗催促着,但没有任何变化。

    “您好。”

    我走进餐厅,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这时凯斯走了下来。我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担心地问道:

    “那个,手臂还好吗?”

    我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问他。凯斯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结果我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低下视线,举起了叉子。这时凯斯才回过了头,我内心释然地叹了口气。

    凯斯也开始进餐,但看起来很心不在焉。我看着他毫无意义地翻了翻《星球大战》,但很快停下了手。他呆呆地盯着盘子,把叉子放下了。我偷偷瞥了一眼他那模样,不小心和凯斯的视线对上了。

    他今天看我的视线多得过分了,我感到很不安。

    “嗯,或许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忍不住问。但是凯斯却没有一丝尴尬的神情,直视着我的脸说道:

    “没有。”

    “……”

    “没有。”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一直盯着我看,过了好久才收回视线。

    “啊,那吃饭……”

    凯斯突然站起身来,简短地说了句“我吃完了”,然后就离开了餐厅。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自言自语:

    “记得吃药……”

    这时查尔斯刚好来到餐厅,我对收拾凯斯盘子的查尔斯开口道:

    “我需要点抗生素……”

    “是皮特曼先生要的吗?好的,我会照顾他的。”

    “谢谢。”

    我这才安下了心,查尔斯却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说:

    “这是我在这里的工作,就和在公司里是延雨一样。”他用那种在询问“对吧?”的眼神看着我。

    “是的,没错。”

    “我把皮特曼先生要在公司吃的药交给了辉泰克,请确认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啊,谢谢。”

    我对查尔斯这样干任何事情都无懈可击的态度敬佩不已,眨了眨眼睛。

    “我也要向查尔斯学习,差点就忘了。”

    这时查尔斯理所当然地说:

    “如果延雨再干十年的话,这种习惯自然而然就会深入骨髓里的。”

    是在安慰我吗?我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不知道10年后我是否还在凯斯身边,但我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查尔斯接着说:

    “不管怎么说,皮特曼先生最近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延雨你在公司多注意一下。”

    我想起最近一直盯着我看的凯斯。

    “因为遭到了恐怖袭击,所以暂时会比较敏感吧?”

    虽然我不认为以凯斯为首的极优alpha们神经会这么敏感,但他们同样也是人。

    “我会多注意的。”

    查尔斯收走了空盘子。我一个人吃完了饭。过了一会儿,在玄关站着等我的凯斯又一次沉默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率先上了车。

    我突然有点担心。不会是像我一样出现心理创伤了吧?

    我心里很不安。整个上午我都在观察凯斯的状态,但并没有发现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偶尔到办公室报告公务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忽略他非常执着地盯着我看的事实。

    * * *

    咚咚。

    一阵敲门声过后,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艾玛露出了脸。

    “延雨。”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兴地迎接她。

    “嗯,艾玛,怎么了吗?是有什么要报告的吗?”

    艾玛走到桌子前,微笑着说:

    “啊……快到午饭时间了,我想问下还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吗?因为最近有很多事嘛。”

    最近以健康状况不好为由我很少去秘书室,更不要说公司其他地方。我害怕受到凯斯荷尔蒙的影响。万一自己瞎转悠,不小心发作的话……

    一想到以前因为呼吸困难而两眼发黑的记忆,我的后背就飕地发凉。不知何时会发作的恐惧让我产生了更大的恐惧,仅凭想象就让人窒息。为了不让颤抖的身体被艾玛发现,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现在没有……秘书室怎么样了?”

    “那边也没什么事,你指示的事情也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我感觉最近亏欠了艾玛很多——早上分配工作后艾玛都是通过电话确认我上班后,接到指令才能继续工作。但艾玛从来没抱怨过,对她来说,这既是件麻烦事,但同时也是她该做的。她反而会时不时担心我,每天都来找我几次,询问我有没有额外的指示或者要变动的日程。

    这次也是,在吃饭前来找我确认下还有没有要下达的指令。我微笑着看着她:

    “一直以来真的很感谢你,艾玛。”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艾玛似乎犹豫了一下。一种奇妙的感觉让我首先开口道: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没关系,随便说吧。”

    这么想起来,艾玛今天好像上班迟到了,虽然过问别人的私生活不太好,但如果是什么难以开口的话题的话,由我先开口也不错。

    当时,我想,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话,我一定非常乐意接受。艾玛微微地红了脸,拿出了某样东西。我惊讶地看着她。

    “最近好像看你一直没有吃饭,嗯……因为我看你总是不出办公室……”

    艾玛怎么知道我不能出去吃午饭呢?查尔斯有时会简单地为我准备一顿午餐,但并不总是如此,当他忙的时候有时候就会忘记。

    今天中午我也想当然地觉得吃不着中饭了,但没想到艾玛竟然会给我准备。我一时慌张得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艾玛眨了眨眼睛,很有眼力见地补充道:

    “不用有什么负担,就是做我的份的时候顺便做的啦。”艾玛轻描淡写地说道,

    “因为我们是朋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