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想是不是因为我犯的错,但没过多久我就觉得不是我自己的原因。如果是因为那件事生气的话,以凯斯的性格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绝对当时就对我冷嘲热讽起来。

    我怀着一丝不安敲响了门。过了一会儿我准备开门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传来了凯斯的声音。

    “干什么?”

    我第一次听到凯斯这么粗重的声音。怎么了?在生我的气吗?好像不是这样。我惊讶地摇了摇头。

    “我是延雨。酒店的房间已经预约好了,辉泰克马上就到。我正在备车,大概十分钟后就可以出发了。”

    凯斯没有回答。我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那个,皮特曼先生?您没事吗吧?”

    要不要开门看看?我突然想到,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冲动。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指示的地方,凯斯会提前告诉我的。我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回答。我决定还是离开。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指示的,请给我打电话。”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转身离开了。凯斯浓郁的荷尔蒙不断从房间里飘出,让我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一回到房间我立刻瘫坐下来,心跳加速,身体烫得让人无法忍受。

    “哈啊,哈啊。”

    显然,发情期要到了。我本来想自己解决掉,但因为吃了药的缘故,无法正常勃起。体内不断累积的热量让我快要疯了。我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精神一阵恍惚。

    *

    *

    汽车的引擎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揉着眼睛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看来凯斯回来了。

    我犹豫了一会走到窗边向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凯斯所乘的车正放慢速度驶进住宅。

    我把头靠在窗户上,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那个男人真是活得随心所欲。我既羡慕又觉得他太过无情,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喜欢他是我的自由,而自由是不能要求得到回报的。

    暗示完自己后,我往下看了看。我突然有一种凯斯在往上看的感觉,让我产生了一种我们在对视的错觉。我赶紧低下头藏起身体。

    我“呼”的一声叹了口气,离开了窗边。斯图尔特过几天就要来了,到那天下定决心和他好好坦白一下吧。

    我也会迈出我的第一步。

    把那些占据我心的男人,一个一个地抹去。

    第16章

    “哦,你有欲望了?那太好了!”

    斯图尔特听了我的话,笑容满面地鼓励我。我没有告诉他欲望出现的缘由,也没有这个必要。我只希望自己赶紧好起来,然后离开这栋房子。

    “即使是这么华丽的豪宅也住不习惯吧,毕竟还是自己家里最舒服。”

    斯图尔特笑着唱了一段《愉快的我家》。我尴尬地朝斯图尔特笑笑。斯图尔特在说完各种注意事项后提出了解决办法。

    “延雨你能这么积极配合这是个很好的现象。本人的意志才是治疗中最重要的一环,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先提出来……那么我们从明天开始,一点一点扩大活动范围。”

    斯图尔特建议我先从公司开始,走出办公室,到楼层里逛逛,如果感觉还行的话可以尝试扩大到其他楼层。

    斯图尔特突然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真的好多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斯图尔特正在试图缓解我的紧张——我的身体在无意中变得僵硬起来。斯图尔特看我有点放松了,松开手笑了笑。

    “那么延雨,下次咨询的时候再告诉你结果吧。不要太勉强自己,知道吗?”

    我回答他“好的。”紧张的声音奇妙地传入我的耳中,好像在听别人的声音一样。

    * **

    午餐时间一到,凯斯就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我犹豫了一下。

    自从上次被凯斯强迫带走吃午饭后,他开始变本加厉,每天都带我出去。托他的福,虽然之后我再也没漏掉过午餐,但他一定会把我带到我不想去的地方,比如我喝醉的那个中午的餐厅。

    当然,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不喝酒了,只喝苏打水。凯斯也再也不劝我喝酒。他的这种行为并不是因为喜欢我,只是对我的一种小小的关怀。我并没有产生错觉。我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最近他总是带我出去,所以我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也是如此。每天当我犹豫的时候,凯斯都会烦躁地质问我在干什么。

    但是今天凯斯根本没有看我这边,而是想直接离开。今天中午我本来打算让他和律师见个面,但他让我取消。如果取消的话行程根本错不开,我很为难地向他如实汇报了这个情况。他不耐烦地不说话了。

    今天中午的见面是延续上次的见面,虽然带我去也没有关系,但凯斯一个人去也不奇怪。我犹豫着急忙开口道:

    “那个,皮特曼先生。”

    凯斯停了下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直视我的脸。很奇怪,今天一上午他一次都没有看向我这边。我从容地向他汇报之后的日程。

    “四点钟会有关于新作品的宣传报告,在那之前没有其他的安排。大概三点半的时候出发就可以,到那时需要我给您打电话吗?”

    凯斯听完我的话皱了皱眉头。他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不用,然后转身离开了。我独自一人被留下了。

    果然不是今天啊。

    如果想带我去的话,我肯定会答应的。一种不合时宜的委屈在我心里油然而生。

    哪怕我很感激凯斯能够照顾我的想法。

    怀着苦涩的心情,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许这是一件好事——这是一个检验斯图尔特所说方法的好机会。

    第一次走去走廊花了我很大的勇气。我几次握住门把手,然后又放下。讽刺的是,在这种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凯斯说过的话。

    ——“真麻烦。”

    一想起凯斯的话,颤抖的手突然就蓄满了力量。但即便如此,我还是需要一段缓冲时间。但无论如何,我做到了。

    伴随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我站在了走廊上。一瞬间的眩晕让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从勉强打起精神到睁开眼睛又花了我一段时间。我紧握双拳,艰难地踏出第一步。

    但是一切到此为止——我根本无法动弹。我拿出药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吞下去后,我静静地等着药效发作。

    十多分钟后,我重新迈出了我的第一步。眩晕感明显减轻了不少,脚部的僵硬也有所缓解。借助药效,我摇摇晃晃地来到走廊上。等到我终于来到楼下的秘书室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我还是成功了。我一个人走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坐上电梯,然后走到了这里。打开门看到艾玛的脸的瞬间,我差点因为突如其来的放松瘫坐到地上。

    “天哪,延雨!”

    艾玛一见到我就高兴地叫了起来。我环顾了一下的秘书室,问道:

    “简和瑞秋还好吗?”

    我产生了一种比任何时候都巨大的成就感。艾玛点了点头。

    “是的。还有30分钟,延雨你吃过饭了吗?”

    “不,还没呢。艾玛你呢?”

    “我带了三明治。”

    她爽快地拿起桌子上的纸袋子。

    “如果还没有的话,要一起吃吗?”

    我连忙挥手拒绝。

    “不,没关系。我办公室还有东西吃……”

    但艾玛没有被我的谎话骗到。

    “我真的没关系的,正好我本来就准备把多出来的分给你。等一下哈,我去沏壶茶来。喝点什么?苏打水?”

    我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艾玛转身进入茶水间,过了一会儿两手拿着苏打水和果汁,回到了办公室。看到艾玛给我的三明治,我想起了上次被凯斯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个。艾玛好像也想起了那天的事情。虽然最后的记忆和我有所不同,但是……

    “那天的三明治怎么样?还可以吧。”

    “啊,是的。很好吃。艾玛你的手艺真好,是有专门学过烹饪吗?”

    我怀着歉疚的心情补充了一句称赞的话。我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无论是什么味道,我都会吃得很香。虽然是虚假的称赞,但艾玛听了却笑得很开心。

    “当然没有啦,只是我妈妈很擅长烹饪,我偷学了一点。”

    “原来如此,艾玛你很有天赋。”

    我称赞完,咬了一口三明治——夹着满满鸡蛋和火腿的三明治非常美味。

    “很好吃,但是这么直接吃你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意思的话就下次请我看电影吧。”艾玛笑着接了一句。

    但我犹豫了——电影院,我能走到那里吗?

    看到我沉默不语,艾玛连忙转口道:

    “我开玩笑啦,别当真。”

    “啊,没有……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太好,所以……等我身体恢复了我们再一起去好吗?”

    我很抱歉地向她解释了情况。艾玛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好滴,没问题。延雨你不要有负担。”

    我稍微放下心来,艾玛马上很担心地问道:

    “那你肯定一直没吃午饭吧,怎么办呢?要是早点说出来就好了,反正是一起做的,你不用有负担的。”

    “啊,不不,没关系的。”我慌忙推辞。

    “我最近一直和皮特曼先生一起吃午饭,所以没有错过午餐。以后也是这样,所以艾玛你不用费心了。”

    为了不让艾玛难过,我解释了很长一段话。尽管如此,艾玛还是有些遗憾。我赶紧岔开话题。

    “最近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天之后,艾玛又有几次下午才来上班。她好像也想起了这件事,抱歉地开口道:

    “是的,托延雨的福。其实最近我妈妈身体不太好,需要去医院,但是她一个人很难自己过去。多亏了延雨的通融。”

    我很惊讶,我完全不知道艾玛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秘书室的其他员工知道吗?

    明明是组长,却没来过几回,连组里的员工发生了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我心里很自责。

    “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和福利部申请资助?”

    “啊,这样可以吗?”艾玛高兴地眨了眨眼睛,“实际上我们也买了保险,但是他们说已经到极限了所以很难再资助我们……我们把房子也做了担保,但还是不行……”

    我没想到艾玛的情况这么糟糕。我心里很难受,没能及时帮到她,我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