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居然回家了,你现在不住在皮特曼先生家了吗?”

    “是的。”我回答道,“现在我已经没事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艾玛高兴地说,“那我们在一楼见吧,我去取车。”

    “好的,谢谢你。”

    和艾玛约定好之后,我又回到了办公室。我按时敲响了门,门打开的时候,我看着穿着西装外套的凯斯,面无表情地说:

    “所有事项都准备好了,您直接到酒店就行。我还有事情要办,所以不能和您一起下班。”

    凯斯停顿下来。但我留下了简短的问候,就离开了办公室。一上了电梯,我就掏出斯图尔特给我开的药吃下去。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我深呼吸沉下心来。

    “延雨。”正在门口待命的辉泰克和我搭话。我照常向他打了个招呼。

    “皮特曼先生很快就下来了。”

    “你怎么今天一个人下来了?是有什么要传达的吗?”辉泰克惊讶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是的,我有个约会,要先走一步。皮特曼先生今天要和新的对象在酒店见面,所以日程结束后我直接离开就可以了。”

    “啊?什么?”

    辉泰克瞪大了眼睛,但他并没有完全听懂我说的话。我简短地道了再见就离开了。

    这是离开了凯斯之后我第一次坐别人的车,感觉很奇怪,仿佛我一个人被留在了低矮陌生的空间里,生疏而又孤独的情绪扑面而来,我慌忙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艾玛的车就映入眼帘。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进了车里。

    “意大利菜可以吗?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艾玛对我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我非常喜欢,真让人期待啊。”

    “那可真是万幸。”

    接着她便熟练地发动了车子。我怕我的病症或许会发作,但没想到之后的时间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一起吃饭,谈话,然后回家。虽然还是没有勇气打车,但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自己开车上班了。

    有斯图尔特给的药,我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发作了,我也没有凯斯信息素的帮助了。

    现在该到我一个人承受的时候了。

    ***

    第二天上班时,从我的办公桌经过进入办公室的凯斯明显表露出不快的心情。我拿着准备好的文件,过了10分钟,准时敲了他办公室的门。

    凯斯正坐在椅子上抽烟,眉间刻着比平时更深的皱纹。

    刚走进去,凯斯就用他那锐利的目光盯着我看。我迈开步子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隔着桌子,用我那清晰的声音和他报告着今天的行程。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

    “就是这样……请问您还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我以极其事务性的语调问他。

    但是凯斯仍然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暗暗观察了一下墙上的钟,整整过了1分钟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没什么事了吧。”

    “你。”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开口说话。我回答“是的”。但凯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又深沉地看着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烟雾后,他终于接着说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公事公办的回答,他发出了一声嘲讽。

    “哈,你不是为了对我提要求才这样做的吗?知道了,现在说说你想要的。岛?飞机?还是游艇?要不要我把整个拉斯维加斯买给你?”

    凯斯瞪着我,咬牙切齿道:“说说看,和你做爱到底要多少钱?”

    真是令人意外,这个男人竟然要出钱来和我做爱。我虽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但也不会因此就惊慌失措,只是用冷淡的目光,像在评论其他什么不相干的人的事情一样,平静地和他说:

    “我并没有在要求皮特曼先生什么,我只是说不想再和您做爱了。”

    “你觉得我相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不会和皮特曼先生再做爱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凯斯眯起了眼睛,似乎想看穿我的内心,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这个男人甚至一开始就不知道我同意和他做爱的理由。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凯斯嘴角露出了冷笑:

    “你不会认为我会死缠着你吧?”

    我无所谓地说道,“有这个可能吗?我想您会主动放弃我的。”

    “……”

    凯斯不说话了,第一次,他脸上冷嘲热讽的表情消失了。

    又站了好一会,我开口说道:

    “那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我要开始工作了。”

    他这次也依旧没有说话。我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直到走出办公室,凯斯也没有再叫我。

    ***

    这段时间过得很平静,凯斯和我至少在表面上和以前一样。他照旧无视我,偶尔挖苦我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也许他的话是真的。

    从那天起起,凯斯别说是缠着我了,连指尖都没有再碰上我的身体。我依然负责为他找性爱对象,一旦他厌倦了就重新给他提供新的挑选名单。

    在那之后,我又与艾玛共进了几次晚餐。她是个谈话的好对象。

    艾玛和她生病的母亲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没有时间和朋友见面或者安排个人时间。有时我会自封为可以给她提供一个可以有个喘口气的空间的朋友,因为我也需要那样的空间。

    多亏了这样,我在最近一个月内对她的了解比和她在一起工作的几年都多。

    “你哥哥有个孩子?”我一边吃着晚餐一边问。

    “对呀。”

    “我不是和你说过他最近要来这里工作吗?所以我侄子只能暂住在我家啦。虽然很可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艾玛苦涩地说了几句,然后眨了眨眼睛。

    “你要看照片吗,很可爱的哦。”谈到私生活时总是面带忧郁表情的她难得灿烂地笑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哇哦。”

    看到照片时,我不由得感叹起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可不多见。艾玛这么骄傲不是没有理由的,面带笑容的金发碧眼的孩子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要漂亮。

    我半信半疑地问:

    “是个男孩吧?”

    “是的。”艾玛满脸自豪地看着照片。看到她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我不由自主地问她:

    “你哥哥不是omega吗?哄孩子的时候很累吧。”

    “我不知道。”她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

    “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怀的孕,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等再出现的时候,就连孩子都有了。因为他的工作就是这样,经常会见不到面,所以我以为他又去工作了,谁知道竟然是去看孩子了。”

    我感觉有点怪异,我可以问这样的问题吗?艾玛犹豫了一会儿,首先开口说话了:

    “这太不像乔什了,乔什上学的时候就个性十足,虽然学习不努力,但也能拿到a。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竟然让他一个人照顾孩子,那样的事真让我难以相信。”

    (ps:乔什/josh为艾玛的omega哥哥)

    omega会在发情期的时候失去理性,因此和陌生人度过一夜后然后怀孕的情况并不少见。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对方能够自行避孕就好了。但是能遇到像那样有风度的好对象也是一种运气,艾玛的哥哥显然运气不好。

    但得到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也不算太坏。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要想见到侄子,我至少还要再等上几年,有点难以想象我抱着孩子是个什么样子。刚好甜点来了,我们就换了话题。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走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匆匆忙忙送艾玛回家。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再加上从艾玛家到我家有很长一段路。

    我感到有些累了,就加速向家里开去。

    独自一人在稀稀落落亮着路灯的街道奔驰总是让人感觉很奇妙,今天格外如此。

    “啊!”

    一只小狗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让疾驰的我差点酿成交通事故。我惊险地打了方向盘,才勉强避免了可怕的事情发生。

    小狗没有受伤,但我不得不停下车。我喘着气坐在路边,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孩子的照片——那个漂亮到几乎可以去当艺人的孩子。

    抚养这样的孩子是什么感觉呢?

    我突然感到一阵惶惑不安,心里某个角落也苦涩起来。

    我想起了母亲对我说过的话:

    “延雨,在恰当的年纪认识某个人,然后结婚、生子、一起抚养孩子,就这样平淡的生活下去吧。”

    和谁呢?

    我呆坐着,凝视着无尽的黑暗。

    第28章

    我早上习惯性地吃了抑制剂,但却突然感到一阵腹痛。我皱着眉头按着肚子,尖锐的疼痛持续了几秒钟。

    第一次经历的疼痛让我感到惊慌。

    是不是因为吃了太多的抑制剂?在和凯斯做爱的那段时间里,我就已经戒了药,因为那时候凯斯就是我的抑制剂。但自从我和他分开之后,我又变得和从前一样,每天服用最大剂量的抑制剂,希望以此来抵御其他alpha的荷尔蒙。

    应该不会有副作用吧。

    我一边安慰自己说没关系,一边又很害怕。会不会不能有孩子了?我模糊地想。我以前最害怕的事情是因为发情期的关系而丧失理智,但奇怪的是,一想到有可能生不了孩子,我的心情就变得非常混乱。

    到底哪一个会让人更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