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们以“这是由信息素引起的”为由,但后来才知道延雨在服药,此后就失去了作为借口的机会。最终把无法控制的愤怒倾注到了延雨身上。明知不合理也无视。

    回想起记忆,觉得复杂。他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办公室面试时的延雨。从在眼前的脸庞到纤细的身体,全都完美无缺。想要提出其他要求而不是无聊的秘书的一刹那,知道是男人的失望和愤怒也重新燃起,以前也有过完美的取向,但也是男人,只是现在的记忆模糊的他是beta,而延雨是omega。

    为什么那些脸都是男的?!

    凯斯对此怒气冲天,经常拿延雨出气。当时因为没有合适的应聘者不得不录用他,但他多次产生想要解雇他的冲动,只是因为自己被他动摇了。他能做的惟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忽视他是一个男人。

    而不再对其咬牙切齿,反而第一次感到可爱是什么时候?

    忽然想不起来,延雨的声音响了起来。

    “皮特曼先生?”

    凯斯向他瞟了一眼,他就继续道,

    “对不起,我认为应该把刚才的话全部说完。我想出院,能不能帮我办理一下手续?”

    接着延雨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钱包,也没有手机。有的就只有我穿过的衣服。”

    呆呆地望着延雨彷徨的目光和不安的手的凯斯想到。

    没什么。

    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很久。如果我照顾你,让你平静下来,稍微告诉你这段时间的事,你的记忆会回来的。

    看到感到不安的延雨,就想到不能焦急,同时产生了自制心。故意拖延时间坐着的凯斯拿出烟盒时,发现了手里的香烟被拿走。

    延雨站起来,在垃圾桶里丢下香烟后转身,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无论他内心是多么焦灼,凯斯坐在椅子上像平时一样开了口,

    “你出了点小问题。”

    “问题?你说的是什么问题?”

    虽然是小心翼翼的反问,但还是放心不下。凯斯继续说,很慢地说,

    “我遭到恐怖袭击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伤口都愈合了,现在连伤疤都没有了。”

    听到这句话,延雨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凯斯等着他听懂他说的话。眨两下眼皮的延雨开口了。直到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

    “几年前啊。怎么会这样呢”

    凯斯爽快地回答了延雨的问题。

    "你失去记忆了,头部受伤了。"

    ——"头部受伤了吗? "

    “对的”面对不断重复同样一句话的延雨,凯斯用手指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头。

    “就是说这里错了。所以最近几年的记忆全部都忘记了。其中还有很多你不应该忘记的重要的事。”

    延雨这次连眨眼都没做就呆呆地望着他。凯斯无视他的这种反应而宣布事实。

    “这段时间我们结婚了。你姓皮特曼,跟我有个小孩,他的名字叫斯宾塞,是个男孩。”

    突如其来的炸弹把延雨吓得说不出话来。

    第52章 【番外二】3章

    一段时间里,病房中流淌着沉重的空气。看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延雨,凯斯心里一阵发急,虽然他认为应该忍耐到延雨做出反应为止,但是无奈他天生就没那么有耐心。但如果一直沉默下去,也许会给延雨带来麻烦,可别把延雨吓坏了。

    幸好,在凯斯的忍耐力到达极限之前,延雨先开口了,但仍然是一副发呆的神情:

    “对不起,我好像耳朵出问题了,好像听到了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话。”

    凯斯说:“你的耳朵没问题,出了问题的是大脑。你和我结婚了,还有了孩子,还有就是结婚纪念日,你每年都会送我新的结婚纪念日戒指。”

    听到这句话,延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本该戴着结婚戒指的手指上什么都没有。凯斯对他显出怀疑的目光,咬牙切齿道:

    “我真想问你,为什么没给我戒指呢?”

    “你不要告诉我你把今年的忘记了吧。”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是面带不信任表情的延雨的反应是个问题。

    “回到家,斯宾塞会在家等你,然后在网上查一下,你和我在一起的照片应该还挺容易找到的吧?”

    现下你和那个该死的消防员的照片应该是最热门的吧,公关部确定全部删除了吗?

    一想起丹尼,凯斯就更加恼火。这一切都怪他这个混蛋。

    “医生说应该等到你自然地把忘记的事回忆起来,不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本想告诉他不要担心,可突然清醒的延雨说:

    “你说我失去记忆了?我?我跟皮特曼先生结婚了吗?我?连孩子都有了?是我的孩子吗?”

    他好像很激动,用略带激昂的声音快速地问。

    突然想起做爱时哭着撒娇的延雨,凯斯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视线。虽然不是出于这个目的才把这些事告诉他,但凯斯觉得延雨的反应还不赖。

    在听到了延雨的话之后,凯斯再次将视线转向了他,延雨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目光注视着凯斯。

    啊。

    凯斯眯起眼睛凝视着延雨。

    我想吻你。

    静静的看着,他竟然慌张地眨了眨眼睛。这时,延雨开口了:

    “对不起,我有点紧张……我太激动了。但是真的无法相信……”

    这让他无法接受,他冷静地看着凯斯的眼色,脸上仍然充满着不信任。当凯斯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时,激动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他在想如果延雨再叫自己“皮特曼先生”,他甚至感觉自己再也不能勃起了。

    难道你是知道我会生气才那样叫我的吗?可真有你的,我的omega。

    凯斯暗地里讽刺他,但心里知道这是没有用的,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延雨就这样陷入了恐慌,而凯斯却独自一人成了甜丝丝的样子。

    我竟然如此禽兽。

    凯斯冷静地想着,感到厌烦的同时还是感到厌烦。

    “那就问医生吧,你觉得我的话让你无法相信吗?难道比起我你更信任他?”

    凯斯以为延雨会惊慌失措,但他又错了,延雨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他轻松地回答: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去做。”

    凯斯无话可说地闭嘴了。这番对话完全不是他的本意,费尽心机找话说的他皱起了眉头。

    “你有没有想问我的?”

    好像低头想了一会儿的延雨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微笑是极其正式的,只是微微带过嘴角。虽然凯斯心里不舒服,但他还是接下了延雨的话。

    “好吧,反正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特别记住。”

    凯斯默默地看着他。

    当时,他只能抱着肩膀站在原地发愣,并且为了忍住想问他“难道这些事对于你来说真的只是不需要记住的微不足道的过去吗?”的问题,不得不选择沉默。

    看到这样的凯斯,延雨就像开玩笑一样加以补充:“皮特曼先生也说过,没有比我更无趣的人了。”

    延雨虽然微笑着,但凯斯却没有笑。

    “所以,你要报复我吗?”

    “啊?”

    延雨不由自主地疑惑出声,凯斯的话把他吓了一跳,于是又反问起来。

    知道为什么这是报复的人只有凯斯,延雨本人并没有完全理解,只是眨着眼睛看着他。也没什么非要知道不可的,就像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做出那样的反应一样,再加上当初凯斯对他说的话。

    “抱歉……”

    延雨道了歉,但这只会刺激到凯斯。

    果然,他马上拧紧了眉头:

    “什么?”

    延雨面露慌张的神色。凯斯看着这样的他,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想法: 到目前为止全都是假的,失忆之类的事都是开玩笑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原谅你。

    凯斯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延雨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嗯……没什么。”

    “哈…”

    凯斯发出了叹息声。

    延雨慌张地看着他闭上眼睛,用指尖揉着眼皮的样子,这样的凯斯,深深地吸引着他。凯斯忍不住霍地站了起来,眼看就要转过身去了,延雨突然叫住他。

    “那个…皮特曼先生。”

    <凯斯。>

    当想起延雨用同样的声音呼唤自己名字的瞬间,凯斯的身形停住了。足足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回头。对“有话就说”似的转过身来的凯斯,短暂停留在原地的延雨刚准备开口。

    “哦,还有什么要问的呢?”

    凯斯小心翼翼地问他,压抑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

    “你怎么不去问医生?反正我的话你是不相信的。”凯斯的耐心完全用光了,他默默地把门关上,没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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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疑问吗?”

    解释完后,医生抬头看了看延雨。延雨看着他给自己看的那些照片,暂时没有回答。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仍然难以相信自己失忆了这一事实,但凯斯完全能理解,因为他也有同样的心情。

    “你能帮我恢复记忆吗?”

    “就目前而言只能是这样。”

    医生杰克看了看凯斯的眼色,如果有其他的方法的话,早就应该告诉皮特曼了。

    延雨失望地垂下肩膀,忽然想起什么,发出一声感叹:

    “如果我的脑袋再次受伤的话,记忆会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