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溪点头。

    “那你把学费给我了,你怎么上学?”

    郁溪轻飘飘说:“我不上学了。”

    江依猛一下抬头:“你再给我说一遍?”

    郁溪说:“我不上学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很聪明的,我打工帮你还钱……”

    话没说完,一个巴掌落在了郁溪脸上。

    江依气喘吁吁看着她。

    郁溪捂着脸笑了笑:“你怎么跟当妈的似的,一听小孩儿要放弃学业,急得跟什么一样……”

    江依说:“那是你不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她真生气了。

    郁溪看到她莹白的肩膀从绿裙子里露出来,在月光下微微发抖。

    郁溪想换个话题:“你白天想跟我说的话是什么?”

    江依笑了笑,轻佻而妩媚的:“其实我想问你,你行李收拾好没?”

    郁溪一愣。

    “你一周后不就要去邶城么?”江依笑着:“我有点等不及了。因为你一直缠着我……”

    “很烦。”

    郁溪看着江依:“你放屁。”

    江依眉尾挑起来:“怎么不信?觉得自己挺有魅力?我告诉你吧,其实我都快三十的人了。”

    她抽着烟睨着郁溪笑:“我们差了差不多十岁啊小孩儿。比如以你十八岁的年纪,看一个八岁小孩儿,你什么感觉?觉得特傻特烦吧?”

    江依说着又笑了:“刚认识你时,我觉得新鲜,还有点儿意思。可现在我烦了,谁愿意天天给一小孩儿当保姆?”

    江依把手里存折晃晃,很看不起似的塞回郁溪手里:“所以,你行李收拾好没?”

    郁溪木木的看着江依的眼睛。

    她觉得江依说这话挺鬼扯。

    前段日子的相处,江依那些笑那些颤抖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不是假的。

    可现在,江依这些轻佻这些漠然这些不耐烦,也不是假的。

    如果是,那江依的演技也太他妈好了吧?

    郁溪深吸一口气:“你这样,不会是因为小武跟你求婚吧?”

    江依笑:“原来你知道啊?”

    “我是比你小。”郁溪说:“但我不傻。”

    “你别这么看着我。”江依看着郁溪笑,桃花眼微眯着,红唇间的烟在睫毛前晕成一片茫茫的雾:“好像我对不起你似的。小武跟我求婚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说白了,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郁溪低头笑了下:“没有。”

    那些飞扬的眉张扬的笑。

    那些低语的时刻柔软的唇。

    全他妈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好了吧。

    反正你从来都这样,跟谁都轻飘飘,跟谁都不交底。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那个例外。

    郁溪转身就走。

    少年人的骄傲让她不愿在原地多停留一秒,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

    在陈旧的破碎的石板路上。

    在冷淡的灰败的月光下。

    郁溪越跑越快。

    直到狠狠撞到一个人,两人都一个趔趄。

    “对不起……”郁溪站定了才发现那人是周齐。

    周齐揉着额头看着郁溪笑:“我就听我哥说你现在借住台球厅,看来没找错……”

    “什么事?”郁溪气喘吁吁的,她现在的确是往台球厅的方向跑。

    “我听说台球厅出事了,还有,”周齐腼腆笑笑:“我拿到高考卷子的标准答案了,明天一起估分么?”

    另一边,江依回到出租屋以后。

    舒星一下子扑过来:“依姐,你没事吧?”

    江依笑笑:“能有什么事?”

    她一张漂亮的脸完好无损,可舒星总觉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舒星拉她过来坐下:“依姐,真想不到你还能去干讨债这样的事儿。”

    江依像在愣神,听她说话又抬起脸,俏皮的冲她眨眨眼:“想不到吗?”

    舒星就笑了:“好像也能想到。毕竟是你嘛,什么职业你都可以的,对吧?”

    江依跟着笑笑。

    “舒星……”她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曾经优渥的生活,让她很难想象这句话竟是如此难以启齿:“你……能借我点钱么?”

    舒星不过是个大二学生,可她家族有钱极了,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舒星一愣。

    估计她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江依嘴里听到借钱这种话。

    江依勉强笑着。

    那句话在心里又一次冒了出来:原来,这就是没钱的滋味。

    舒星看着她的脸色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江依摇头:“我能有什么,就是想帮个朋友。”

    舒星有点为难:“我是想借你,但是……”她坦言:“来祝镇以前,叶总交代过我,不要借钱给你。”

    江依一愣。

    叶行舟对她的防备,到这个地步了么?

    她喃喃念了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