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依抬眸还是笑:“没什么,你先去拿药。”

    “你这样一个人待着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呢。”

    “那我先去。”郁溪转身,江依苍白的脸色让她明白拿药这事也耽误不得。

    “郁溪。”

    郁溪回头,看江依一个人靠在床头,灯光昏黄的洒下,在她苍白的脸上投射阴影,让她整个人好像真裹在郁溪幻想出的琥珀里似的。

    那时郁溪还不知道原因,心就抽了一下。

    江依软声说:“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郁溪一顿。

    印象里这是江依第一次对她展露依赖,而其他所有时间,江依在她面前都是那个成熟的大姐姐,给她买吃的、带她治伤、帮她买机票、替她化妆。

    她永远都是那个跟在江依身后、仰望江依背影的小孩儿,一脸倔强是她对内心自卑的最后遮掩。

    江依偶然流露的脆弱让她忽然意识到——江依也需要她。

    一股暖意带着震撼在心间跌宕,温泉一样渗进心的每一道沟壑。

    她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意点头:“好,我会很快。”

    她转身跑了,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病房安静下来,江依吁出一口气,软塌塌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蜷了蜷,不自觉攥紧被子。

    郁溪看得没错,她的确不喜欢来医院。

    之前陪朵朵、陪郁溪都还好,但让她像这样一个人躺在病房,她几乎想尖叫着逃离。

    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一个人躺在病房。

    刚发生不久的那件事让她夜夜仓皇睁眼到天亮,只怕一闭眼,梦里全是冲天的火光。

    病房的安静让江依很难摆脱思绪,背脊很快沁出一层薄汗。

    郁溪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终于一阵吱呀声传来,生锈的金属件以此提示门正被推开。

    江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抬头:“小孩儿你……”

    一瞬而起的风撩动叶行舟黑色的纱衣,她一头暮气沉沉的黑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苍白、阴郁、毫无生气。

    这样一张脸却笑了一下,这让她在并不明亮的病房灯光下显得更为诡异:“小孩儿?”

    “冉歌,你都好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郁溪匆匆跑去交钱开药,又匆匆往病房跑时被医生叫住。

    “哎你,我交代你两句。”

    医生看上去刚从另一间病房巡房出来:“你姐痛经这毛病可大可小,平时生活上还是要注意。”

    他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郁溪一一记下。

    多问了一句:“她以前都不痛,突然痛起来是什么原因?”

    “不好说。”医生摇摇头:“可能跟生活环境的改变、作息规律的改变都有关系,也有可能因为她最近刚开始xg生活。”

    郁溪一顿:“什么?”

    “哦对了,还记得要注意……”他新添了几点注意事项,交代完又钻进另间病房,剩郁溪一人愣在原地。

    刚刚开始xg生活?

    也就是说,江依从来没跟叶行舟发生过关系?

    为什么?

    她们不是相依相伴十多年么?江依不是爱叶行舟么?

    郁溪不解,江依的第一次,居然是和她?她古板的恪守书上看来的知识,江依没出血,她就想当然以为……

    她往病房跑,猛一下推开门,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却见两双眸子齐齐望着她——

    叶行舟居然也在。

    郁溪不可抑制的浑身抖起来。

    她看也没看叶行舟一眼,径直越过叶行舟跨到江依床边,压低声音从喉咙挤出碎片般的话语:“你要跟她走了么?”

    “你要像我十八岁那年一样,一句交代都没有、就甩下我跟她走了么?”

    “她当然会跟我走。”叶行舟拄着银杖,气势压人。

    “行舟,我不会。”江依的声音淡而平和:“如果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六年前就不会任由你把事情闹成那样,还是不管不顾的走了。”

    “你闹够了,体验过了,也该回来了。”叶行舟居然笑了下:“你很会躲,一个一个地方不停的换,我花了六年才找到你。”

    或许要不是这一次,江依因为重逢郁溪而在山城待了下来,她还很难找到江依。

    叶行舟说:“我们是被绑在一起的,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找你六年?”

    她转向郁溪:“冉歌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江依平静打断:“不,我来讲。”

    她冲郁溪淡笑:“是该把我的过去告诉你了。”

    江依并非生来就是一个演员,她从小腰细腿长,六岁就被艺校老师选去学舞。

    等她大一点,很多人跟她说:“别练了,舞者现在不吃香了,练下去也是一辈子清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