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打开,江依歪头斜倚着门框,一双桃花眼还透着迷蒙睡意:“小孩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发现郁溪望向她的双眼透着委屈。

    心里一颤:“怎么了?”走到她对面坐下,像要把她看个究竟。

    “你会重新变成大明星吗?”

    “我不知道。”江依想了想摇头:“这没多大关系,我只希望有戏可演。”

    “辰辰说你一定会翻红。”郁溪替她下结论:“你会重新变成大明星的。”

    江依挑唇:“借辰辰吉言。”

    “我为你高兴。”郁溪挠了下头:“但,那时又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那又怎么了呢?”江依不解。

    郁溪像只担心被遗弃的小奶狗般盯着她,眼尾耷下来透着哀怨:“你不会睡了我不负责吧?”

    江依失笑出声:“小孩儿。”她扬着语调:“昨晚谁睡谁?”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依纤指摆弄着桌上的巧克力:“我昨天送你巧克力,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郁溪闷了下:“你也可以说,是给小孩儿的零食啊。”

    江依笑意更甚:“那你等我会儿。”

    她起身,换来郁溪一阵不明就里,张耳听了下,发现江依是去洗漱,涓涓水流声传来。

    郁溪揉着巧克力的银箔纸,深度反思自己这段时间为何如此别扭。

    她能想出个大概,“攻城”和“守城”的心态是不一样的,十七岁时江依离她太遥远,她没什么可失去,反而敢一腔孤勇往上冲。

    快二十七岁时江依近在咫尺,她反而患得患失,知道自己原本的性子冲动莽撞,就怕行差踏错一步,断送本来唾手可得的幸福。

    水声停下,郁溪暂时收敛思绪,听着江依趿着拖鞋的柔软脚步向她靠近,停在她身后,并没坐回自己原本的座位。

    郁溪刚扭头,就被一双因刚洗漱而冰凉的手捧住。

    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额头,带着唇瓣莹润的水汽和口腔里清新的牙膏味:“早安,小女朋友。”

    郁溪肩膀僵掉,在一瞬凝滞的心跳后,是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气流,不断往她心里涌,让她整颗心都胀鼓鼓的。

    整个人被心里的气球带着往上飘,好似悬浮于半空,灵魂出窍的俯视这一幕——

    江依带着柔妩笑意,长睫翕动,轻声唤她:“小女朋友。”

    直到江依坐回她对面,她好不容易灵魂归位,就听江依问:“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偏转了下眸子:“看得人不好意思。”

    “你也会不好意思么?”

    “我为什么不会?”江依眼角揉了笑意:“因为我老成厚脸皮了么?”

    “你不老。”郁溪认真摇头,在她心里,江依永远停留在与她初识的十七岁夏天,抵御住时间的残酷魔法,永不老去。

    “你不老,不要叫我小女朋友,我一直追着你的脚步,现在还可以再快一点,变成跑的。”

    “跑到你身边,跟你并肩,爱你,保护你。”

    每次情话变成诺言的时候,她反而说的格外干脆。

    她点点自己额头:“所以,重来一次。”

    江依笑着,抱着双臂看了她好一会儿,郁溪就那样坦然瞧着她,直愣愣的,还像十七岁那株小白杨,带着直冲云霄的气势。

    说要走出大山,就会走出去。说爱一个人,就会永远爱下去。

    江依带着心弦的震荡,站起来,款步走到她身边,捧起她脸,吻复而印在她额角:“早安,女朋友。”

    郁溪搂着她腰,一手扶着她后颈,回吻直接抵上她双唇。

    说话间两人呼吸交叠:“早安,女朋友。”

    直到缠绵够了才放开,郁溪抱着人坐在自己膝头,后知后觉攀爬上来的笑意始终消减不下:“我以为。”

    “什么?”

    “你会磨我性子更久一点。”

    江依揉揉她头发:“我不想你冲动莽撞,也不想你反而变得谨小慎微,简单说,我希望你在不伤人伤己的前提下,畅快做你自己。”

    “那你呢?”

    “我什么?”

    “你过年明明很想我去看你,却故意表现得不在意的样子。还有吃醋的时候,也装宽容。”

    “不是装,是觉得……自己应该那样。”

    “为什么?”

    江依抵着她额角轻蹭两蹭:“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么?”

    郁溪没想到江依带她去的是墓园。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去见江依的母亲,紧张得扯衣角:“我应该穿得更正式一点。”

    江依笑着替她理衣领:“别担心,她会喜欢你。”

    在门前花店买了大束白菊,跟着江依找到墓碑,献花,祭拜,然后郁溪才细细打量起墓碑上的照片:“阿姨好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