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铃声突然响起,陆云翩看了眼备注就按下接听键,齐宁舒兴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翩翩呀,听说你没地方住了,要不要来和我住?我租的地方可大了,到时候你一间我一间,半夜看完恐怖片还可以挤一起,想想就美滋滋。来嘛来嘛,我超想和你一起住的。”

    陆云翩眉眼弯了弯,一个“好”字刚刚说出口,手机就被身边的人抢了过去。

    “他有地方住了。”

    晏琛那冰冷而充满杀气的声音十分有辨识度,顿时吓得对面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黑着脸把电话挂断。

    还没住一起就想一起睡了,真要合租还能得了。

    “我有地方住了?”

    我怎么不知道?

    陆云翩圆圆的猫眼里充满了疑惑。

    “我家很大。”晏琛垂下眼睛,遮住他心底的想法。

    “我一个人很害怕。”

    陆云翩:!!!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上辈子你一个人住大皇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晏琛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抬起头,幽潭般的黑眸里满是难过,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狗。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控诉:“我把人遣退是为了方便你进来,但谁知道,你一次也没有来过。”

    陆云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听说你不喜欢和别人睡嘛,而且你那时候都当上皇帝了,君臣有别,还是要注意避讳的。”

    晏琛将心头那句“你不是别人”咽回去,他俯身给陆云翩解了安全带,声音有些委屈:“现在不用讲究那些君臣有别了吧。”

    “嗯……”陆云翩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可以和我住一起吗?”

    “嗯……诶?”

    晏琛周围的冷气瞬间散去,眼底满是得逞的笑。

    “到家了,如果你想看恐怖片的话我随时都有空陪你。”

    陆云翩转头,透过车窗看到外头一栋三层楼的中式小别墅,造型十分的古典别致且熟悉。

    “这楼长得好像淮城的建筑。”

    晏琛拿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将那又轻又少的行李拿下来,声音淡淡的:

    “可能是设计师参考古建筑弄的吧,我不太清楚。”

    陆云翩仔细打量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便过去将装着行李的包背上,说:“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毕竟淮城之行对小皇帝来说是一场痛苦的回忆,谁会将住所改成自己的噩梦之地呢?

    晏琛垂眼不语,但陆云翩还是明显感受到这人隐形的狗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屋子里边倒是正常的现代风格,非常有晏琛特色的性冷淡风,除了必需品外没有任何一点杂物。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晏琛将人带到二楼朝南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布置与外头差别很大,宛如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

    一开门便能看到满目的绿植,壁纸暖黄的色调显得格外温馨,阳光从外头洒进来,落在阳台的吊篮上,映出一片光影。

    好像待在这里后,所有的不快乐都会被治愈。

    “这客房布置得真好。”陆云翩感叹道

    “不是客房。”

    晏琛看着陆云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纠正:“是你的房间。”

    电光火石之间,陆云翩从他的眼里抓到了一丝线索。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之间的确有过类似的对话。

    当年在淮城,他本着一颗不能欠别人人情的心,背着轻得不可思议的小皇帝四处寻医,治好了他的擦伤骨折却没治好他被毁的脸。

    求医的那几年,他们每日同吃同睡,亲如兄弟。

    他将小皇帝从自暴自弃中拉扯出来,小皇帝也像他的亲弟弟一样,用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温暖了他那颗在异乡孤寂的心。

    “我想有个自己的房间,每天只要在阳台上晒晒太阳,就很幸福了。”那时的他只是随口一说。

    他并不是想要房间,而是想要安定的生活。

    但身边的小豆丁却说:“我以后一定会给你造一间属于你的房间。”

    那时的他不知道小豆丁是太子,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小豆丁居然记了两辈子。

    陆云翩有些感动,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说君臣有别时,晏琛都会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