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岑风转身又往门外走去,“外公给你的。”

    第33章 踩膝盖

    外公当真是好手艺, 一个人弄了四个菜还有一个汤。

    平平无奇地盛在大白瓷碗里,味道却是不输大厨的手艺。

    “外公,真的很好吃。” 司月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外公咧嘴笑得开心, “好吃啊, 下次叫小风做给你吃。”

    司月抬眼看了下认真吃饭的季岑风,朝外公点了点头, 轻声说:“好。”

    “不过为什么小风你没有戴戒指?” 外公眼尖地发现, 只有司月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极细的素圈戒指。

    季岑风放下筷子, 朝司月看了一眼说道,“我的尺码不合适,前段时间拿去调了。”

    司月心里微微放下,跟着附和, “是的, 外公。”

    外公点了点头, 又问道, “可是小风, 这就不是我说你了, 都娶小月了, 还只给人家买这么一只简单的戒指, 我记得你那公司做的挺大的, 怎么就没给小月买个大钻石戒指?”

    “是我要求的,” 司月声音清澈,朝季岑风微微一笑, 仿佛是叫他安心,“外公,我不喜欢那种夸张的款式,而且我常常需要去现场观测, 带着钻石戒指做事也不方便的。”

    “这样啊?” 外公不由地赞同道,“那的确是,不过小风在其他地方没有亏待你吧?”

    他笑呵呵地看着司月。

    “没有,” 司月也放下筷子,“岑风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也很好。”

    外公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司月看的小风,“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夹了菜吃了起来,“小月啊,你知道小风这个孩子有时候就是执拗转不过来劲,认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要是他平时在生活里和你吵架了,你可千万不要憋着,打电话给外公,外公帮你骂他。”

    司月看着外公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可一瞥季岑风,笑意又忍了三分,“好的,外公。” 她也知道外公只是当着她的面帮她说说话,但是司月心里却有些不一样的温暖。

    那很难说。

    司月知道外公心里还是最疼季岑风的,可就是他的最疼季岑风,让她觉得心暖。

    三个人吃完饭后,司月帮着收拾了碗筷。

    外公下午要去镇那头的老李家打牌,让季岑风和司月在家里休息休息,明天要去给季岑风的妈妈扫墓。

    司月和季岑风回到卧室后,就关上了门。

    山里其实有点冷。

    不是有点冷,是很冷。

    而且外公家里也没有安装空调,即使房门关上了,里面还是冷飕飕的。所以司月到现在都还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倒是季岑风早早就脱了厚重的外套,只剩里面的衬衫和薄西装。

    还真是精英人设不垮,司月想着自己这么怕冷,这辈子应该和精英没什么关系了。

    平时两人在家的时候,季岑风也总是忙着工作,两人顶多睡前十几分钟有一段简短的交流。

    但是在这什么事都干不了的山间小镇子里,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一下多处了十万八千倍。

    司月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倒不是害怕和季岑风在一起,说实话她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季岑风散发出的情绪和从前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他还是心里对她有着一层戳不穿的芥蒂,还是对她有些冷冷的。

    但是他再没那样让她伤心过了,再没用锐利狠绝的语言主动伤害过她了。

    司月心里好像一阵温润的细雨,那雨无声地下渗,渗进她的心里。

    玫瑰花要发芽,玫瑰花要绽放。

    “哐当” 忽然一声脆响,把司月有些飞走的魂叫了回来。

    季岑风把手表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开始脱外套。他今天没有系领带,整个人显得有些休闲。

    黑色的西装外套搁在桌上,他又开始解纽扣。

    “你要睡觉吗?” 司月背靠着桌子问他。

    “你也是。”

    “?”

    “过来,帮我。”季岑风忽然停了手。

    司月楞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谁知道季岑风直接朝她走了过去,他两只手松松地搭在司月身后的桌子上,身子稍微下弯将她圈在身内。

    寡淡的眼帘有些疲倦地垂下,看起来应该是有些累了。

    司月眼睛眨了眨,也没再问他。

    手指仔细地将他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解下,司月却忽然发现他右胸口那里有一块深紫色的淤青,很大一块还掺着些看不清楚的暗红,样子很是吓人。

    季岑风抬眼看见有些讶异的司月,这才意识到到自己身上的伤。他沉默地站起了身子,“来陪我睡一会。”

    然后就掀开被子上了床。

    司月也是无事可做,只能听了他的话。可当她正准备去箱子里拿她的长袖长裤和毛绒袜子时,脑海里又忽然想到了男人昨晚的话:

    ——“没见过睡觉穿这么多的人。”

    司月手指顿了顿,又把箱子合上了。

    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短衫和睡裤就也上了床。一上床,司月就后悔了。

    整个床铺,冷冰冰。

    又硬又冷,就连上面的被子都透着寒风的凉意,盖上仿佛是盖了一层冰。

    司月的身子冷不丁地就颤了一下,她的手脚完美地契合上了被子的温度,并且正以光速疯狂抽取她上半身的热量。

    司月太后悔了,她就应该让季岑风彻底知道,真的有穿这么多睡觉的人,就是她。

    女人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胸前的被子,身子缩成了一团虾米背对着季岑风。

    她想着应该也睡不了多久,熬一熬也就过去。

    司月两只眼睛闭上,准备好了睡觉。

    “要我抱你吗?”

    忽然季岑风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司月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僵直成了一块铁板。

    她不知道要如何对话。

    “要的话就说出来。” 季岑风却还是那样冷冷地说着。

    司月甚至能感受到他那束投向她的目光,比这屋子里的温度还要低。

    “…不用麻烦的。” 她没转过去,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那你想要谁抱你?”

    身后那个声音话锋一转,好像转进了一条,他并不该进的死胡同里。

    司月身子动了动,转过去。

    床不大,他们之间却好像隔了很远,垂下的被子天然地在两人之间画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银河,她在这端,他在那端。

    司月看着季岑风,他也看着她。

    “我不要人抱。”

    司月说完就要转回去,却忽然被一双大手拽进了怀里。

    季岑风后悔了,他不该问那个问题。

    她谁都不要,也不肯要他。

    司月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却听见那个男人低低地哼了一声。她这才发现她按在了他的淤青上。

    她赶紧松手,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怀里。

    季岑风身子很热,是那种干燥而又稳妥的温热,慢慢地侵在司月发寒的肌肤上。她似乎有些忘了要转回到自己的那一边去,有些贪婪地吸收着他的热意。

    季岑风的下颌轻轻磕在司月的额头上,他手臂微微收紧,“脚收起来。”

    司月抬头朝他望去。

    “踩在我的膝盖上。”

    -

    两个人昏昏沉沉地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屋外天色都有些暗了。

    山里冬天黑得早,连带着所有人的作息都往前调。住在城市里总要十一二点才入睡,但是这里,人们跟着太阳生活。

    天黑了,就吃饭睡觉了。

    外公在外面打了大半天的牌,心满意足地回家了。晚上三个人热了中午的饭,快速地吃完了。

    “小月在这里还习惯吗?” 外公问道。

    “嗯嗯,” 司月重重地点点头,“我家以前也是乡下的,住的还没有这里好。”

    “以前吃过很多苦吗?” 外公忽然问道。

    “不苦。” 司月笑了笑。

    季岑风看了她一眼,“去房间里拿衣服,一会你先洗澡。”

    司月看了他一眼,“嗯。” 然后转头朝外公说道,“那外公我先走了,明天见。”

    “好嘞。” 外公朝她摆摆手。

    司月走了后,外公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朝季岑风笑笑,“小风,这么怕我问小月问题呢?”

    “没有,” 季岑风否认,“叫她去洗澡而已。”

    外公拍拍他肩膀,目光同他一起看着关上的房门,“对小月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