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本事如何是得道高人?自然是炉炉都有‘仙丹’。

    就这么一年年服用下去,铁打的人他也会出毛病。

    要知道所谓的‘仙丹’,都是用各种丹石所炼,譬如水银、丹砂、硫磺之类,这些东西单服都能把人吃死,更不用说混着来吃。

    日积月累,积少成多,其实毒素早已在建仁帝体内聚集,开始只是在里面,时间长了,病灶就渐渐地透出体表。

    其实一开始善元子二人也不懂这个道理,他们只是当初贪图富贵,又被赶鸭子上架,才会照着古籍开炉炼丹。还是后来建仁帝吃出了问题,他们才知道这‘仙丹’不能多服,服多了会出问题。

    可他们又不敢跟建仁帝这么说,一旦这么说等于在说他们之前都是招摇撞骗,只能推说透出体表的脓疮是修炼神功时人体必需要排出的毒素,仙丹就是辅佐排毒的。

    每个人出生之时,肉体都是纯净无比的,可后天食用太多尘世间的五谷杂物,人体就会聚集很毒素。而修炼神功就是在逼出这些毒素,当人体恢复到婴孩时的纯净,又入了道,就可白日飞升。

    这套说辞果然唬住了建仁帝,而且确实也有古籍中提到过这些说法。

    这也就不提了,最严重的却是前几年宫里诞过两个皇嗣,一个诞下便身体布满了毒疮,只活了三天不到,还有一个是个死胎……却是一个怪物。

    这才是建仁帝的天谴之说,也是善元子口中的入道之前的‘大磨难’。

    一个谎总需要无数个谎来圆,那一次可以说是善元子和善成子师兄弟二人平生最大的危机,若不是善元子急中生智,弄出个‘大磨难’之说,恐怕二人最好的下场就是掉脑袋。

    其实早在那时候善元子就想走了,无奈师弟善成子一见事情过去了,就浑不当回事,其实也是他舍不得现在的日子。善元子和善成子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感情自是不必说,便一直拖到现在。

    可方才建仁帝的所言,让善元子意识到他们再不走说不定就要出事了。善元子是国师,虽参与不了朝政,但他平时在京中,没少和一些达官贵人交际,皇后若是诞子意味着什么,他十分清楚且明白。

    若是皇后再生出个什么‘怪胎’,恐怕前面的事都会被翻出来,即使建仁帝能饶他们,皇后、方家、定国公府也不会饶了他们。

    “可师兄你不是说让陛下神功大成之前要戒女色?”

    “你怎知道陛下会不会听?我这些年也不是没和陛下说女色要少近,可陛下再是不近女色,还是有临幸妃嫔之举。”男人就是这样的,即使善元子是个‘得道高人’,他也是个男人,太清楚男人的秉性了。

    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上了年纪,不管他嘴上说得多么义正言辞,在面对女色上面,都做不到绝对,不然也会有美人膝英雄冢之说了。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皇帝,面对的是后宫佳丽三千。

    最重要的是,善元子十分清楚建仁帝虽痴迷修道,但他的本心还是个皇帝。

    一个皇帝为了所谓的大局,所谓的江山,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又怎可能因他一己之言就能拦住。

    “不能再待了,必须走,马上就得走!”善元子越想越胆寒。

    谁知善成子却浑不在意的模样。

    “师兄你怎么说风就是雨,我们若是真打算走,能是马上就能走的?一些后面的事不安排了?你是打算离开这里就亡命天涯,不准备活了?我还打算回去后娶几房媳妇,为我毛家传宗接代,还是都准备好了再走吧。”

    第157章 小皇后(六十七) 顺利

    是的,善元子和善成子看似已经七八十岁了,其实二人不过四十出头。

    两人本是孤儿出身,被他们的师傅,也就是一乡野道观的主持收养,从小在道观中长大。

    这道观地处偏僻,平时也没有什么香火,道观中只有加上他们的师傅,总共三个人。

    等到他们的师傅死后,两人就彻底没着落了。

    那道观破破烂烂,近些年香火越发稀少,两人衣食都成问题,只能另谋出路。

    其实这些活儿,早年那个老道士为了养他们,就没少干。说是招摇撞骗有些过了,不过是替人看看风水、相相面,做点法事什么的。

    可这道观地处偏僻,人少自然能弄到的钱就少,再加上附近的人对这个道观的人都知根知底,若真是能唬到很多人,老道也不至于死后就一口薄棺葬身,无奈之下二人只能离乡去其他地方谋生。

    说是谋生,其实也就是招摇撞骗。

    不过这二人倒有些奇遇,再加上两人尝到了‘行骗’的甜头,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

    二十多年来,两人的骗术是越来越精湛,甚至为了给自己做一个无懈可击的来历,两人还拿着骗来的钱,回去把那座破旧道观给重修了。

    在他们嘴里,他们师傅是世外高人,早已羽化成仙,而他们就是世外高人的弟子,如今他们入世是为了历练。

    殊不知,他们的白发白眉都是染出来的,是早年他们行骗时在某地偶然得到的一种染料。

    善元子在得知这一染料的特性后,就知道他们的机缘来了。在这之后,二人以得道高人的身份行骗,少有被人识破,甚至还混进了皇宫里。

    什么鹤发童颜?

    鹤发是染出来的,童颜不过是人还没老,又特意保养过罢了。

    “你说的也有理,不能就这么跑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真是惹恼了陛下,我二人恐性命不保。这事我得细细酌量一二,再布置一番方可,至于你,最近收敛些,别又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又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善成子嘻嘻一笑应下,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晚香赶得不凑巧,并没有见到建仁帝。

    荣庆甚至说得很通透,说是陛下今日心情不愉,让晚香晚些时候再来。

    她来本就是为了大事,自然不宜在建仁帝心情不佳的时候来触霉头,只能无奈回去。

    回去后,问玉还没走,似乎在等她的消息。

    晚香把大致情况说了下,两人商量了一番,问玉就打算离开了,他司礼监还有差事。

    “此事要不要先知会杜家和定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