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决断之后,夏树迅速将视线转回到眼前,如果一定要分主次,己方支援舰队和英国快速舰队的角逐处于这场海战的从属地位,而两支主力舰队之间的交火才是真正的决斗。

    给予英国舰队一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重创之后,德国舰队与对手的主力舰变成了四比四,战斗的进程既有按部就班的一面,也有充满戏剧性的地方。四艘德国主力舰当中,吨位最少、舰龄最老的“奥尔登堡”号却表现得最为抢眼,英国舰队的另一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已在它的蹂躏下已接近面目全非,不仅不能抽力援助己方其他舰艇,还随时有可能拖累整个舰队的作战行动。

    老式无畏舰之间的战斗很快分出了高下,而双方新式主力舰之间的交火则像是两群身披重甲的战士在执刀互砍,笨重的铠甲影响了动作的准确性,挥空的次数不少,即便砍中对方,出现火星四溅的场面和叮当刺耳的声响,真正伤筋动骨乃至命中要害的寥寥无几。

    在这捉对厮杀的激烈战斗中,德国一方只有“凯撒”号取得了相对明显的优势。它的射击命中率比较稳定,差不多每三轮射击就能够取得一次直接命中,而从交火到现在,它用主炮打中对手已有八九次之多,前面几发要么被英舰的主装甲弹开,要么只造成了轻微损伤,等到双方舰队二度转向,德国舰队利用航速优势拉近了战斗距离之后,在大约一万三千米的位置,“凯撒”号开始发威——它取得了四次有效得分,一发炮弹贯穿舷侧主装甲,一发击中了舰桥,还有两发落在敌舰后甲板,舰上燃起大火。此刻,那艘英国超无畏舰的四座主炮塔健在,所有的主炮都能开火,但射击速度减慢了不少,而且有失准头,估计是电话线、传声管以及射击指挥装置受到了损坏,各炮塔只能自行瞄准射击。由于这艘英舰旗杆上悬挂着舰队司令旗,如若它的通讯装备确实遭到损毁,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将对德国舰队更为有利。

    “命中……爆炸……干得好!”

    贝恩克准将,“国王”号战列舰的舰长,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词,毫不掩饰自己的张扬个性。

    “腓特烈大帝”号在日德兰海战中以身撞敌的壮举把世人惊得目瞪口呆,经此一役,这艘公海舰队旗舰真正成为了德国海军的精神象征,但它的结构性损伤并不是花费时间就能够修复的。德国海军的舰艇工程师们经过反复检视测算,认为它已经无法胜任高强度的作战任务了,出于震慑对手、鼓舞军民的考虑,德国海军高层决定对外保密,“腓特烈大帝”号结束维修后仍在名义上担任公海舰队总旗舰,同时向在建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首舰追加建造预算,为它配备旗舰所需的通讯指挥设备,而在新旗舰服役之前,“国王”号将继续代理公海舰队的战术旗舰。

    按照常理,担任旗舰的“国王”号就算编入战斗舰队,也应在靠后的位置指挥调度,可是面对英国海军这样的强大对手,德国舰队实在需要一位身先士卒的旗手来给全体将士灌注精神信念的力量。这样的旗舰在风帆战舰时代颇为流行,它们不但要发挥好领航作用,要扛得住敌人的攻击,同时还必须是一个强有力的攻击手。炮战开始之后,“国王”号的炮火准度不逊敌方领舰,可率先取得直接命中的却是对手,紧跟着还差点将“国王”号的司令塔给轰掉,身为旗舰指挥官,贝恩克准将心里自是憋了一口恶气。

    在军官们的望远镜里,“国王”号的攻击目标,那艘装甲坚厚而且火力凶猛的猎户座级超无畏舰,刚刚挨了重重一击,它的整座主舰桥都笼罩在滚滚黑烟当中,看上去像是舰桥前部的主炮塔受到了毁伤性的打击。与早期建造的英国无畏舰不同,猎户座级取消了后部三脚桅,高大的主舰桥和唯一的大型三脚桅杆集中布置在舰体前部,前甲板非常紧凑地安装了两座背负式主炮塔,后甲板同样紧凑地安装了双联装主炮塔,使得舰体舯部有足够的位置塞进第五座主炮塔,全部10门13点5英寸舰炮能够向同一侧齐射,考虑到该口径的穿甲弹重达635公斤,而德国人的12英寸炮弹为405公斤,英国猎户座级单次齐射的弹药投送量是德国国王级的接近两倍!

    一场海战的结果自然不能以战舰的弹药投送量单纯衡量,毕竟在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级和德国的巴伐利亚级服役之前,夏树设计的国王级是各国现役舰艇中防护水平最好的,猎户座与之相比可要逊色不少,而且“国王”还装备了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光学设备和统一射击指挥系统,再加上一流的动力配置,德国旗舰完全有将对手挑落马下的实力。

    以日德兰海战的经验,英国无畏舰有着较难被击穿的装甲,主炮塔或是它们的最大软肋——炮塔本身的装甲非常坚厚,但炮塔与弹药库之间的通道却没有得到足够的保护,一旦主炮塔被击穿,爆炸以及爆炸在炮塔内引起的弹药殉爆很可能蔓延到弹药库,进而造成毁灭性的大爆炸。所以包括夏树在内,众军官们都盯着敌方领舰观察。就在这时,有人欣喜地说:“快看,‘大选帝侯’终于打中敌舰了!”

    众人直接将望远镜移动些许,交战到现在,四艘英国主力舰就属第三艘舰体最为完整,此时在它的右舷靠后位置飘着一团爆炸硝烟,而从舰壁留下的黑色痕迹来看,炮弹命中的是右舷中前部的装甲带,即便形成了贯穿,对舰体内部的破坏也很有限。

    近二十轮射击,打了一百多发炮弹,“大选帝侯”号锵锵取得第一次命中,若是平时的射击考核,这样的成绩恐怕要排名末位了。友舰打得有声有色,敌舰炮火也屡屡中的,可以想象,这艘新服役战舰上的舰员心情会有多么的焦急。其实他们之中不乏经验丰富的军官和士官,舰上的武器装备比起“国王”号只新不旧,在波罗的海训练期间的实弹射击成绩也达到了优秀水准,只是初次参加实战,运气似乎在故意捉弄这群自信不够充分的德国海军官兵。

    英舰舷侧的爆炸硝烟渐渐消散在烟火弥漫的战场上,除了舰壁留下的一块黑色痕迹,那艘体型雄壮的乔治五世级超无畏舰看起来安然无恙,但它中弹之后过了许久,连射速偏慢的“大选帝侯”号都打出了又一轮射击,舰上的主炮都迟迟没有开火,不禁让人对它的内部状况产生遐想。

    第139章 钢铁的咆哮(下)

    在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主力舰队决战中,英国超无畏舰“征服者”号是五艘英国主力战舰里面最晚被敌舰炮火创伤的,可从它中弹的那一刻开始,之前的好运便到此为止。由50倍径12英寸口径舰炮发射的德制穿甲弹在贯穿其舯部装甲之后,又接着射穿了满载重油的隔舱,爆炸当即在舰内引发了一场火灾。这场大火开始的时候并不致命,如果舰员能够及时将其扑灭,外部人员甚至不会意识到它曾经失火,然而由于通讯调度等方面的因素,损管人员的动作居然慢了一拍,淌出的重油随即在一处舰员起居室发生爆燃,这骇人的火势一起,重油燃烧温度高、发热量高的特点也即显现出来,烈焰顺着舰舱通道火速蔓延,舰桥很快变成了火炉上的铁锅。等到英国水兵们打开消防水阀,包括通讯中枢在内的多个上层舱室已经被烈焰所吞噬,受到波及的还包括4座右舷副炮,它们不但失去了战斗作用,储存在炮位上的部分弹药还发生了糟糕的殉爆。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征服者”号从一艘外观完整、实力可畏的主力战舰变成了浓烟四起、火舌窜动的灾难现场,形势的恶化速度甚至超出了对手的预计!

    趁你病,要你命。“大选帝侯”号上的德军官兵未必听过这句东方俗语,但他们此刻所做的恰恰反映出了这句话的真谛。趁着对面的英国战舰受到火势困扰,他们打出爆发射速,全体主炮5分钟齐射8次,有5次形成跨射,4发炮弹直接命中,舰上的5点9英寸副炮也在拼命轰击英国战舰的甲板建筑。尽管两艘战舰的距离仍有一万两千米之远,德舰的猛烈炮火简直像是在近距离痛揍对手——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表现最差的新人来了个惊天大逆转,不禁让人感慨战场形势的瞬息万变。

    新服役的“大选帝侯”后来居上,先声夺人的老式无畏舰“奥尔登堡”号这时候却碰上了麻烦。第二次转向之后,它的三联装主炮先后13次命中英国舰队的第二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但11英寸舰炮的侵彻力毕竟比同等倍径的12英寸舰炮差了不少,先前之所以能够狂虐第一艘圣文森特级,是因为一开始就击中了敌舰的薄弱位置,当运气不再偏袒“奥尔登堡”,这13次直接命中居然只有两三发形成了有效贯穿,结果,英舰虽是弹痕累累,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艘圣文森特级的反击开始取得成效:一发穿甲弹打穿了“奥尔登堡”号的舷侧装甲,切断了多根蒸汽管道,差点让这艘老式无畏舰跟不上舰队的战斗步伐,另一发穿甲弹击中了它的二号主炮塔,英国人炮弹引信过于敏感的问题救了这座炮塔内的德国炮手们一名,而尽管11英寸厚的炮塔正面装甲未遭贯穿,猛烈的爆炸还是损坏了这套三联装主炮,当即让“奥尔登堡”号失去了四分之一的主炮火力。

    两支舰队的角逐进入白热化阶段,任何一方都有取胜的可能。“国王”号舰桥司令塔内,军官们一语不发地观察着战局的发展,空气中悄然无息地弥漫着紧张气氛。

    轰咚……

    若不是这震耳欲聋的巨大爆响声,舰体传来的颤感对夏树而言就像是坐碰碰车。一流的优质装甲,一流的防护设计,一流的战斗损管,夏树对国王级战列舰硬扛敌方远距离炮击充满信心。不过,世间没有完美,再好的战舰也无法做到“永不沉没”,夏树心底的忐忑其实并不少于在场的任何一名军官,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德意志输不起的战争。如果德国舰队在这场海战中败给对手,恐怕会有一多半的舰艇永远地损失掉,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可是,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他和这支公海舰队都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右舷装甲被击穿,炮弹在2号军官区发生爆炸,暂时没有发现起火……呃等等,长官们,二号烟囱的烟道发生破损,热烟侵入舰舱,需要从2号军官区撤出人员……右舷4、5、6号副炮位遭到热烟侵入,隔舱甲板破损……”

    贝恩克准将的参谋官不断将损管控制室传来的讯息报告给司令塔内的军官们。“国王”号战斗指挥自然是由舰长贝恩克全权负责,但它同时也是整个舰队的指挥中枢,舰队指挥团队有权也有必要在第一时间知悉它的损伤情况。

    听完报告,贝恩克准将不假思索地吩咐:“立即关闭烟气蔓延区域通往其他舱室的安全门,第2损管队及预备人员携带防毒装备进入受损区,尽快控制住损伤情况。如果动力有失,必须立刻报告。”

    对于贝恩克准将的战场决断,舍尔等人未作任何表示,但他们相当一部分注意力已经从对面的英国舰队转回到己方舰艇身上。此时从司令塔的右侧观察窗往外看去,“国王”号右舷未见大量燃烟,而内部舱室的损伤往往比舰体外部更具潜在危险。别忘了,苦味酸炸药不仅性烈,自身还带有致命的毒性!

    旧的创伤还未抚平,“国王”号很快又挨了对手重重一击。猛烈的爆炸同样发生在右舷舯部,而在接连受创之后,舰桥上部的光学测距仪被彻底震坏,射击指挥官不得不依靠侦察机提供的校射数据或炮塔测距仪的观察情况调整射击参数,更糟糕的是,射击指挥室通过有线电话和传声筒都无法联络上后部两座主炮塔,而人工传递的联络方式则将极大地延迟射击速度。

    面对这些困境,贝恩克准将脸上又一次浮现出日德兰海战最激烈时刻的焦虑神情,说话的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他令人前去通知后部两座主炮塔的炮长,在舰上的指挥通讯恢复之前,由他们对目标展开自由射击。

    两次中弹间隔不到两分钟,“国王”号的右舷甲板赫然变成了烈焰炙烤、热烟熏燎的炼狱,赤红的火舌不断从滚滚黑烟中窜出,一座使用59英寸舰炮的双联装副炮塔被赤焰浓烟包围着,它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炮手们打开逃生舱门,拼了命将炮弹和发射药包搬出来扔到海里,而附近的几座露天的88毫米副炮和机关炮战位,炮手们也在转移弹药,其余舰员则一边用舰上的消防水龙带灭火,一边招呼护航的大型鱼雷艇前来帮忙。两艘大型鱼雷艇不顾英国舰队的炮火相继靠了过来,消防水枪很快喷出根根白色的长水柱,以此来压制不断蹿腾的火舌。

    与此同时,在“国王”号右舷的部分上层舱室,一场紧张、激烈、复杂艰难的生死搏斗也在进行当中。数十名损管人员在充斥着高温烟气的舰舱通道内摸索前进,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灭火器扑灭军官舱室内的明火,每清理一段舰舱,他们就会及时关闭安全门,将清理出来的舱室隔绝在受损区之外,自己则继续朝着情况未明的舱室前进,而等他们最终来到靠近烟囱烟道的位置时,防毒面具后面的一张张脸简直像是煮熟的龙虾一样红得通透。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爆炸现场,这是战舰受损的源头,也是毁伤最严重的地方,扭曲的钢板足以让人们想象到当时发生了多么猛烈的爆炸,而灼热的烟气正从黑洞洞的破口涌出。

    领头的损管人员在额头和胸前划了个十字,口中念着“上帝保佑”。很显然,这处损伤需要返回港口才能彻底修复,也就是说,它给这艘战舰接下来的战斗留下了遗患,但终归不是一处致命伤,如果英制穿甲弹采用跟德国穿甲弹一样的构造,以13点5英寸口径舰炮的威力,这一击将造成更加恐怖的破坏。

    祷告之后,这名蓄着胡须的损管人员朝同伴们大声说:“操作副炮的小伙子们就在我们头顶上方,为了让他们屁股凉快一些,避免副炮弹药出现意外,我们得给这里降降温了。打开消防阀门,弹药注意别让太多的水直接进入烟道!”

    远处海面上,看到德国舰队的旗舰燃起大火,杰利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重新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剔除了舰载机、高速鱼雷艇以及潜水艇的影响因素,两支主力舰队展开了一场相对公平的对决,这正是英国人在日德兰以及第一次弗兰德斯海战之后用以遮羞的借口,但就算在多一艘主力舰的情况下,英国舰队的表现还是让人沮丧:两艘圣文森特级无畏舰被德国人的一艘赫尔戈兰级揍得无处藏身,“征服者”的情况看起来非常糟糕,而他自己坐镇的“大胆”号也被对面的凯撒级无畏舰打得一塌糊涂,“雷电”号前面一阵同样落于下风,难道德国舰队的崛起、英国海军的没落已成历史的必然趋势?

    纵有一百个不甘心,杰利科也不得不承认,敌人造价高昂、耗时长久的主力战列舰确实更胜一筹,而在战争到来之时,自己跟绝大多数英国海军官员一样轻视了这个对手,以致于连遭挫败、陷入被动,但现在就说放弃显然还为时过早。若这场战斗就这样硬碰硬地打下去,德国舰队的赢面无疑要大一些,而只要英国快速舰队能够达成预期的作战目标,战场必将出现重要转折点。

    眼下,贝蒂和帕肯汉指挥的英国快速舰队两度击溃来袭的德国高速鱼雷艇群,抵挡住了德国飞机的轮番空袭,能够阻挡它们攻击德国支援舰队的似乎也只有两艘老迈的旧式战列舰和几艘装甲巡洋舰了。至于希佩尔的德国战巡编队,这会儿还在从多佛尔海峡口拼命往回赶的路上,貌似很难赶上这场关键之战。

    第140章 冒失的胜利

    “什么?”

    听到副官的报告,德国支援舰队指挥官米歇尔森准将霍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长官,王子殿下就在出击的艇群当中,而且驾驶的是一艘‘闪电-14’。”副官无奈而又肯定地回答道。

    米歇尔森准将用拳头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脑门,这位王子殿下是什么人?奥尔登堡大公国的纯正血脉,“霍亨索伦天才”的铁杆挚友。得到海军高层的授意,自从支援舰队第一次出战起,他就一直小心看护着尊贵的奥尔登堡王子,唯恐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驾艇出击——战争毕竟不同于训练操演,茫茫大海状况复杂,小小的高速鱼雷艇适航能力极差,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意外,更不必说它们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冒险使命。

    “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把殿下追回来?是否向旗舰报告这个情况?”

    副官的这一连串问题让原本就已焦头烂额的米歇尔森准将大为光火,他气鼓鼓地看着已经远去的高速鱼雷艇群,几度张嘴欲言,却又渐渐冷静下来。

    “追是追不回来了,赶紧给旗舰发报……就说因为之前的战斗损失,我们最好的鱼雷艇驾员阵亡的阵亡,失踪的失踪,撤回来的也受了伤,奥尔登堡王子驾艇出击,我们知道情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追回了。”

    “是,将军,我明白了!”副官能够理解将军的苦心,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而人生最大的不公平就在于出身。

    此时此刻,正驾艇驰骋的克里斯蒂安想的自然不是米歇尔森准将的尴尬处境,他无心摆酷耍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胜利!

    遵照旗舰的指令,支援舰队最大限度地组织起了新的进攻力量,重返战场的14艘高速鱼雷艇、新投入战斗的6艘大型鱼雷艇与第三波次的12艘高速鱼雷艇和领阵的大型鱼雷艇会合一处。如此一来,即将投入进攻的雷击力量大大超过了先前两个波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