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小时,英军在克瓦尔巴的阵地就丢失过半。

    英国海军陆战队将领,苏德岛作战总指挥官格里尔森爵士亲临督战,并且从岛南防线带来了增援部队。这些新生力量及时投入战术反突击,这才遏制住了德军的进攻势头。英军陆战队本想利用这次反击把人数处于劣势的德军逐出克瓦尔巴,奈何德国海军步兵由攻转守的节奏很快,而且各作战单位配合默契,很快依托英军挖掘的堑壕稳住了阵脚,并以密集的枪弹火力让反击过度的英军部队付出了沉重代价。

    至此,格里尔森爵士指挥的英军部队已经伤亡近半,而德国人的后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登陆苏德岛,此消彼长,战场形势对守军极为不利……

    山德维奇近岸海面,登陆艇和小型运输船在德国舰队与海港之间忙碌的穿梭往来,将作战人员和装备物资运上苏德岛。德军登陆部队将前沿战线推进到了克瓦尔巴,英军只能以零星炮火威胁德军在山德维奇的登陆场,除了从托尔斯港转运来的战斗梯队,从德国本土开来的陆战部队也直接前往山德维奇港集结——这个时代的德军官兵虽以坚忍不拔、吃苦耐劳的意志品格著称,但毕竟不是钢铁铸造的躯体,长途颠簸,身心疲倦,按照正常情况,至少需要一到两天的休整时间,如今火线上阵,往好处理解是不拘泥于常规,往坏了想是应付登陆兵力不足的权宜之计。

    是好是坏,全凭指挥官的运筹。

    逐次运送兵员装备登陆的德军船艇,绝大多数吨位小、吃水浅,在大小舰艇的直接保护下,不容易成为敌方潜艇或高速鱼雷艇的攻击目标,但搭载战斗部队和作战物资的运兵舰、运输船就不同了。最先卸空载货的十多艘舰船已经回航,但在离岸十数公里的海面上,仍有二十余艘各式各样的中型舰船,全副武装的德军士兵们顺着绳梯从船舷爬下,登上在旁等待的小型船艇,然后前往山德维奇,货船上的吊机不断将成箱成袋的作战物资转移至轻型船只,由它们运往登陆岸滩。在这些忙碌的舰船周围,德国海军的大型鱼雷艇摆开全方位、多层次的海上防御,它们之中几乎没有老迈的1898级,就连被誉为“海军战马”的1906年级也不多,在对岸支援作战中不甚活跃的1911年级乃至最新服役的1913年级加起来有十艘之多。新旧战艇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吨位、航速以及武器数量,后两者因为体型大、载重多,经过技术改装或是在设计之初就被赋予了多功能舰艇的角色,它们装备了初级型号的水下探测仪器,并在搭载了深水炸弹投具,可携带10至40枚不等的深水炸弹。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德国海军舰艇及航空部队先后击沉了37艘协约国潜艇,这在协约国庞大的潜艇群只占了较小的比例,同期协约国舰艇击沉德国潜艇41艘,从绝对数字来看,协约国的反潜战绩占优,若以协约国潜艇受到攻击的总次数计算,所反映出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德国海军舰艇及航空部队在近四个月的时间里投入了两百多次反潜作战,消耗上万发炮弹和三千多枚反潜炸弹,舰艇和飞机的反潜行动比对手活跃许多,协约国海军之所以取得了更多的战果,跟德国潜艇的战略部署有着莫大的关系。被击沉的德国潜艇当中,有一多半是损失在了北大西洋,因机械故障无法下潜结果被敌方舰艇干掉的又在其中占了显著比例。协约国潜艇基本上在北海和波罗的海执行战斗任务时被击沉的,而且在潜航状态下被击沉的潜艇数量,协约国有29艘,德国只有11艘,两相比较,高下立分。

    为防备英军潜艇和高速鱼雷艇的夜间袭击,肩负警戒护航任务的德国轻型舰艇始终对周边海面保持着高度警惕,部署在最外围的大型鱼雷艇探照灯大亮,炮手们已将炮弹上膛,能够随时向出现在附近的可疑目标开火。尽管如此,德国舰艇的警戒防御网远没有达到密不透风的程度,肉眼观察存在的漏洞令尽职尽责的官兵们心始终悬在那里,只盼着己方运输舰艇能够早点结束任务。

    5时许,在小迪门岛北方海面实施警戒的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在海面发现了潜望镜,由于部署在这一带的德国潜艇有相对固定的阵位,海面海况不至于让经验丰富的德国艇长们误入禁区,于是这艘1911年级德国大型鱼雷艇立即以105毫米主炮开火告警,炮手们的速射打得很准,有好几发炮弹都落在了潜望镜附近,可是这种口径的舰炮除非正好打坏潜望镜,否则很难对主体处于水下十米左右的潜艇构成直接威胁。潜望镜很快消失了,距离最近的一艘德国大型鱼雷艇拍马赶去,瞅着潜望镜出现的位置丢下了数枚深水炸弹,截然不同于炮弹爆炸的沉闷轰响让数以千计的德军官兵神经为之一紧。

    40分钟后,德国人所能预计到的最悲观的情况还是出现了,4600吨级的快速货轮“埃尔塞”号被悄然袭来的鱼雷击中,猛烈的爆炸将它的船舵、螺旋桨连同尾部的一大块船体撕裂出去,短短两分钟,这艘货舱里尚有800多吨弹药以及30辆军用摩托车的货船以船首笔直朝上的姿态沉入海底,49名船员有近半数未能及时逃离。

    “埃尔塞”的沉没让参与护航的德国海军官兵感到羞愤,两艘大型鱼雷艇立即循着鱼雷航迹反向追踪,可是它们的被动式探测设备在水下没有任何发现——这意味着英国潜艇在实施攻击后狡猾地关闭了发动机。面对狡猾的袭击者,德国艇长们自有办法对付,他们依据鱼雷航迹以及英国潜艇的作战习惯计算出目标的大致位置,然后将这一区域切分成若干块,以信号灯召集友邻舰艇前来“围猎”。随着深水炸弹接二连三的投入水中,沉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海面不断翻滚着水花泡沫,而当第九十九枚深水炸弹被投下之后,探照灯的光束下终于出现了油迹和碎片。

    德国护航舰艇的疯狂围攻没有吓阻英国潜艇部队冒险进攻的决心,在6时52分和7时25分,又有两艘英国潜艇伺机发射鱼雷。夜幕不愧是潜艇袭击的绝佳掩护,任德国舰艇如何小心戒备,都没能遏止英国潜艇的攻击。运兵舰“瞪羚”号、远洋货轮“蛮牛”号接连成为了牺牲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瞪羚”号搭载的三百多名陆战队士兵有两百多人已经通过小型舰船转运登陆,余下的士兵又有相当一部分在落水后迅速获救,随舰阵亡及落水溺毙者仅39人,两艘舰船另有67名舰员水手不幸罹难。

    第131章 通向胜利之路(中)

    从山德维奇前往克瓦尔巴,走陆路必须翻越一条横贯全岛的山梁。它中段位置海拔高且山势陡,东西两端海拔低而坡势缓。对携带全副作战装备的步兵而言,四十度以下的山坡还不算太艰难的路途,但对于在平地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的装甲战车而言,爬坡度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技术数据。经过理论计算和反复的实车测试,德制胡伯特-14轻型战车在作战负荷下的最大爬坡度为33度,考虑到真正的山坡不像测试场那样有着均匀的坡度,战车驾驶员被告知要尽量避开目测坡度超过20度的长坡……

    伴随着沉闷、单调、燥人的发动机轰鸣声,一队履带战车缓慢爬行在山梁北侧。分隔山德维奇与克瓦尔巴的这道山梁,是苏德岛由北往南的第二个天然屏障,类似的起伏地形在岛屿中部和南部还有四处。若是放在欧陆战场,这是抵御敌方野战部队的理想地势,但在苏德岛这样四面环海的孤岛上,德国军队能够随心所欲地调动舰炮,而动辄超过200毫米的海军火炮,杀伤力远比陆军的野战炮可怕得多。毫不夸张地说,一艘德国主力舰一轮准确的主炮齐射就足以摧毁布设在山梁上的防御主阵地,再加上100至150毫米副炮的速射能力,士兵根本无法在高地立足。

    这支从山德维奇海岸出发的德军战车部队,走的是山梁中段偏西的位置,这里的山梁有一处200米宽的豁口,海拔高度较两侧低了好几十米,豁口北侧的坡势不超过25度,南侧的坡势则在40度左右——陡峭的下坡路可难不倒抓地能力极强的履带车辆。

    “我的腿快要抽筋了!”

    打开舱盖的战车驾驶座上,头戴防撞皮帽的驾驶员一副龇牙咧齿的模样,这在旁人眼里或有些滑稽可笑,但是在熟悉这种战车的人看来,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夸张的成分。如同市面上的汽车一样,胡伯特-14采用三档前进、一档后退的汽油发动机,持续爬坡且坡度超过20度时,驾驶员必须要保持深踩油门的姿势,时间一长,腿酸腿麻在所难免。

    “再有几分钟就到山顶了!”

    整条山梁已被德军占领,在山坡北侧行动时是不需要担心英军袭击的,所以车长们都坐在炮塔上,时不时鼓舞自己的驾驶员咬牙坚持。

    山梁的南侧,陡坡下方就是克瓦尔巴,这个e字型的低洼海岸嵌在山梁与高地之间,地势较山德维奇复杂许多,英军火炮也有了更多可供掩蔽的场所。德国的海军步兵们进攻克瓦尔巴时几度遭到炮轰,飘扬着黑鹰十字旗的战斗舰艇一次次勇不可当地冲入峡湾,对英军炮兵阵地进行压制,期间也受到了英军火炮的反击,1898级大型鱼雷艇t-92号单薄的艇身被炮弹炸穿,无奈搁浅在了德军控制的岸线附近,艇员们本想让它充当固定炮台,但是部署在高地后方的英军野战炮没有放过为阵亡同伴们复仇的机会,几番炮击之后,t-92被打得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幸存艇员只好游上海岸,加入陆战行列。

    战斗从夜幕初临打到深夜,双方战斗部队围绕克瓦尔巴展开了持续的拉锯战,每一条堑壕、每一栋房屋、每一条沟壑甚至炮弹留下的弹坑都成为双方反复争夺的阵地。不久之前,类似的惨烈战况曾出现在巴黎和鲁昂,一幕幕血腥而又悲壮的场面震惊了世人,可是没有人料想得到,遥远偏僻的北方岛屿上也会发生这样的厮杀。

    在克瓦尔巴,双方战线相互胶着而且不断变动,德国舰艇到后面只能轰击英军后方目标来达到压制和削弱对手的目的,争夺村镇和岸线的战斗成了两支皇家海军陆战队的对决。

    英国的皇家海军陆战队拥有悠久的历史和光荣的传统,他们创造过无数的辉煌,也留下过许多的败笔,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跟随大英帝国一步步登上世界之巅,在威望的顶峰,他们能够左右他国局势,甚至可以决定其他民族的命运。

    德国的皇家陆战队跟德国的皇家海军一样,若是生拉硬扯地追根溯源,勉强可以凑出上百年的历史,严格来说,它们诞生的时间都很晚,没有传统的荣耀,也没有传统的羁绊,依靠德意志帝国的工业实力和军事体制后来居上。1914年的欧洲战火是分辨良莠的理想试金石,德国皇家海军通过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的大海战赢得了世人的敬畏,德国皇家海军陆战队亦在残酷的欧陆战场上磨出了锋利的剑刃。

    偌大的克瓦尔巴海岸,常住居民不满一千,平日里人气凋败,而在这一晚,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有人抛洒热血、牺牲生命。前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了,后方的士兵又一批批顶了上去。若这世间真有瓦尔哈拉,那么这一晚前往英灵殿的亡魂恐怕多数是出自此地。

    德军官兵信仰荣誉,漠视死亡,英军陆战队员在这方面表现得毫不逊色。他们知道德军机枪火力凶猛,手榴弹扔得又远又准,每当进攻的哨声吹响,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爬身而起,冲向对方,但是更多的时候,英军官兵是在以良好的战斗素质对抗德军的精锐装备。每每德军实施快速突击或步步渗透,英军不与之硬抗,而是等着德军士兵们靠近阵地,再以恩菲尔德步枪猛射一阵,如果还阻挡不住德军攻势,余下的士兵便会端起刺刀,勇猛地冲上去跟德军士兵绞杀在一起,直至击退对手或者被对手歼灭。双方的战法各有特点,但是从特定角度来看,两军的攻防转换不过是在比拼毅力,无论是德军进攻还是英军反击,收获一条堑壕、一处据点,付出的是几十上百甚至几百名士兵的代价,而且让人费解的是,双方指挥官都无意罢手,把反复冲杀的拉锯战变成静态对峙。

    直到十余辆德军战车翻过山梁,顺势而下,气势磅礴地冲进克瓦尔巴,战局才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英军部署在克瓦尔巴的机关炮,要么丢弃给了德国人,要么打光了弹药,隐蔽在附近高地的速射炮已陆续“亮相”,然后被德军舰炮轰成废渣,或是自行撤出预设阵位,转移到了更加安全但位置不那么理想的地域。此时此刻,英军手里没有能够抵挡德军战车冲击的武器,而按照英军指挥部的预想,德国海军的登陆舰艇在天亮前不会靠近克瓦尔巴海岸,要是他们真这么鲁莽地干了,隐蔽在苏德岛中部和南部的炮群会让他们为这次夜间登陆行动付出惨痛的代价。

    英军指挥官和他的幕僚们显然低估了德军战车的行动能力。

    从克瓦尔巴传出的枪炮声达到了空前密集的程度,投入战斗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在尽最后的努力守住他们的阵地,不久,身后的隆隆炮声让他们依稀看到了希望,猛烈的炮击有效迟滞了德军进攻,并将他们的一部分战车同步兵分割开来,可是这种令英军官兵欢欣鼓舞的炮击只持续了五分钟不到,山呼海啸的炮火和地动山摇的爆炸就从他们后方传来——苏德岛以南海面赫然出现了舰炮开火的闪光,夜空由此染上了一层血色。苏德岛南端和中部随之变成了烈焰地狱,重磅炮弹爆炸产生的火球直冲几十米高,四起的浓烟在火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怪异的形状。

    在德国战舰强大的火力压制下,英军炮群完全沉寂下来。

    克瓦尔巴的战斗又重新回到了德国人的节奏……

    格林威治时间上午8时整,苏德岛天色微亮,克瓦尔巴的易手使得德军登陆部队占领了这座岛屿约四分之一的区域,英军似乎还有很大的防御空间,可是山德维奇和克瓦尔巴这两处海岸控制在德国人手里,德军陆战部队将源源不断地登上苏德岛,而英军部队从外部获得补充的速度有如杯水车薪,此消彼长,只要头脑稍稍清醒的人就能看出英军败象,尽早撤离才有可能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前线指挥部的作战报告呈至伦敦,还没坐热首相位置的基钦纳元帅在御前军事会议上主动提出撤军,英王乔治五世对此表示默许,迫于形势压力,海军部同意从苏德岛撤出作战部队,但慑于德国海军的封锁,丘吉尔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只用潜艇和驱逐舰在夜间装运撤退部队,二是以增派大量部队前往法国战场为条件,换取法国舰队前往北方海域牵制德国舰队。

    出于军事和政治两方面的考虑,英国战时内阁的大多数成员都不赞同丘吉尔提出的第二个条件,但他们辩驳的重点已经从法国海军势力重回北海转移到了英国向法国增派军队上,陆军将领们尤其担心法国战线很快就会全面崩溃,要是数十万英军士兵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损失在了法国,不列颠将失去自保能力,而爱尔兰战事目前也迫切需要更多的军力投入。

    英国海军败绩连连,丘吉尔也因此成了有史以来混得最水深火热的英国海军大臣,就连最亲近的人也觉得他应该引咎辞职,可是这个固执起来像头牛的家伙却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新的战时内阁中继续担任海军大臣。当着英王乔治五世和所有内阁成员的面,他狡黠地说道:“向法国增派大军只是一个砝码,大家都很清楚,要将二十万以上的部队运过英吉利海峡,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而法国舰队从比斯开湾到法罗群岛只需四天左右——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三天就能够做到。如果法国海军能够帮助我们撤回一万多名精锐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士兵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么我们也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暂缓派兵,诸位觉得呢?”

    第132章 通向胜利之路(下)

    法国人有着雄鸡的性格,傲慢自大、莽撞固执,勇敢坚韧、富有情调。他们可以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得非常复杂,也可以将一件严肃的事情搞成滑稽剧;他们有时候神经大条,有时候谨小慎微;他们在历史上留下了无数的经典,一半是辉煌的胜利,一半是悲剧的失败。他们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循规蹈矩、最难以捉摸的一群人,人们可以嘲讽他们反应迟钝的嗅觉,可以讥笑他们故步自封的传统,却无法抨击他们的智商,“愚笨”这个措辞似乎跟法国人完全搭不上边……

    面对英国政府抛出的以扩大远征军规模换取法国主力舰队北上作战的条件,法国人始终含糊其辞,不置可否,无论海峡对岸派来的说客有多么的巧舌如簧,拥有多艘无畏舰和准无畏舰,纸面实力远强于德国北方舰队的法国主力舰队依然停泊在布雷斯特港,并且做好了随时返回地中海的准备。

    唇齿相依的道理,法国人不是不懂,可是法罗群岛对法国海军来说是遥远而陌生的极北之地,他们没有把握克服天气、心理、战术等方面的重重困难,即便获胜,也必然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而且这样的胜利对法国的海洋战略没有任何明显的好处。再者,西线战事随时可能发生雪崩式的溃败,一旦法国被迫向德国媾和,实力雄厚的法国舰队可以成为谈判桌上的重要砝码。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调遣法国主力舰队北上都是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法国海军按兵不动,英国海军无力维持北方战线,只好从法罗群岛撤出陆战部队,但是德国舰队的严密封锁让英国人的撤退行动举步维艰。夜间驶往苏德岛海域的英国快速舰艇当中,一多半在抵达近海接应撤退部队时遭到袭击。德国海军以战列巡洋舰和装甲巡洋舰作为战术支撑,将大型鱼雷艇和高速鱼雷艇编成多个快速攻击小队,使出一击即走、走之还来的猎鲨战法,在德国舰艇的反复冲杀之下,得不到主力舰艇有力支援的英军舰船损失惨重,每昼夜从苏德岛成功撤走的陆战部队不足千人,预定在五天内结束的撤退行动,头一个星期未能达成预期目标的一半。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已经在苏德岛站稳脚跟的德军部队由“速攻”转为了“稳进”,后续登陆的新生力量顶替了伤亡较大的战斗部队,撤下休整的部队抽调出部分士官和老兵,以言传身教的形式帮助友邻部队更好地适应战场环境。厉兵秣马的德军登陆部队以克瓦尔巴为进攻出发阵地,有条不紊地向南推进,逐步蚕食英军阵地,将英军残部压缩到了苏德岛南部。英军可利用的海港和岸滩越来越少,从海路撤离的难度越来越大。随着形势的日益恶化,英军官兵的斗志不断消磨,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已经很难看到克瓦尔巴之战的拼死决心……

    托尔斯港。

    随着功勋卓著的“塞德利茨”号战列巡洋舰入港停靠,偌大的主码头顿时变成了忙碌的工地。采用蒸汽动力的码头吊机和使用燃机驱动的舰配吊臂分工协作,将数以吨计的作战物资和维修部件装运上舰,穿深蓝制服的海军官兵和原野灰色工作服的杂役人员各自在战舰与码头展开一场无声的劳动竞赛。只短短五个小时,640发305口径的主炮弹和弹药筒、2800发150毫米和6400发105毫米口径的副炮弹药便被装运上舰。三个小时之后,500吨淡水、200吨食品以及800吨重油也装载完毕。于是,这艘令英国海军颇为忌惮的强大战舰迅速恢复了旺盛的活力,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是,磨损较为严重的主炮内管无法在托尔斯港更换,必须返回本土基地才能进行全面的整修维护,这对“塞德利茨”号的持续作战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塞德利茨”号回到苏德岛前线之后,便轮换“德弗林格”号前往托尔斯港进行补给。在此期间,参战的轻巡洋舰和大型鱼雷艇也就近驶往托尔斯港进行作战补给。为了方便舰艇补给,托尔斯港的各处码头弹药燃料堆积如山,若是英国军队动用远程飞行器对这里进行一次突然轰炸,或是以海军舰艇展开一次偷袭,就算无法改变苏德岛的作战形势,也能够让岛上的英军部队减轻不少压力,可惜英国人既没有魄力也没有眼界进行这样的作战行动,“纵容”德国舰队每天向苏德岛发射数以千计的炮弹,而在苏德岛之战中阵亡的英军官兵当中,至少有一半是死于德国海军的炮火,这对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无疑是莫大的讽刺。

    时间一天天流逝,坚守苏德岛的英军官兵久等援军无果,维持作战所必须的物资日益短缺,枪炮弹药所剩无几,食物药品已经告罄,由于制造淡水的设备在德军炮击中损毁,士兵们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沙土渗滤法获取苦涩的饮水,无法撤走又得不到妥善救治的伤员死亡率极高。到了德军登陆苏德岛的第13天,岛上残存的七千多名英军官兵终于举了白旗,这不但是英国军队在这场战争中最大规模的投降,也是拿破仑垮台以来英军陆战部队唯一一次成建制的缴械。在格里尔森爵士撤离苏德岛之后,代理指挥的福格斯准将成了第一位率部向德意志帝国军队投降的英国将军。这一面小小的白旗为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乃至整个英国军队创造了多项纪录,也由此成为了英军陆战部队近百年来的最大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