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深思,穆勒诧异地看着夏树:“这……”

    夏树轻笑道:“我们诚挚邀请您出任利默里克皇家海军学院名誉院长,薪金待遇是每年10万马克,您只需在每期海军学员开业和毕业时为他们致辞,闲暇时前来指导教学,以及对学院的各项事务提出您认为有必要提出的意见。”

    穆勒一脸严肃地说:“这给人的感觉是在变相进行贿赂,陛下此举,莫不是要让我利用手里的权力给爱尔兰某些好处?”

    夏树仰头大笑:“元帅阁下多虑了。”

    穆勒瞟了一眼桌上的信封,作为海军内阁长官和海军元帅,他的各种薪金津贴加在一起还不到400马克一个月,这份兼职的报酬相当于他目前收入的20倍,可以让他和他的家人过上非常优厚的生活,只是如他所担心的,这可能被人们视为是变相贿赂,若是有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不但损害他在德国海军的威望,甚至有可能让他丢掉现在的职务。

    夏树淡淡解释道:“格里恩茨将军是利默里克皇家海军学院的正名院长,年薪8万马克,那些名誉教授们,年薪从2万到6万马克不等,所有这些都是由爱尔兰王室支付,政府无权过问。聘任是公开的,报偿是绝对对外保密的。”

    听了这番解释,穆勒对这份报偿丰厚的挂名职务显然有些动心了,他盯着夏树那双富有魅力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如同生意人一般探问道:“陛下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夏树笑道:“友情。”

    对于这个答案,穆勒有些意外,他一言不发地考虑了很久,忽而笑言:“陛下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说着,他将聘书和信封推回夏树面前。

    “爱尔兰与德国,战略利益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爱尔兰王室又是霍亨索伦皇族的一脉,若是德国势衰,爱尔兰就算得到再多的财富也无济于事。只要阁下认清这一点,就知道我和我的爱尔兰都不会做出有损德国利益的事情来。我们之所以会有分歧,只是因为我们思考和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罢了。”

    夏树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聘书和信奉推到了穆勒手边。

    穆勒的复杂神情表明他正在进行心理斗争,夏树本以为他会要求再考虑几天,但仅过了一杯茶的功夫,他就做出了决定:“陛下推行标准化战舰的想法,无论我的态度如何,最终的决定权都在皇帝陛下那里。我非常认同您刚刚说的,我们之间的分歧只是因为我们看待和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根本出发点是维护德国和爱尔兰的共同利益。陛下,我一直钦佩您的才华,也敬慕您的为人,能够与您在正常交往之外建立起友情是我的荣幸。”

    夏树笑了,而后起身与穆勒握手:“愿我们友谊长存。”

    穆勒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握手之后,有些扭捏地拿起聘书和信封:“希望陛下履行诺言。”

    夏树郑重其事地应道:“以我的人格担保。”

    第113章 阜姆与威尼斯(上)

    告别了地中海南岸的晴媚阳光,爱尔兰海军训练舰“库·丘林”号载着国王夫妇、十数军政官员以及一群朝气蓬勃的海军学员驶入地中海北部的亚得里亚海。这里的冬天虽不及北欧那么寒冷,仍能见到壮观唯美的海上雪景。

    “库·丘林”号抵达奥匈帝国的阜姆港时,正好碰上爱尔兰最大的远洋商船“帕苏朗”号在此装卸货物。自从三国经贸协定签署生效以来,爱尔兰的商船队频繁进出奥匈帝国和西班牙港口,将西里西亚、波西米亚出产的工业品和埃布罗河谷地、安达卢西亚平原出产的农牧产品运往世界各地,换来这两个国家所需要的工业原料、生活消耗品以及利于国家经济发展和社会运转的外汇资金,既巩固了三国经贸联盟的合作关系,又给爱尔兰的航运业带来了旺盛的生机。

    三国经贸同盟带来的促进作用是显著的,但还不是奥匈帝国这两年来显露复苏迹象的主要动因。奥匈帝国属于战争的胜利一方,很多在战场上失去的东西都通过停战条约得到了补偿——奥匈军队进占塞尔维亚和南乌克兰,暂时捻灭了国内斯拉夫民族的独立动乱;数十万俄国战俘的强制劳动,基本修复了东加里西亚受战火摧残的交通和工业设施;南波兰和东乌克兰十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及生活在这里的百万居民划归奥匈版图,出产自此的粮食大大改善了奥匈国内的物价膨胀状况。且不论这些因素各自发挥了多大的作用,经济状况的改善和国家税收的增长使得奥匈帝国的大多数地区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各阶层民众对奥皇卡尔一世敬慕有加,人们期待哈布斯堡王朝的新领袖能够带领这个多民族的庞大帝国走出低谷、走向辉煌。

    关系紧密的盟友前来造访,在国内威望空前的卡尔一世撇下繁重公务前来会面,美丽端庄的齐塔皇后默契随行。为了感谢爱尔兰国王对奥匈帝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帮助作用,卡尔一世将哈布斯堡王朝历史悠久的金羊毛勋章颁发给了爱尔兰国王,并带来了帝国议会已同意向爱尔兰订造新巡洋舰的好消息——在此之前,奥匈帝国和爱尔兰两国已围绕这项军购协议进行了长达半年多的会商协谈,一旦造舰协议签署,爱尔兰利默里克皇家造船厂将在三年内为奥匈海军建造两艘装配飞机弹射器和舰载侦察机的6000吨级轻巡洋舰——这是新世纪以来奥匈帝国向国外购买的最大吨位的军用舰艇。

    此番在阜姆港的会晤,两位君主避开公众视线,在私密的居所进行了单独会面。夏树有心探讨双方的进一步合作,卡尔一世却有些心烦,他以相对委婉和隐晦的方式倾诉自己在处理国家事务时遇到的诸多阻碍。两艘现代化轻巡洋舰的订购事项之所以一拖再拖,并不是因为奥匈海军对爱尔兰的设计方案有所不满,而是因为奥匈帝国内部的反对声音——当时有来自政府官员的反对,有来自民间人士的抗议,最后还招来了德国政府的横插一杠。区区1600万马克的造舰订单尚且闹得沸沸扬扬,更别说金额更大、影响力更广的事务了。

    夏树知道,年轻气盛的卡尔一世有让国家重回强国之列的勃勃雄心,怎奈如今的奥匈帝国依然是华尔兹和美酒的时代,人们沉醉于享受,社会运转的节奏就如同迟暮的老者,懈怠拖沓的官僚作风充斥在帝国的各级政府部门,复杂的社会结构和民族情绪使得帝国治下的五千多万国民如同一盘散沙,地缘和地域因素更是人力难以改变的。例如阜姆港,它是奥匈帝国最大的海港和造船业中心,联合力量级无畏舰中的“圣伊斯特万”号在此建造,其工期居然较在普拉造船厂建造的另外三艘多出一年。事实上,阜姆港是匈牙利王国的直辖领地,归属匈牙利政府管理,而这里的居民又以意大利人为主,不少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对国家的忠诚度和工作热情可想而知,类似的复杂情况在奥匈帝国的各个领域屡见不鲜。

    难怪会有人说,德国的名人,俾斯麦,克劳塞维茨,布吕歇尔,毛奇,个个都是穿军装的,名将如云;奥地利的名人,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个个都是文质彬彬,风度娴雅。德国不是没有卡拉扬这样的艺术家,奥地利不是没有欧根亲王这样的悍将,但是他们的光辉就像星星一样,被身旁篝火般的热焰所掩盖……

    跟较为乐观的经济形势相比,奥匈帝国的社会改革和军事建设却步履蹒跚、进展缓慢,究其原因,旧贵族势力的阻挠和历史遗留的难题使得卡尔一世时常面对着有心无力的局面。奥匈军队在战场上的拙劣表现使得许多有识之士认识到推行军事改革的必要性,卡尔一世和开明将领们希望用现代化的兵役制度取代陈旧落伍的多轨制度,将原先的帝国国防军、王家地方防卫军、地方防卫军这三类部队整合为奥匈帝国联合防卫军,但奥地利政府和匈牙利政府意见不一,帝国议会为此争吵不休,迄今为止也只是试验性地组建了两个新式步兵团,测试的效果尚可,可是大规模的推广依然受到军队兵员民族多、语言杂、文化素质低等不利因素的制约,前进一片混沌。

    相较而言,奥匈帝国海军的事务就要单纯一些,因为制约它发展的最根本问题在于政府投入。大战期间,发生在北海和挪威海的几场大海战给奥匈帝国的海军将领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联合力量级远不足以同英德两国的无畏舰乃至超无畏舰相抗衡。要缩小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通常有改装升级现有战舰和设计建造新舰两条道路。老奥皇弗朗茨一世在位时,奥匈海军选择了较为保守和经济的方式,即对四艘联合力量级进行有限的技术改装。

    新皇卡尔一世登基后,很快推动确立了新一级主力舰的建造方案。新战舰被命名为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初步设计是采用斯柯达k14型45倍径350毫米舰炮,一旦建成,将成为环地中海国家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级超无畏舰。受到国家经济和财政形势的限制,最初的计划是建造三艘,即:1918年和1919年分别开工建造一艘,1921年再开工建造第三艘。到了1918年底,奥匈帝国的经济状况有了好转,在卡尔一世的强烈要求下,奥地利帝国议会增加了第四艘的建造预算,并将三号舰的开工时间提前一年,四号舰则定于1921年开工。这样一来,奥匈帝国连续四年开工建造新型主力舰。按照工程预期,四艘超无畏舰将于1926年前全部服役,届时奥匈海军将对意大利海军获得前所未有的压倒性优势。

    尽管奥匈帝国与德国、爱尔兰之间有着紧密的同盟关系,但在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的设计建造阶段,奥匈海军并没有过多允许德国和爱尔兰的工程技术专家参与进来,只是部分借鉴了德国巴伐利亚级的设计经验。此番前来,夏树向卡尔一世询问起新战舰的性能,对方有取舍地透露了一些细节。

    在夏树看来,卡尔一世虽然跟已故的斐迪南大公一样热衷海军事务,渴望将奥匈舰队打造成第一流的海军力量,却不是那种精通海军战略战术的内行。他们显然觉得海战跟陆战一样,决定胜负的首要因素是枪炮性能,所以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的总体方案注重火力和航速,防护和损管能力仍被放在了稍次要的位置,抗沉性能恐怕要比英德两国的现役超无畏舰低一个档次。

    如果奥匈海军的定位始终是亚得里亚海乃至地中海北岸的区域性力量,那么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的设计方案足以应付奥匈海军面临的绝大多数挑战,但卡尔一世已经不满足于统治一个单纯的大陆国家,他意识到巴尔干半岛的贫瘠土地争之无用,向海洋扩张才是这个二元制国家的唯一出路,借着大战改变世界格局的机会,他一边为奥匈帝国获取海外殖民地积极奔走努力,一边敦促奥地利帝国和匈牙利王国为海军建设和商船队发展增加投入。一旦迈出了亚得里亚海乃至地中海,奥匈海军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造舰风格颇为相似的意大利海军,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作为未来一个阶段的主力舰型,且不说技术上的前瞻性,至少要符合目前的主流标准。有鉴于此,夏树向卡尔一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建议奥匈帝国对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三号和四号舰的设计方案进行调整改良,在小幅度增加战舰排水量的基础上,通过增加防护装甲、改进水密设施、取消水下鱼雷发射管等方式,尽可能增强了它们的防护和损管能力。

    见卡尔一世被说动了,夏树借机表示,爱尔兰海军设计部门可以无偿帮助奥匈海军进行新式主力舰的技术改良,保证改进方案能够跟当前英德两国的现役主力舰媲美,奥皇表示他将在征询海军将领们意见后做出决定。

    第114章 阜姆与威尼斯(下)

    从阜姆出发,进入白雪皑皑、冰装素裹的潘诺尼亚平原,在具有浓郁历史和文化气息的萨格勒布短暂逗留;跨过多瑙河上的铁路桥,来到温润丰沃、植被繁茂的匈牙利平原,来到美丽恬静、意蕴悠长的布达佩斯;沿多瑙河一路游览沿途风光,重温当年的青春记忆,抵达萦绕着曼妙韵律、飘荡着美酒香气的音乐之都维也纳……夏树夫妇此次造访奥匈帝国,在奥皇卡尔一世和皇后齐塔的热情陪同下,真正领略了这个国家的辽阔与壮丽,见识到它多民族、多文化所具有的独特魅力。哈布斯堡王室的盛情款待无可挑剔,种种细节不必累赘,经过半个多月的旅行,夏树一行回到阜姆,重新踏上环游世界的航程。

    “库·丘林”号停靠的下一站,是距离阜姆两百多公里的威尼斯。

    威尼斯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它建筑在最不可能建造城市的地方。这个面积不到8平方公里的城市一度握有全欧洲最强大的人力、物力和权势,但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开启,它的经济贸易地位日渐衰弱,延续一千多年的威尼斯共和国也在拿破仑军队的铁蹄下灭亡,之后被奥地利占领。直到19世纪中叶,威尼斯地区才重新回归意大利的版图。

    进入20世纪以来,无论是战前岁月还是战后年华,威尼斯的经贸繁荣度都远在亚得里亚海对岸的阜姆之上,但前者发展缓慢、趋于饱和,后者发展迅猛、生机勃勃,它们背后的两个国度在经济和贸易形势上也存在相似的对比。意大利因第二次工业革命而日渐繁盛,其新兴工业在南欧具有典型代表性,航运较为发达,但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内的竞争力不强;奥匈帝国是传统工业强国,军火、纺织、机器制造在国际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

    地理上,意大利是跟奥匈帝国最为接近的国家,在1815年至1861年这近半个世纪里,前者除撒丁地区之外,大部分领土都处在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之下,所以这两个国家在近代冤仇颇深,几乎视彼此为死敌,由俾斯麦一手促成的德奥意三国同盟非但不是铁板一块,反而埋藏着深刻的隐患,若非德国迅速挑翻英国、击败法国,德奥联手在东线遏制住俄军进攻,意大利铁定会反戈相向。德奥的强势使得意大利人不情不愿地留在同盟国阵营当中,而各项停战条约也鲜有惠及意大利的内容,大战之后,德国的工业经济摆脱了早先的束缚,甩开欧洲国家绝尘而去,新独立的爱尔兰屡创经济奇迹,就连暮气沉沉的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也出现了明显的复苏势头,唯独意大利的经济状况止步不前,国家背负沉重外债,工业生产出现下滑,失业人口有增无减,政治局势动荡不稳,战后三年多更换了三届政府,无论右派的保洛·博塞利还是左派的维托里奥·奥兰多都没能改变意大利经济下行的不利局势。

    自登基以来,夏树遍访欧洲诸国,意大利是少数几个没有留下足迹的地方。时至今日,爱尔兰以及德奥两国的情报部们仍向他提出善意的警告:意大利的极端民间组织可能对对他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意大利人没有忘记1912年秋的伊奥利亚海夜战,当时奥斯曼土耳其以德国援助的高速鱼雷艇队重创意大利海军,狠狠打击了意大利的扩张野心,使得意大利在对奥斯曼土耳其的战争中虎头蛇尾,远未达成预期的战略目标。意土战争期间,有数以百计的德国军事人员帮助奥斯曼军队,夏树仅在伊奥利亚海夜战中登场,德国海军对此是严格保密的,但消息却从奥斯曼帝国流出,而他的特殊身份和巨大贡献引起了外界的关注,不少意大利人因此把在那场海战中战沉的两艘舰艇以及丧生的近千名官兵算在了他的头上,誓言要让此人血债血偿。

    伊奥利亚海夜战造成的负面影响不仅在于军事层面,意大利海军将领将失利归咎于舰艇老化、设备陈旧,要求意大利政府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海军建设当中,军备的扩张给意大利的重工和军工带来了一小段时间的畸形繁荣期,但从19世纪后半叶持续至20世纪初的经济发展势头就此转向,政府背负的债务从那时候一直延续到现在。眼巴巴看着爱尔兰的经济腾飞,由爱尔兰和奥匈帝国唱主角的三国经济联盟风生水起,意大利人对此很是羡慕。他们想要加入这个经济合作体,为此不惜低声下气、百般谄媚,可爱尔兰政府却无动于衷,意大利人遂因嫉妒生恨,新仇旧恨加在一块,某些冲动不顾后果的家伙会有极端想法便不足为奇了。

    正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夏树这次访问意大利仅在经济状况较好的威尼斯短暂逗留,并不前往意大利首府或其他重要城市。在国内的舆论压力下,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放弃了前往威尼斯与之会晤的打算,只委托政府首脑(部长会议主席)奥兰多等人前去迎接。

    夏树虽然对意大利没什么好感,但对威尼斯独一无二的风光还是充满兴趣的。为了免受政治外交氛围的影响,他和夏洛特乔装简从,如普通游客那般进行了愉快的威尼斯一日游,在叹息桥下拥吻,在圣马可广场留影,在伊丽莎贝塔大街的露天咖啡馆品味意大利咖啡,享受落日余晖下的浪漫与宁静……

    与意大利军政官员们的会晤并不只是礼节性的,如今爱尔兰在积极寻求外部的工业订单,意大利则渴望通过与其他国家的合作摆脱经济等领域的困境,双方各有所求,且从不掩饰这点,按说只要以不妨害本国战略利益为前提,任何形式的合作都值得探讨和考虑。

    不过,对于现代的国际经济贸易,意大利官员们的理解显然还有些误区。爱尔兰与奥匈、西班牙签署的经贸联盟协定,使得三个国家之间的贸易摆脱了原有的关税壁垒,能够以等同国内市场的价格进口各种货物,钢材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爱尔兰没有发达的冶金产业,造船、汽车、航空制造所需的普通钢材之前一直从德国进口,德国的钢铁工业虽然位居世界第二,但战后仍要供应海军造舰以及殖民地建设,并不能完全保证对爱尔兰的供应,奥匈帝国的钢铁产量只有德国的六分之一,但在满足本国需求之余,还有相当大的份额可供出口。现如今,爱尔兰每年从奥匈帝国进口的钢材在十万吨以上,原料成本的降低使得爱尔兰工业产品在国际市场上更具价格优势,奥匈帝国的重工业亦因稳定的订单而获益,钢铁产业的规模较战前扩增了百分之四十,反超法俄两国,登上了世界第四的排名。现在,意大利官员试图以免税加低价策略说服爱尔兰国王,既选错了时间,也选错了对象,结果必然是碰一鼻子灰。

    意大利官员们的智商令人捉急,军队将领们的表现又能好到哪里去?在夏树面前,他们不遗余力地夸赞本国舰艇的技术性能,以表明意大利造船工业具有先进的水准,好像爱尔兰跟意大利合作就能够在技术方面大获收益似的,但事实恰恰相反。大战结束时,意大利海军拥有六艘无畏舰和多艘舰龄较新的巡洋舰,实力领先以四艘无畏舰和一打老式战列舰为骨干的奥匈海军。在奥匈帝国开工建造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超无畏舰之前,意大利海军早就提出了自己的超无畏舰计划,怎奈经济形势衰退、财政状况不佳,海军的勃勃雄心只能继续停留在绘图台上。为了追赶头号竞争对手,意大利海军将补锅匠的精神发扬光大,他们将两艘建成仅仅四年的安德烈亚·多里亚级战列舰送回船坞进行技术改造,按意大利战列舰改造的传统将该级舰的13门305毫米主炮(三座三联装、两座双联装)全部镗大至320毫米,从而超脱出无畏舰的技术范畴,对外宣城是泛地中海国家最早列装的超无畏舰。

    抛开奥匈海军略胜一筹的人员素质、训练水平以及战斗意志不说,改装后的安德烈亚·多里亚级战列舰面对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级仅有火炮数量优势,航速、防护、损管等关键性能全部落于下风。考虑到奥匈海军轻舰艇更新换代的效率已经反超意大利,照此趋势下去,再过几年时间,意大利海军将彻底失去半个多世纪以来对奥匈海军的战略优势。由于德国高层的态度一贯是偏袒照顾奥匈,对意大利一半拉拢一半威吓,意大利人恐怕早已生有异心。这次跟意大利军政要员们会晤,夏树从对手的言行举止中隐约察觉到这种心态,因而对意大利人的各种讨好和卖弄打起了太极。当“库·丘林”号离开威尼斯时,双方仅仅签署了几项在正常贸易方面相互给予优惠条件的备忘,成为夏树蜜月旅行途中收获最小的一站,但这只是空前,并非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