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黄昏,利默里克已是深夜。侍从官敲响夏树的房门,呈给他一封从华盛顿拍发来的密码急电,解译之后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四国恐已达成协议,将组建军事联盟共同对抗欧洲。

    爱尔兰驻美武官搞到的情报非常有价值,夏树遂下令给德皇和威廉皇储分别拍发电报,提醒他们四国会晤火候已足,要想从中作梗,只有最后一两天甚至是几个小时的机会可以把握了。

    夏树此举并非怂恿德国对在华盛顿举行秘密会晤的代表们采取暴力手段,美英日苏虽有共同对抗同盟国势力的战略需求,但除了美英关系密切之外,彼此相互提防、缺乏信任,苏俄的意识形态差异不必多说,美英自从日俄战争以来就一直在遏制日本向东南亚以及太平洋中部的扩张,甚至纵容日本发动对中国的侵略战争,但他们对强大的日本海军始终保有警惕。要保证每个国家在关键时刻枪口一致,就必须通过协约的方式逐步调整各国的战略方向,甚至牺牲一部分既得利益,而要破坏它们之间的联合,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利益交换利益——日本尤其是德国可以积极争取乃至策反的对象。若能许以日本独占东亚和东南亚的好处,必定比美英开出的条件更具诱惑力!

    对于夏树的建议,年事已高但仍精力充沛的德国皇帝给予了含糊空洞的回复,威廉皇储则自信地表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不必有任何的惊慌。

    跟日本的犹豫摇摆不同,苏俄与同盟国阵营的矛盾是无可调和的,它渴望收复白俄罗斯、乌克兰乃至波罗的海沿海的故地,但德国不可能向苏维埃政权让步,更不可能将富庶的东欧拱手让出,双方必有一场恶斗。作为跟德国在陆上接壤的唯一大国,苏俄军队早已完成重整,官兵战斗素质及军心士气在高加索地区的军事冲突中得到了证明,但苏俄军队目前还大量装备着上一场大战时期的旧式武器,严重缺乏机枪、重炮、战车、飞机等技术装备,若要正面对抗德国军队,军备情况必须加强,美英恰恰可以在这方面给予莫斯科最迫切需要的支持。

    第26章 新约与旧盟

    1931年7月10日,星期五。在这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清晨,坐落在宾夕法尼亚大道的美国总统官邸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蹲守在围栏外的新闻记者略微较平时多了一些。早八点刚过,插着英国、日本、苏俄国旗的汽车便从白宫正门鱼贯而入,现场等候的记者们立即亢奋起来。

    如果那些非正常渠道流传出来的消息属实,这注定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上午10时许,在白宫外面等候的记者们注意到一群身穿礼服、头戴礼帽的人在白宫南侧的门廊前合影,美国总统赫伯特·胡佛和国务卿亨利·史汀生赫然在列,人群中还有英国外交大臣尼维尔·张伯伦、海军大臣弗雷德里克·菲尔德,日本外务大臣币原喜重郎、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以及较少在国际场合露面的苏俄外交部长李维诺夫。

    通常情况下,全体合影意味着会议的成功举行——至少是阶段性的成功。到这时为止,美国政府的新闻发布部门仍拒绝向媒体透露任何有关此次会晤的具体情况,但这样的多方会谈很难做到绝对的保密,有关美英日苏在共同遏制同盟国阵营扩张问题上达成一致,将以秘密条约形式明确各国义务的内幕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几份惯用小道消息和花边新闻博人眼球的报刊还像模像样地刊载出了条约内容,有的一看就纯属臆想,甚至是自相矛盾的,但不管怎么说,四国高层会晤是近一段时间以来受到外界广泛关注和热议的话题,引得派驻华盛顿的各国外交官员、新闻工作者以及谍报人员四处活动。

    大西洋对岸的欧洲时值盛夏酷暑,和往年一样,德国的王公贵族和达官显贵们纷纷前往乡野湖畔或北方海滨的城堡别墅度假消暑,国家行政机器由此调至慢速档。年过七旬的德皇威廉二世没像早年那样乘坐游艇长时间泛游北海,而是在勃兰登堡的无忧宫静养,精力充沛的皇储小威廉则搭乘军舰去了地中海巡视殖民港口、访问友好国家,仿佛美英日苏四国在华盛顿的密会跟德国毫不相干,但这显然只是外人看到的假象。就在四国外长在秘密条约上签字后,德国的军政首脑们很快收到第一手情报:秘密条约的各项条款基本跟之前探知的相一致,美英苏日基本形成了防御性质的军事同盟,但紧密程度较1915年以前的英法俄三国协约有所不及,即便德国对美英开战,日本和苏俄也依然可以保持中立;美、英、日决定绕开利默里克海军条约,按照标准排水量五万吨、主炮口径16英寸的标准秘密建造新主力舰和不加限制地建造新航空母舰,并加强在海军技术装备领域的交流共享,还有向苏俄提供海空军技术援助;美英和苏俄还将联合援助法国苏维埃政权,利用法国内战消耗同盟国的精力。

    出乎很多国际观察家的预料,德国及其盟友没有立即针对美英日苏的四国秘约采取强有力的反击行动,也没有进一步扩充军备,而是仅仅通过欧洲的主流报刊向这些国家的首脑和民众发出警告:德国能够在1914年击败占据优势的旧协约国,就能在1931年击败处于均势的新协约国。沉沦的法兰西和残破的俄罗斯便是最好的教训!

    在错综复杂的国际政治舞台上,借媒体之口发出的非官方警告往往是最无力的表现,但一些精明的国际观察家同时指出,务实的德国人早就采取了一系列应对措施——他们通过占领亚速尔群岛抢得了洲际战略的先机,使得英国本土在战时陷于孤立,苏俄获取外部援助的效率也将下降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德国人近期正加紧剿灭位于法国本土的革命武装,并在马绍尔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俾斯麦群岛等南太平洋殖民地实施大规模的军事建设,对多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岛屿进行要塞化,还通过强行租借法属凯尔盖朗群岛的法兰西港和马达加斯加的苏瓦雷斯港,从而建立了一条从东南非到南太平洋的海上供应线,增强了本土与东方殖民地之间的联系,这些都是颇具战略眼光的布局。

    无论国际观察家们怎么看、怎么说,国际形势如何发展,最终还是要由时间来揭晓。7月26日,161名德国伞兵从天而降,突袭了阿尔及利亚南部城镇瓦迪马的一处农场,对在此集会的法国苏维埃最高委员会成员们来了个一锅端,并当场捕获了来自美、英、苏俄的联络员,利用他们的身份和供述大造舆论,令美英政府陷入被动,给了新缔结协约的国家一个下马威。

    德军空降部队的登场霸气无比,但苏俄军队也很快用胜利向世人展示了红色世界的力量:在北高加索地区,苏俄军队发动猛烈攻势,连战连捷,一举从奥斯曼土耳其军队手中夺取格罗兹尼,继而突破了土耳其军队的整条防线,并在运动战中重创了土耳其的王牌部队——全德式装备的陆军第1师。至10月下旬,土耳其军队已被彻底逐出北高加索地区,苏俄军队逼近巴库油田,德国不得不出面调停,但是莫斯科提出的停战条件令德土两国难以接受,伊斯坦布尔决定继续增兵,德国亦向土耳其紧急援助了大批战车火炮,但土耳其军队的反击行动一周之后就以惨败而告终,堆积如山的辎重成了苏俄军队的战利品,令同盟国阵营威风扫地、颜面尽失。

    1931年11月26日,正当高加索战事如火如荼进行之时,由奥匈帝国发起的国际和平裁军会议在维亚纳召开,来自77个国家的代表出席会议,26位君主或政府首脑亲临维也纳,而在人口超千万的国家当中,仅苏俄因高加索争端未得到妥善解决拒绝参会。就会议的规格以及世界各国的响应情况来看,奥皇卡尔一世的努力没有白费,然而反战裁军虽然得到了许多国际知名人士的盛赞,持续十多天的会议却没能在反战裁军方面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它最大的意义在于给了对立阵营的政要将领们一次面对面商谈的机会,相互的妥协退让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当前的紧张局势。在裁军会议结束后不久,南美国家首脑在乌拉圭首都举行会晤,就阿根廷、智利、巴拉圭、玻利维亚存在争议的领土进行了明确划分,并就加强经贸合作签署了一系列的备忘录,南美局势由此稳定下来。

    紧接着,俄土两国在巴库签署了停战协定,德俄土三方亦就外高加索地区石油资源的共同开发、利益分配重启会谈,在1916年巴库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幅度的调整,保证了苏俄重工业发展之需。随着高加索战事的平息,人们得以在积极向好的氛围中迎来1932年的第一缕曙光,然而这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在远东地区,深陷经济危机困境的日本政府急不可耐地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这一次,不仅美英两国对日本的侵略行径袖手旁观,苏俄政府及同盟国阵营也未像之前日军侵吞中国东北那样采取强硬的干涉和制裁措施,但这并不意味着日本可以为所欲为。仅凭一些莫须有的理由就如此野蛮地侵略一个主权国家,并且不断制造骇人听闻的暴行,日本政府和军队的举动招致了各国民众的反感甚至敌视,日本的外交形象一落千丈,贸易出口受到抵制,数以百计的志愿者远赴东方帮助中国政府抵抗侵略,各国各界人士捐款购买的武器弹药通过日本海军无法实施封锁的青岛和香港两地运到了中国军队手中,再加上中国军民的顽强抗争,日本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妄想被无情粉粹,训练有素的日本陆军深陷侵略泥沼,兵强马壮的日本海军几无用武之地。

    1932年4月,愚人节刚过不久,英国媒体抖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爱尔兰政府秘密向中国出口了包括200架新式战斗机在内的大宗军事物资,并向中国军队派出了大批经验丰富的技术教官。在此之前,日本军队已经在战场上俘获了不少外籍志愿者,但他们毕竟都是以个人身份参战,爱尔兰此举却是官方行为,日本政府立即要求德国政府向爱尔兰施压,试图让爱尔兰取消合同、召回人员。德国政府虽与日本达成了秘而不宣的共识,却从未以纸面条约的形式明确下来,让日本军队在中国碰壁从而无暇顾及其他完全符合德国的战略利益,爱尔兰政府的举动显然得到了德国的认可,日本政府一厢情愿的外交路线再次反映出他们战略思维的局促狭隘。

    1932年7月,在高加索战争中元气大伤的奥斯曼土耳其再遇打击,伊朗人不堪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发动起义,波斯与奥斯曼的恩怨由来已久,得到美英暗中资助及苏俄军事援助的伊朗武装在北部和东部地区连败土耳其军队,很快将控制范围扩大到了波斯湾沿岸。为了保护本国投资经营的油田,德国、意大利相继派兵参战,驻守波斯湾的德国舰队对伊朗海岸进行了全面封锁,意大利舰队也开赴阿曼湾,与德国海军展开联合行动。两大阵营再度上演间接对话。

    第27章 后路

    1888年7月27日,德皇威廉二世的第五个儿子降生。44年后,这位德国皇子以冰岛国王的身份迎来了自己44岁的生日。

    为给兄长庆生,夏树携王后夏洛特提前一天抵达雷克雅未克港。在过去的四年半里,德国政府投入近三亿马克资金用于冰岛的各项建设,如今的冰岛首府已然改头换面,成为一座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北方港口,崭新的王室宫殿拔地而起,在群山与寒带植被的映衬下给人以童话般的梦幻感觉。

    若是处在一个长期和平发展的年代,当个远离世事纷争的小国君主会很轻松惬意,但欧洲的黄金十年已过,全球金融风暴的侵袭引发了一系列经济和政治危机,随着新协约阵营的形成,国际局势愈发险恶,以致于近期来到雷克雅未克的外国人当中,德国军人占据了绝大部分。昔日同僚的身影或让身为冰岛国王的奥斯卡感到踏实,但这样的生活方式绝不是他乐于看到的。

    相较于现在的伪繁华,冰岛人显然更喜欢当初平静单纯的生活,所以他们对议会“请”来的国王一直没什么好感,而奥斯卡也无心经营这个不入眼的小国家,君主与臣民的关系从生日庆典的平淡氛围就能看出一二。

    44不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数字,冰岛也不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国家,尽管冰岛政府广发邀请,但德皇夫妇、皇储夫妇以及德国的重要军政官员均以书信或电报遥寄祝福,而德国皇室其余的皇子公主当中,除夏树之外,只有相对闲暇的艾特尔和露易丝应邀前来。

    身为寿星的奥斯卡在庆典活动中情绪不高,笑容很是勉强,倒是他的儿女们伶俐可爱,宛若天使,令旁人好生羡慕。在前来贺寿的外国官员当中,夏树很是惊讶地看到了英国外交大臣尼维尔·张伯伦的身影。旧时空的张伯伦因担任英国首相期间推行绥靖政策而臭名昭著,但那不完全是他个人决策的结果,跟时代背景、国际形势以及舆论氛围有着莫大的关系,而在这个时空,英国作为上一场大战的失败者,战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举国上下都期待着一雪前耻,出生政治世家的张伯伦与他所在的保守党都支持并投身于英国的复兴事业。从1922年开始,张伯伦在三届内阁中先后担任卫生、财政、外交大臣,参与美英日苏四方秘密会晤并代表英国政府缔结秘约便是他作为外交大臣的最大贡献。

    从闷热的伦敦来到凉爽的雷克雅未克,张伯伦的目的自然不为避暑,英国与冰岛之间既没有什么矛盾可以化解,也没有什么交情可以深谈。待庆典活动结束后,夏树在冰岛逗留数日,等到外国使者和宾客们悉数离开,他跟奥斯卡进行了一次兄弟间的单独交谈。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奥斯卡一脸苦笑地说:“英国人知道,我这个冰岛国王不过是德国皇室和政府的木偶,我没有任何权力决定冰岛的未来,更不可能拒绝德国在战时使用冰岛的港口和基地,所以他们向我保证,如若英国军队登陆冰岛,将会保证我跟家人的安全,而且让我继续担任冰岛国王,并且会在战争结束后给予冰岛一笔可观的经济援助。”

    身为爱尔兰国王,夏树老早就对自己国家周边的战略形势研究得非常透彻。冰岛位于爱尔兰和英国的正北方,离法罗群岛500多公里,离不列颠岛北部800多公里,离爱尔兰北部1100公里,由冰岛向北400多公里是终年覆盖冰雪的格陵兰岛。尽管在10年代末期,德国便迫使丹麦政府允许他们在格陵兰岛建立数座军用气象站和几处可供潜艇补给的小型基地,但这座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岛屿在地理上更为接近北美大陆,一旦战争爆发,来自美国或加拿大的军队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些气象站和补给基地,然后从高纬度位置“俯瞰”冰岛,到那时候,除非德国海军能够牢牢掌控北大西洋海域,否则的话,冰岛卷入战祸几成必然,无论它沦陷与否,冰岛王室的日子将是可以预见的惨淡。

    见奥斯卡毫无斗志,夏树故意用带有刺激性的字眼反问:“那样不是摆明了让你站在德国皇室的对立面,让奥斯卡之名成为背叛和懦弱的代名词?”

    对夏树的措辞,奥斯卡一点都不生气,他把脸埋在手里,很是沮丧地说:“那又怎么办呢?约亨,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这里离德国本土太远了,德国不可能在这里派驻大量军队,英国人只需要一个步兵团就能占领冰岛!”

    夏树安抚说:“别那么灰心,也许英国根本没有派兵登陆冰岛的机会,也许战争持续个一两年就会结束,也许所有的担心都不会变成现实。”

    奥斯卡沉默了一会儿,反问:“可谁知道呢?”

    确实,两大阵营的对抗一旦升级到了战争层面,谁赢谁输很难说。同盟国的总体实力并不比美英日苏加在一块强多少,双方各有优劣、各存短板,外交策略、军事发挥乃至不可预测的运气因素共同决定着战争走向。唯独可以肯定的是,若战争在30年代中前期爆发,将不会有核武器登场。

    夏树没有反驳,而是缓缓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奥斯卡叹了口气,以渴盼的眼神看着夏树:“约亨,我可以信任你么?”

    夏树毫不迟疑地点头道:“当然。”

    奥斯卡的失落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而后低声说:“请给我准备一艘军舰,最好是巡洋舰或者潜水艇,让我可以在关键时刻带着家人前往爱尔兰避难。”

    之所以来爱尔兰避难而不是返回德国,夏树猜想奥斯卡的考虑主要是距离:冰岛至爱尔兰的航程仅有到德国的三分之一,战争时期航程越远意味着越不安全,而等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也能够尽快返回冰岛接管政权——当然了,那是以德国阵营赢得战争胜利为前提。

    爱尔兰的海军实力固然位列世界前八,可在德美英日的任何一支主力舰队面前,它都是羸弱的存在,经不起任何的疏忽大意,专门调派一艘巡洋舰或潜水艇给冰岛国王跑路未免太过“奢侈”。夏树考虑了一下,回答说:“爱尔兰海军装备了一种远程水上侦察机,从雷克雅未克到利默里克只需要四个小时,能否应付各种恶劣天气,昼夜皆可起降,性能要比德国海军的容克-36更加优秀,在冰岛与爱尔兰之间遭到敌方飞机拦截的可能性极低。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爆发大战的迹象,我立即调派一架这种飞机驻扎到雷克雅未克,随时供你调遣。另外,爱尔兰军队在利默里克北郊秘密修筑了一处非常安全的战时行营,有全套生活设施可供几百人使用,你和你的家人整个战争时期都可以居住在那里。不过……”

    夏树前面的话让奥斯卡不住点头,但最后的转折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不过什么?”

    夏树顿了顿,解释说:“不过要是真的爆发了大战,爱尔兰的处境其实没比冰岛好多少。因为爱尔兰离不列颠很近,是战时从海上、空中封锁和围攻不列颠的战略要地,英国人要通过战争翻身,首先必须赢得两场胜利,一场是打败德国海军,一场是攻占爱尔兰。如果我们的敌人把战争的重心放在欧洲,那么爱尔兰有可能比冰岛先遭到攻击。”

    奥斯卡虽然瞪大了眼睛,但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的惊讶,这种局面应该是他能够料想到的。只不过爱尔兰不同于冰岛,夏树当初是带着解放者的光环驾临,通过爱尔兰独立战争以及对英国的领土抗争成为了爱尔兰人崇拜和支持的英雄,战后又领导爱尔兰人进行了成功的经济建设,拥有较强的工业和军事实力,如今的爱尔兰绝不是英国人想要占领就能够占领的。

    “爱尔兰能避免卷入一场毁灭性的战争么?”奥斯卡试探着问。

    “不能。”夏树斩钉截铁地回答,简单几个字母,却是一个国家政体战略的全盘考虑,是对唇亡齿寒这一道理的深刻理解,更是维护国家尊严与个人信仰的坚定决断。

    在这些尚无定论的假设中,奥斯卡并不甘将自己置于一无所事、只会逃避的角色,他说:“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率领我的卫队与你一起抗击英国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