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德军一方,驻扎在特塞尔岛的航空部队占到了亚速尔群岛航空兵力的百分之七十,性能最好的福克g-51多半都在敌方展开攻击的头两轮空袭中损失掉了,后面的战斗不得不以备用的老式战斗机担当主力,之后对敌方舰队实施的战术反击。在敌方舰载机的阻击和干扰下,德军航空部队未能抓住要领,三百多个架次的攻击仅造成敌方两艘航母轻伤,战斗打到第二天,他们同样感到精疲力竭,所以未能对逼近特塞尔岛的敌方登陆及掩护舰艇产生足够的威慑。

    正是在这种胶着且微妙的形势下,年轻的德国海军指挥官冈瑟·吕特晏斯率领他那支由老式战列巡洋舰组成的袭击编队展开了一场令人意想不到的冒险之旅。得到了德国大西洋分舰队司令威廉·奥古斯特·冯·奥尔登堡的明确回复,吕特晏斯一面令侦察机紧盯那艘单独航行的敌方补给船,一面小心翼翼地避开敌方舰只和飞机的视野,耐心等待己方的两艘航空母舰就位。位置靠北且此前未遭任何损失的“奥斯曼苏丹”号率先抵达吕特晏斯的指令位置,在前期战斗中损失小半战机的“卡尔皇帝”号于弗洛里斯岛附近海面稍作逗留,海军飞行员从弗洛里斯岛基地驾驶备用战机起飞,然后在“卡尔皇帝”号上降落,以火线增援的方式加强了这艘航母的作战能力。

    至下午2时许,两艘德国航母均在吕特晏斯舰队以南海域做好了战斗准备。

    主攻手既已就位,吕特晏斯带着他的三艘老战巡闪亮登场,他们气势汹汹地杀向了独自返航的敌方补给船——美籍油轮“艾斯顿”号。这艘体形庞大的万吨轮装备单装舰炮、机关炮以及四联装机枪若干,具备一定的防空能力,望着疾驰而来的德国战巡,船长和他的水手们一个个傻了眼:打嘛根本不用想,跑又肯定跑不过,好在船上所有的载货都已经加注到了己方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油舱里,此时只是空船一艘,他们迅速用发报机拍发出本船位置及敌舰队目测情况的信息,然后非常淡定地等着敌舰靠近,甚至按照德国人的要求在旗杆上升起了一面白旗。

    此刻美英舰队主力云集于百余海里之外的特塞尔岛海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杀到“艾斯顿”号所在位置的,但这样的距离对航母舰载机来说并不遥远,而德国人看来也不打算在这里多作逗留,他们要求美国船员立即弃舰,在所有人登上救生艇离开之后,德国战巡愉快了打了一轮打靶,几发大口径炮弹把“艾斯顿”号轰得燃起了大火,漂泊在海面上的美国人只能目送它慢慢倾覆翻沉。

    蹂躏了毫无还手之力的“艾斯顿”号,德国舰队继续向北航行,没等它们从美国船员们的视野中消失,一队白色涂装的战机从东南方飞来。虽然不知道它们属于美国还是英国海军,也不知道它们来自于哪艘航母,愤怒的美国船员纵情欢呼起来,美国舰载机在这个清晨歼灭了一艘德国超级战列巡洋舰的消息已经随着电波传遍了世界,既然那种号称无敌的大家伙能够被击沉,眼前这几艘老式德国战巡又算得了什么?

    发现“艾斯顿”号已被击沉,从远方赶来的这一队鱼雷机毫不犹豫地追上德国舰队,双方随即展开了一场颇具声势的海空大战。战争爆发以前,德国人对他们所有的老式主力舰进行过系统的现代化改装,其防空能力较早期状态有很大的增强,但受到硬条件的制约,跟敌机对抗还是要比20年代中后期建造的新式战舰吃力一些。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德国舰队打出漫天硝烟,却只击落了一架敌机,期间被敌机投下的鱼雷逼得狼狈不堪,三艘战巡中的一艘还冒起了滚滚黑烟。

    见此情景,流落汪洋的美国船员们自是一阵欢呼雀跃,而轰炸创伤敌舰一艘的消息也很快经由参战的舰载机飞行员报告给了后方舰队。

    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一沉一伤,除了两艘藏头藏尾的航空母舰,德国大西洋分舰队最具威胁的力量当属这三艘在上一场战争中叱咤风云的老式战巡。美英舰队的指挥官们当然很清楚这一点,尽管特塞尔岛前线激战正酣,但舰上配载的鱼雷机在陆空之战中派不上用场,他们毫不费力地抽调出三个中队的鱼雷机,大有一口气将三艘德国老式战巡悉数干掉的架势。

    循着友机的飞行路线,分别从五艘航母上起飞的37架美英鱼雷机顺利找到了那支为了一艘空船而暴露方位的德国舰队,喜欢思考的飞行员会对德国人的愚蠢行为感到好奇,当他们行将展开攻击,却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德国战斗机的伏击圈时,有的人终于悟到了部分原由,而另一些人至死也没有相通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来自“卡尔皇帝”号和“奥斯曼苏丹”号的22架阿尔巴罗特h-25舰载战斗机非常凶残地击落了21架敌方鱼雷机,余下的16架美英战机在没有战斗机掩护的情况下仓惶四散,尽管没有了队形,在这茫茫大海上,它们唯有返回己方航母这一条路可选。

    大获全胜的德军舰载战斗机敏捷地爬升至高空,悄然跟着撤退的美英鱼雷机朝东南方飞去。h-25的高昂造价体现在它卓越的飞行和作战性能上,长续航力便是其作为舰载战斗机的一大优势,何况它们此番出战携带了副油箱,在亚速尔群岛海域往返冲刺不成问题。

    随着狼狈返航的鱼雷机逐渐接近舰队空域,多艘美英战舰上的无线电监测设备都捕捉到了一种单调而有规律的无线电信号,这些信号显然不是用来传递复杂信息的,一些敏感的军官很快意识到这种信号很可能是敌人的导航信标,但等他们开始采取干扰措施,一切为时已晚——从两艘德国航母上起飞的26架ju-17俯冲轰炸机和17架ik-22t鱼雷机在己方战斗机引导和掩护下抵近美英舰群,这一次闪击式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海面上的每一艘航空母舰!

    及至午后,在拉米奥海岸的美英登陆部队继续扩大滩头阵地,而为了压制对岸炮击的美英战舰,德军航空部队接连发动了两拨较大规模的轰炸,重创美国战列舰“马萨诸塞”号,击伤英国战列舰“君权”,对在近岸区域活动的美英舰艇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值此关键时刻,美英航母上的多数舰载战斗机和轰炸机都被派往特塞尔岛前线,留下来担当警戒的数架战斗机被一拥而上的德军阿尔巴罗特h-25冲得七零八落。

    美英舰队前一天扛住了德军陆基航空部队的连番空袭,如今面对这突然来袭的数十架德军战机,大多数官兵并没有陷入慌乱,他们沉着冷静地利用防空枪炮组织防御,然而眼前这些德国舰载机有不少参加了攻击“胡德”号的战斗,在实战中验证了他们的攻击战术,而一个行之有效的简单战术就有可能成为改变战斗结果的关键因素——两两成组的ju-17在战斗机和鱼雷机的策应下屡屡觅得偷袭良机,若是投弹命中率再高一些,它们甚至有可能在这个下午令亚速尔群岛战役失去悬念。

    第131章 贝恩克的烦恼

    当橘红的夕阳光洒满“德意志”号战列舰宽大的甲板时,交通艇一艘接着一艘靠上舰舷,衣饰齐整的海军将官们搭乘吊机登上战舰,然后一个个表情严肃地走进战舰内舱。

    在这艘超级战列舰的高级军官会议室里,德国公海舰队代理指挥官保尔·贝恩克上将背手站在圆形的舷窗前,神情惆怅地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从爱尔兰北部的贝尔马利特海军基地开抵特塞尔岛的直线距离是2400公里,若以18节左右的巡航速度前往,三天三夜即可抵达。从美英舰队突袭亚速尔群岛到这时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时间,贝恩克和他的旗舰正处在欧洲与亚速尔群岛之间的茫茫大洋上,来自前线的战报和从后方传来的情报不断增加,这些不仅没有让贝恩克感到胸有成竹,反而让他对此战的前景感到愈发的焦躁。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战列巡洋舰被视为是德国造船工业在20年代末期的巅峰之作,是跟德意志级战列舰同样备受期待的海战利器,德军总参谋部和海军参谋部之所以将它们部署在亚速尔群岛,就是希望在强敌突然发起进攻时,利用它们的快速机动能力牵制敌人,为公海舰队主力的集结调动争取足够的时间,奥尔登堡大公国的王室悍将威廉·奥古斯特虽然领会了海上游击的作战意图,却没能在战斗中保护好这两艘超级战巡,战役次日便损失了“提尔皮茨伯爵”号,受创的“海因里希亲王”号独木难支,这就使得公海舰队未战先断一臂,而后的战术空间大受限制。

    悲剧既已发生,追究责任于事无补,贝恩克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跟美英主力舰队交手之前争取到尽可能有利的对阵形势。少了两艘提尔皮茨伯爵级,德国海军仍有12艘一流的主力舰、10艘老式主力舰以及10艘航空母舰,若能将这些兵力集中起来,即便是与美英舰队正面相搏,仍有一定的取胜几率,但事实并不如人所愿,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和大多数老式无畏舰都用在了封锁英国本土和支援登陆部队进攻上,三艘同盟者级航空母舰被派去护送增援亚速尔群岛的运兵舰,余下才是贝恩克能够投入战场的力量,而且它们此时还未全部聚集到这位海军上将的麾下——三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和两艘巴伐利亚级战列舰还在赶来的途中,也就是说,贝恩克现在可以看到的主力舰只有五艘德意志级战列舰、三艘齐柏林级航空母舰以及爱尔兰海军的两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哪怕亚速尔群岛的作战形势再紧急,他也必须耐着性子边走边等。

    高级军官会议室里的椭圆形桌上没有茶水或者烟灰缸,而是居中摆放着偌大的微缩沙盘,模拟的是亚速尔群岛及周边海域的自然地貌,精致的舰船模型只有指甲盖大小,直观反映出交战双方的态势。公海舰队参谋长罗尔夫·拉尔斯少将站在会议桌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沙盘,看起来是在非常认真地琢磨着什么。

    从舰舱通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贝恩克与罗尔斯依然保持着各自的姿势,然后,应召而来的将官以及他们的参谋副官自行入座。在这些人当中,最年长的当属现年60岁的艾伯哈特·施彻米特上将,他是公海舰队第1航母编队司令,直接指挥着三艘齐柏林级航空母舰,爱尔兰海军的两艘阿尔斯特级航空母舰目前也归属他调度。年龄最小的是奥尔登堡大公国的另一位王子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他现年42岁,官拜海军少将,是备受瞩目的又一位王室俊才,如今担任第1驱逐舰分队司令,统管随行的20艘德国驱逐舰和临时加入的爱尔兰驱逐舰。

    在场的海军将官还有三位,分别是第1战列舰分队司令赫尔曼·保尔中将、侦察分队司令阿尔弗雷德·扎尔韦希特尔中将以及爱尔兰特遣舰队司令罗斯特·塞特维克海军少将——这位有着一半德国血统的爱尔兰将领曾在德国海军服役十二载,之后加入爱尔兰国籍,逐渐从一名低阶军官成长为舰队级的指挥官,熟悉麾下的每一艘战舰以及战舰上的每一个岗位,而且通过了严格的舰载机飞行课程,堪称全能型的海军指挥官。

    待所有人到齐,贝恩克转过身来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脸色恢复了平静,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黯淡:“诸位辛苦了,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前来,是想借大家的智谋商议出下一步的作战策略。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的大西洋分舰队在今天上午意外遭受打击,此前的第一作战预案无从实施,而我本人认为第二作战预案也难以应付当下的局面,所以非常有必要根据目前的实际状况制定新的作战方案。”

    在贝恩克坐下之后,拉尔斯拿来一根细长的指示棒,就着沙盘解说道:“如诸位所知,敌人于今日黎明前在特塞尔岛北部发起了登陆,从我们收到的多份战报来看,敌人在不惜代价地发动进攻,为的是赶在我们抵达亚速尔群岛之前获得战略立足点,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其他几个防御相对薄弱的岛屿作为突破口,而是直接对驻军兵力和防御工事最强的特塞尔岛下手,这着实出乎了我的意料,反过来思考,这体现出了敌人决心之坚定、准备之充分,而且他们投入的兵力也较我们预期的更为强大。现在,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当我们的舰队抵达亚速尔群岛时,敌人的登陆部队已经逼近英雄港,并在岛上建立了若干野战机场,这样的话,我们将在基本均等的态势下跟敌方主力舰队对抗,而我们的主力舰数量仅有对方的一半。”

    说到这里,拉尔斯环视众人,在座将领无论年长还是年轻,从容还是谨慎,没有一双眼睛里流露出悲观的神情,军人的坚毅品格和扎根于心的荣誉感是令他们迎难而上的最大源动力。

    停顿片刻,拉尔斯接着说道:“大约四十分钟前,我们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可以形容为‘美妙’的消息,从‘卡尔皇帝’号和‘奥斯曼苏丹’号上起飞的轰炸机成功突袭了敌方航母编队,击沉大型航母一艘,击伤大型和中型航母各一艘,这意味着敌舰队的航空力量受到了非常大的削弱。算上‘皇帝’和‘苏丹’,我们将以七艘航母对付敌人余下的航母,而且我们的每一艘航母都是齐装满员,敌人则已经在战斗中损失了不少飞机和飞行员,这是我们当前最大的优势所在!”

    贝恩克接话道:“正因如此,我们的拉尔斯将军提出了一个让我非常吃惊的计划——以我们现有的舰艇全速赶往亚速尔群岛,在敌人进攻特塞尔岛得手之前主动发起攻击,利用航空兵的优势一举打垮敌人。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这个计划过于冒险了,要知道我们的德意志级在敌人的战列巡洋舰面前是没有航速优势的,一旦被敌人的战列巡洋舰和舰载机拖住,被迫跟敌人的战列舰进行正面交战,五艘德意志级如何能够对抗敌人的十艘超级战列舰?”

    此言似乎断然否决了拉尔斯的计划,但若真是那样,也就没必要在这样的会议上提起。

    “这个计划的基石在于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对大型战舰的破坏力比大多数人预期的还要大。”拉尔斯给了他的副手一个眼神,这名军官迅速给在场的每一位发了一份手抄手绘的资料。

    给了众将官及他们的得力助手两分钟观阅这些资料,拉尔斯解说道:“这是我们自作的分析图表,汇整了过去24个小时的海空战斗数据,有些数字可能存有误差,但主体还是比较可靠的……我们每出动12架俯冲轰炸机,有7-8架能够完成投弹,至少有2架击中目标或是造成近失伤害;每出动12架鱼雷轰炸机,有3-5架能够进入有效攻击位置,幸运的话能有一枚鱼雷命中目标。我们用5发航空穿甲弹和2条航空鱼雷使一艘英国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为提尔皮茨伯爵号将其击沉创造了充分的条件,所需要的飞机一艘齐柏林级航母就能够提供。如此推算,即便是在不太顺利的情况下,五艘航空母舰的一轮攻击至少能够击伤两艘敌方主力舰,而在敌方战巡编队利用航速逼近之前,我们应该会有四到五轮舰载机攻击的机会,那么能够冲到我们视线中的敌方战巡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解决了敌人速度快的战列巡洋舰,对付余下的战列舰利用相同的手段,何况我们还能够得到亚速尔群岛陆基航空部队的支援。”

    拉尔斯的描绘勾起了人们对于胜利的希望,但思虑多时的贝恩克给众人泼冷水道:“可是问题在于一切都只是假设,谁也无法预料战场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海上突然出现较大的风浪,航空母舰无法正常起降飞机,这些美好的假设就全部归于零了。”

    第132章 隐形的援军

    又一轮夕阳沉落海面,激烈搏杀了一个白天的空中战场渐渐降温冷却。经历了前夜的炮击和今昼的轰炸,位于特塞尔岛东部的德国空军基地早已是千疮百孔,没有一条硬质跑道还能保持完整形态,幸而机场周围的平坦草地发挥了应急作用。临时跑道附近松散地停放着一些值班战机,需要维护修理的都被拖回地下机库,所以放眼望去,偌大的机场格外显得萧瑟苍凉。

    机场的指挥塔台遭敌机轰炸损毁,好在人员损失不大,指挥机构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一处防空掩体。虽然这里条件简陋,但在如今这般特殊的时局下,有几个人会在意这些?

    掩体入口处,身形魁梧的恩斯特·隆内布格将军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带着疲惫的神情迎接手下军官们的到来。他是驻防亚速尔群岛的德国空军第30航空兵团司令,兼任该地的防空总指挥官,而如今防卫特塞尔岛战斗机部队包括第12、第33、第37战斗机联队全体,以及刚从皮库岛和圣米格尔岛增调来的第46战斗机联队所属两个大队,还有德国海军第12混编联队的一个战斗机大队。

    第33战斗机联队的临时驻地挪到了机场的另一头,所以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上校驱车而来。下车之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隆内布格将军面前,两人既不激动也不冷淡的握了手。

    “你们联队今天表现不错,你也是。”隆内布格将军说。

    里希特霍芬神情很平静的回答:“可是飞机越来越少,要是明天的战斗依然像今天这样激烈,到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恐怕剩不下几架飞机。”

    将军点点头:“形势确实非常艰难,不少人在渐渐失去信心,但是我们反过来想想,难道敌人不也面临着同样的困难么?我们今天白天损失了将近两百架战机,他们的损失不比我们少,而且还有一艘航空母舰被击沉,对于明天的战斗,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悲观才对。”

    “您说的完全符合正常逻辑,但我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了几个比较异常的细节。比如说,美国和英国航空母舰的载机量是相对固定的,即便考虑强行增加载机量的因素,他们能够投入战斗的舰载机最多是750架,而他们这两天损失的飞机应该在500架左右,减少了三分之二的兵力。可是在17点10分、17点50分、18点40分所进行的最后三轮空战当中,敌人投入战场的飞机接近两百架,难道说他们的飞机连续作战还能够保持非常低的技术故障率,而且不需要在舰队周边部署空中警戒防御兵力?那么多出来的兵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是有我们不曾发现的航空母舰呢,还是存在某些我们不知的秘密手段?”里希特霍芬以连贯的话语阐述了自己的见解,看得出来,这些都是他经过细致观察和仔细推敲所得出的。

    听了这番分析,隆内布格将军沉默了,只是没等他细细琢磨,他召集前来的军官们都到齐了,于是他与里希特霍芬一前一后走进地下掩体,在紧挨着一堆无线电设备的隔间落座。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隆内布格向众人宣读了以德皇威廉二世名义拍发来的电报,这份电报褒扬了亚速尔群岛驻军部队近两日的顽强表现——空军和海军航空部队的战绩尤为抢眼。在遭受强敌突袭的情况下,能够挨过最初那场灾难般的打击实属不易,而美英舰队前夜的炮击更让特塞尔岛上的德军官兵经受了末日级别的考验,纵然如此,他们的士气没有被打垮,他们的意志依旧如钢铁一样顽强,拥有这样一支军队,掌权者有什么理由不感到骄傲呢?

    “你们统计的损失情况我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了,眼下的形势比我们以前所有的推演都要恶劣,而且这场可怕的风暴一旦开始,就必须要分出胜负才会结束。客观来说,我们目前的处境不太妙,在公海舰队抵达之前,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付强大的敌人。”隆内布格才说完这句话,远处赫然传来了巨大的轰响声,一阵接着一阵,仿佛一场雷暴席卷而来。若真是一场自然界的大暴雨,显然会将跨海作战的美英舰队置于非常不利的境地,对那些已经登陆特塞尔岛的美英士兵来说亦是一场致命的灾难,然而在军队长期服役,经历过各种实弹操演乃至战场搏杀的军官们很清楚,这并非风暴,而是美英舰队对德军在特塞尔岛的防御设施展开了又一轮猛烈炮击。

    听着外面传来的轰响声,掩体里的军官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异色,他们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警惕敌人的进攻举动,但见隆内布格将军安然稳坐,便沉住气继续呆着。不多会儿,一名低阶军官从相邻的无线电室匆匆走来,向隆内布格报告说:“接到司令部电话,敌舰队正在炮击我们的吕贝克要塞,司令部令我们立即调派轰炸机前去攻击敌舰队。”

    隆内布格皱了皱眉头:“知道了!”

    言罢,将军的目光转向在座的军官们,首先是第15轰炸机联队指挥官洛塔尔·戈伦上校,接着是第46战斗机联队的本德·佩特斯上校,然后吩咐道:“洛塔尔,你的联队出动两个鱼雷轰炸机中队和一个轻型轰炸机中队;本德,从你的联队调派两个战斗机中队掩护。让飞行员们尽速出发,有机会就近攻,没机会就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