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一阶段的惨烈战斗,美英海军齐整的阵容已是残缺不全。因航母短缺,转为训练舰的“兰利”号经过小幅度改装又重新回到了一线序列,尽管海军作战部长普拉特强烈建议金此行带上“兰利”号以增强舰队航空兵的作战实力,但金不想让它拖慢舰队的航速,他没有采取敷衍了事的做法,而是直白地拒绝了普拉特的建议。

    第4特遣舰队刚刚驶离切萨皮克湾,潜伏在诺福克军港的德国情报人员便偷偷将这一情报发出,两个小时之后,情报转送到了夏树面前,这时候他已经登上弗洛里斯岛,带着放松的心情巡视这座失而复得的战略要地。

    “欧内斯特·约瑟夫·金?”

    夏树轻抚自己刮得光溜溜的下巴,兀自思量着这个新对手。此君在历史上的知名度不及尼米兹、哈尔西,乃是因为他从未亲临前线指挥作战,事实上,他有着极其出色的参谋和组织能力,且在战略层面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在军事和政治领域达到的巅峰高度跟名将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历史上的金没有指挥战斗的经验,这个时空的金更是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美国没有参与一战),即便如此,夏树还是能够从他的丰富阅历中揣测出他的战术风格,这位全能型军官近7年都致力于发展海军航空兵,并且担任过“列克星敦”号舰长一职,此次率领特遣舰队增援亚速尔前线,必定会充分发挥航母的战斗力,而他长期担任潜艇指挥官和潜艇基地司令,应当不会忽略潜艇的重要作用,相较之下,他对主力战舰的运用很可能只是落于中庸。

    对手的援军已经启程,僚属军官们给夏树的建议是让“黑森”、“海因里希亲王”、“巴伐利亚”这几艘继续驻留前线,等胜局已定再让它们返回欧洲进行大修,但权衡利弊,夏树决意让这些重伤在身的主力舰如期返航,同时做出了一个果敢的决定,让威廉·马沙尔率领“德弗林格”号和“吕佐夫”号远航美国东海岸进行一次远程的袭击作战,而后南下阿根廷,对同盟国的准盟友进行军事访问。

    三艘主力舰和两艘准主力舰离开之后,夏树令航母编队返回圣玛利亚进行休整补充,自己亲率“汉诺威”号、“巴登”号、“马肯森”号三艘主力舰继续弗洛里斯岛附近海域活动,而随着20艘意大利舰艇和16艘奥匈舰艇的抵达,同盟国在亚速尔群岛乃至东大西洋的海上警戒、护航、作战兵力得到了较为满意的补充。随着“凯撒·威廉二世”护航船队的抵达,前一阶段消耗很大的陆基航空部队又重新恢复了活力,针对特塞尔等岛屿的轰炸得以继续。在此期间,停驻在皮库岛海域的美英舰队小心翼翼地展开了几次海上袭击作战,得手和失手的次数大致对等,但主力舰艇只有“豪”号能够出动,袭击的风险与收效显然不成配比,所以查特菲尔德很快停止了这种行动,仅投入潜艇和鱼雷轰炸机对同盟国舰船的海上活动进行袭扰,等待增援舰队抵达再谋后事的意图非常明显。

    占领弗洛里斯岛后,夏树以战区司令之职重新调整了这里的军力部署,驻守科尔武岛和弗洛里斯岛的同盟国军队增加到了两万七千人,陆军部队努力囤积物资、修缮工事,海军部队负责清扫水雷、重整海防,空军部队利用屈指可数的几个好天气进行专场,使得亚速尔群岛北部的作战飞机增至400多架,足以威慑美英舰队。

    与此同时,同盟国军队迅速将两万六千多名美英战俘从弗洛里斯岛转移至圣米格尔岛和圣玛利亚岛,然后转运至爱尔兰和法国的战俘营。这样一来,即便美英军队有机会夺回弗洛里斯岛,也找不回这群训练有素且经验丰富的士兵了。

    从切萨皮克湾到亚速尔群岛的正常航程是3600多公里,约合2000海里,普通货船需要航行一周,而新型巡洋舰只需要三天左右。根据对手的行事风格以及战争的整体形势,夏树判断那支美英特遣舰队会在第四天或第五天抵达亚速尔海域。果不出他所料,欧内斯特·金所率领的美英联合作战第4特遣舰队撇下慢速舰艇和补给船只,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在从美国东海岸启程的第4天傍晚便抵达了亚速尔群岛西北方海域。尽管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同盟国舰艇的活动区域,但时运往往不受人掌控,来自弗洛里斯岛的一架德国远程侦察机在夜幕降临之前发现了这支美英特遣舰队的踪迹。行踪既已暴露,金毫不迟疑地打破了无线电静默,而先期驻守亚速尔群岛的美英部队也随之展开了策应行动。当天晚上,查特菲尔德亲率英国战巡“豪”号及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4艘离开皮库岛海域,于午夜之前出现在弗洛里斯岛南部海域,对同盟国军队占据的圣克鲁什港进行了短促的炮击,而后迅速向东撤退。

    由于美英主力舰队在第二次弗洛里斯海战中元气大伤,查特菲尔德的袭扰行动和航行路线实在不难揣测,他此时能够依仗的就只是“豪”号的高航速罢了。返航途中,“豪”号雷达探测到东北方向有一支舰队高速袭来,查特菲尔德遂指挥舰队向南迂回,没想到对方的航速比自己预想的快了不少,而且洞悉自己的意图,利用方位优势死死卡住了自己的返航路线。一旦在天亮前无法返回皮库岛,舰队就将暴露在敌方航空兵的铁翼之下,查特菲尔德深知对手精于谋略,所以一面从皮库岛海域调遣驱逐舰分队前来接应,一面指挥炮击舰队摆开进攻队形。

    因为战斗发生在夜晚,查特菲尔德一开始并不清楚对手的真正实力,而且雷达探测结果跟对方的航行速度两相矛盾。直到交火之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因为从落下的炮弹推断,敌方舰队当中并没有主力舰,而且双方舰艇数量大致对等,这样的海战理应对美英舰队有利。

    之前接连吃了闷亏,查特菲尔德可不敢大意轻敌,他派出两艘英国轻巡洋舰在舰队前方高速突进,用照明弹和探照灯为“豪”号及随行重巡洋舰指明目标。迄今为止,交战双方的舰载雷达都还不具备火控精度,但聪明的指挥官懂得如何在战场上发挥现有技术装备的作用。两艘英国轻巡洋舰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同盟国舰队抢先发动快攻,各舰齐齐打开探照灯,让敌方轻巡洋舰在海面上无所遁形,猛烈的炮火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两艘英国轻巡相继中弹起火,查特菲尔德这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异乎寻常的对手——眼前这支机动能力极强的同盟国舰队是由六艘重巡和两艘轻巡所组成,单位时间的火力输出并不逊色于坐拥“豪”号战巡的美英舰队,所以这样一场战斗绝不像预想的那样轻松。

    第204章 群狼斗虎

    凌晨3时许,位于皮库岛西南方百余海里处,一场激烈的海上夜战正在进行中。交战一方是美英联合作战部队,计有战巡1艘、重巡2艘、轻巡4艘,总战斗吨位为11万3千吨,理论上的火力输出极限值为炮弹31320千克每分钟,极限航速为30节;另一方是德、爱、意、奥四国舰艇组成的同盟国舰队,其兵力为6艘重巡和2艘轻巡,总战斗吨位达到12万吨,理论上的火力输出极限值为炮弹35280千克每分钟,极限航速为32节。

    就技术数据而言,同盟国舰队无疑占据了上风,但实战不是单纯的数字对比。一艘四万四千吨级的战列巡洋舰,不论战略威慑力还是战术价值都要强于数艘普通重巡洋舰,这在海军界得到了多数人的共识,更重要的是,英国的海军上将级有着出色的防护设计,即便是在抵近射击的情况下,也没有一艘同盟国重巡洋舰能够用舰炮打穿它的重点防护区域,这在舰队交战中是一种以质胜量的优势,也是英国海军上将查特菲尔德此刻最大的精神依仗。

    然而随着战斗的进行,查特菲尔德渐渐发现对手阵容并非简单的拼凑,六艘同盟国重巡有五艘轮廓高度相似,说明它们的协同作战很可能较普通舰队增效许多。这不,两艘突前的英国轻巡洋舰在离它们还有五六公里的地方就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覆盖,短短几分钟时间,两舰相继中弹起火,不知内情的人大概会以为同盟国方面已经掌握了超前的雷达火控技术!

    事实上,这些轮廓极为相似的重巡洋舰均属于德国-爱尔兰联合设计的标准军礼级。当年利默里克国际海军条约规定各国在建和待建重巡洋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12500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203毫米,当时已经开工建造的标准军礼级对外宣称12000吨,实际上它们的标准排水量达到15000吨,是20年代中后期吨位最大的重巡洋舰。基础版本的武器配置是8门高初速、高射程的克虏伯55倍径203毫米舰炮和2套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再加上6座l50双联装88毫米炮、6座双联装37毫米炮、12座20毫米机关炮,有着非常强的对海和对空作战能力。动力方面,标准军礼级采用12台瓦格纳式重油锅炉和3台皇家·硕效型齿轮传动涡轮主机,主机最大功率为12500马力,最高航速32节,搭载4000吨重油,续航力为7500海里15节,搭载水上飞机3架,常规情况下配备军官60名和水兵1070名。

    战争爆发前,世界范围内建成服役的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共计11艘,即德国4艘、爱尔兰2艘、意大利2艘、奥匈帝国2艘、西班牙1艘、奥斯曼帝国1艘。在20年代末30年代初,德国、爱尔兰、意大利、奥匈帝国先后对本国列装的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进行了改装升级,这些国家的海上战略不尽相同,所以改装方案各有侧重,德国和爱尔兰不约而同地加强了战舰防空能力,用新式60倍径105毫米高平两用炮替换了射程和威力偏弱的88毫米副炮,双联装37毫米炮的数量增加至8-10座,20毫米机关炮的数量增加至16-18座,并相应加装了电子设备,整体性能在原版基础上有了20左右的提升;意大利和奥匈帝国看重海面交战和夜间作战,前者从德国引进了洛伦兹-i型舰载雷达,鱼雷发射管配置从两座四联装改为四座三联装,后者从爱尔兰购置了c-iia型雷达,将四座双联装88毫米炮改为配备辅助装弹器的单装127毫米舰炮,同时增强了防护装甲。

    很不幸,查特菲尔德舰队在皮库岛西南海域遭遇到的五艘标准军礼级重巡洋舰都经过了技术改装,它们以实战经验最为丰富的爱尔兰重巡“鲁格”号为领舰,加上德国海军的“阿科纳”号和“伊丽莎白”、意大利海军的“马克波罗”号、奥匈海军的“费迪南德·马克西米兰”号,而且有预先安排好的战术套路。在“鲁格”号的指引调度下,所有的主炮火力都集中在了那两艘倒霉的英国轻巡洋舰身上,每一次命中即是一次重击。虽然每坚守一分钟就能够为己方舰艇提供多一分钟的火力侦察,这两艘英舰的指挥官却没有拿出以死相拼的勇气来,战舰中弹起火之后,它们不约而同地调头转向,同盟国战舰则在遭到攻击的情况下齐齐关闭了探照灯,使得远处的美英战舰失去了目测瞄准的参照。

    看着重归黑暗的海面上摇曳着两团火光,坐镇英国战巡“豪”号的查特菲尔德上将面色格外凝重。须臾,他麾下的参谋军官报告说:“长官,雷达探测到敌方六艘大舰以战斗纵队西行,两艘小舰朝我们的‘无惧’号和‘不朽’号冲去了!”

    另一名英军参谋官紧皱着眉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它们是要对‘无惧’和‘不朽’发动鱼雷攻击了!”

    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痛揍,那两艘英国轻巡已基本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跑肯定跑不过那两艘完好无损的同盟国轻舰艇,为今之计就是利用探照灯或照明弹将攻击者点亮,利用后方舰艇的炮火将其驱走,可一旦“豪”号和随行僚舰开火射击,炮焰就会成为那些同盟国重巡洋舰的瞄准参照,继而遭到它们的猛烈攻击。

    迅速审视战场态势并权衡利弊,查特菲尔德下令朝分开行动的敌方重巡编队和轻舰艇编队分别发射照明弹,并以无线电通知“无惧”、“不朽”等敌舰靠近后使用探照灯将其锁定。

    利用雷达探测到的目标方位,美英舰艇所发射的第一轮照明弹就映出了敌舰的轮廓,六艘同盟国重巡在8000米外,而两艘同盟国轻舰艇的位置在6000米左右。“豪”号旋即以主炮向敌方重巡打了一轮半齐射,随行的两艘重巡洋舰和两艘轻巡洋舰则向敌方轻巡开火。美英两国的光学测距设备水平一流,可这并不能有效提升美英战舰在夜战中的射击精准度,日德兰大海战的胜利虽然让德国海军在战后以较大的热情进行夜战研究和训练,但成效同样不甚明显。事实上,除非以近乎偏执的态度进行严苛的夜战操练,突破视觉制约的唯一办法就是发展雷达火控技术。

    两艘美英重巡连续开火,北方海面腾起如林水柱,那两艘同盟国轻巡洋舰——德国轻巡“施托斯”号和爱尔兰轻巡“高尔·莫纳”号,当即以高速机动进行规避。这时两艘英国轻巡尤未完全控制火势,明火和浓烟指引进攻者渐行渐近。在距离目标大约2000米的位置,德、爱轻巡向左舷施射了第一波鱼雷,而后在大约1500米的地方疾速转向,从右舷施射了第二波鱼雷,足足24条533毫米鱼雷朝着两艘英国轻巡飞驰而去,任何一条都能轻易击沉已在战斗中受创的英国战舰!

    危急关头,两艘英国轻巡一面拼命转避,一面以能够动用的所有武器展开阻拦射击,加上后方舰艇持续不断的炮火,这片海面顿时水浪翻滚,几近沸腾,但所有这些都没有阻止两艘同盟国战舰的鱼雷攻击,5500吨级的英国轻巡洋舰“无惧”号舰尾中雷,威力巨大的爆炸瞬间摧毁了它的动力系统,舰员们接下来的努力仅仅是减缓了它的下沉速度。

    另一艘英国轻巡“不朽”号就要比自己的同伴走运很多,它有惊无险地躲过了在海面上飞窜的所有鱼雷,舰上的火势也在十多分钟后被彻底扑灭,但那场短促的交火直接造成32人阵亡、63人受伤,而后又有7名舰员在损管抢险过程中丧命,舰上的通讯线路和精密仪器全部损坏,只有不足半数的武器还能正常运转,加上水密舱大量进水,最大航速锐减至20节,这样的状态已完全不适合继续作战。

    眼看着敌方轻巡编队得手而去,查特菲尔德恼火却无计可施,而且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六艘同盟国重巡洋舰已经完成了战术调整,根据雷达探测到的情况,它们正以单雁形阵列从西北方直冲美英舰队左翼杀来。

    最近一段时间,查特菲尔德切身体会到了美英主力舰队前任指挥官斯坦德利的苦楚,判断错误而导致的一连串失利让他焦头烂额、心力憔悴,但他好歹是个见识过大阵仗的海军宿将,跟随“雄狮”戴维·贝蒂经受了日德兰大海战和第二次弗兰德斯海战的洗礼,知道何为处变不惊、临危不乱。他果断命令随行轻舰艇停火,全力应付来自左翼的威胁,并以“豪”号担当战场灯塔——只待敌舰接近至5000米,这艘英国战巡立即打开全部9盏120探照灯中的7盏(有两盏位于舰桥右侧,无法照射左舷方向),7束强光瞬间将美英舰队西北方海域照亮,那些同盟国重巡洋舰的舰影随之进入了射控人员的视野,只消十数秒,一组组射击诸元百便从射击控制室传递至各主炮战位。

    “真见鬼,它们竟然全部是标准军礼级?”查特菲尔德身旁的海军上校轻声叫道,紧接着,他兀自呢喃道:“可恶,约阿希姆想用他的得意之作来击垮我们,以此证明他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造舰专家?”

    查特菲尔德没有理会这名上校的揣测之言,他默默观察着远处海面的那些舰影。事实上,这六艘同盟国重巡当中有个“另类”,那就是属于德国阿达尔伯特级的“弗里德里希·卡尔”号。这一级别通常被视为标准军礼级的近亲,两者排水量仅相差500吨。相较于标准军礼级,阿达尔伯特级缩小了舰体长宽比,简化了防护设计,而且依然选用技术成熟、性能优秀的克虏伯55倍径203毫米炮,从而降低了建造成本,有利于大规模的流水化建造。其主炮采用三联装配置,主炮塔前二后一,相应增加了攻击性,所以更加符合德国海军的战略形势。至战争爆发,德国海军共建造标准军礼级4艘,阿达尔伯特级6艘,而在战时计划追加建造的16艘重巡洋舰当中,经过改良的阿达尔伯特级占到了12艘,足见德国海军对该级重巡洋舰的认可程度。

    从打开探照灯到炮声传来,其间不过四五十秒,美英海军官兵最基本的作战素养是令人满意的,但查特菲尔德很不愉快地看到敌方重巡洋舰的轮廓在炮弹落下之前发生了变化,这说明它们非常敏捷地改变航向,这便是重巡相对于战巡和战列舰最为显著的优势所在。

    以查特菲尔德的视角观察,“豪”号主炮射击的弹着点似乎离目标很近,可是来自射控指挥室的报告表明,第一轮半齐射与敌方舰队的偏差达到四五百米,也就是说,它们连对手的毛都没能挨着。至于加入炮击的四艘僚属舰艇——英国重巡洋舰“什罗普郡”号、美国重巡洋舰“休斯顿”号以及美国轻巡洋舰“圣菲”号和“迈阿密”号,夜间炮战的成效有好有坏,首轮炮击甚至有炮弹落在了敌舰近舷,但这种发挥究竟是运气还是水平,只看一轮射击尚不能够做出判断。

    “豪”号既已主动暴露位置,同盟国重巡编队无需使用照明弹或探照灯即可完成火炮观瞄测距。等到美英舰队打出次轮炮火,它们也开始射击了。从昼战转入夜战,通过光学仪器对弹着点进行观测和判断的难度骤增,那六艘同盟国重巡索性放弃了半齐射的试探调整,直接送上凶猛的主炮三轮齐速射,雨点般落下的炮弹在美英舰队周边海面激起根根水柱,无形之中给战场上的美英官兵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为了提高射击精度,查特菲尔德令他的舰队稍稍放慢了航速,对手显然是在反其道而行。三轮齐速射过后,六艘同盟国重巡再度转向,美英舰队的射控指挥官们虽已竭尽全力,却依然跟不上对手的灵蛇舞步,更加糟糕的是,雷达发现单独行动的两艘同盟国轻巡洋舰趁着双方交火的机会迂回到了右翼,而且无法确定它们是否具备战场上的鱼雷快速再装填能力,只得分散注意力来对付这一侧的威胁。

    第205章 金点子

    “……本舰队在皮库岛西偏南40度、距离约90海里处与敌遭遇,敌方共有6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我方轻巡洋舰‘无惧’号已被击沉,战场形势对我方不利,第2、3驱逐舰分队正全速赶来,战况或有转机……”

    “约克城”号的司令官住舱里,欧内斯特·金穿着白背心和深蓝色的平角短裤,闭眼靠坐在床榻上,静静聆听副官读出新接收到的电报内容。

    待副官读完,他睁开惺忪睡眼,脸上难掩惊讶之意。

    “抱歉,请再读一遍。”

    “是,将军。”副官没有迟疑,将电文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金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同时也是个非常直率的人。当着副官的面,他毫不掩饰地发起了牢骚:“真是见了鬼,此前的战报不是说那艘战列巡洋舰状况良好么?怎么可能会对几艘重巡洋舰无可奈何?即便是因为夜战发挥不了射程优势,海军上将级的防护是足以抵御大口径舰炮和普通鱼雷攻击的啊!难道前线部队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自降战力的地步了?”

    “战场上的情形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副官揣测说。

    “难道德国皇室的那位天才人物真的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金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个不符合常理的推论却有存在的可能性,若真是那样,美英联军恐怕败局已定?

    副官无言以对,默默站在床前等待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