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之初,海军运力充足,是陆军无法迅速集结起增援部队,结果错失了大好局面,如今南方面舰队和联合舰队先后败北,受创舰艇修复尚需数月之久,就算海军确保十万陆军部队运抵菲律宾,也无法稳定提供他们作战所需的补给物资,而菲律宾游击队已经从美国人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并得到美军战机和海军舰艇的直接支援,所以我们坚决认为陆军的全力反击计划不具备取得成功的要素,强行实施不但要损兵折将,还要反过来拖累海军!”

    日本陆军元老,因指挥部队驻守华北防备苏俄军队而躲过东京大爆炸的畑俊六以轻蔑的表情回击道:“争抢军费资金的时候,海军个个是一等一的好手,要航母造航母,要飞机造飞机,到头来呢?若不是你们掉以轻心,指挥不利,怎会输给曾经的手下败将?”

    眼看一场没有结果的争吵即将升温,永野连忙打圆场道:“事已至此,诸君不应相互指责过失,而当齐心合力渡过难关。这个时候,为了避免帝国蒙受更大的损失,就应当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来,隐忍十年,整军备战,再图霸业!”

    此言一出,在场将领们莫不怒目圆睁,准备用激烈的措辞来驳斥这种委曲求全的建议,而永野皱着眉头,用坚定的目光扫视众人:“我认为,要重新加入国联,接受国际条约监督,方可消除外国对日开启战端的口舌,避免被白人国家轮番攻击。”

    与永野同为海军出身的铃木贯太郎用稍许缓和的语气说道:“我始终担心,白人国家轮番攻击皇国,目的是要废除我们50年来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换来的殖民领地,若他们借机要求我们从所有的占领区撤军,我们岂不是把自己放在了进退不得的位置?”

    “德国,在欧洲和非洲占有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意大利、比利时、荷兰等国也在欧洲之外割据领土,就连小小的爱尔兰都占据着石油资源丰富的巴林岛,凭什么指责我们在亚洲各地派驻军队?无非是抓住我们对殖民地民众管制过于严苛的所谓人道主义问题,只要这些国家的政府听命于我们,放宽管制是无碍于我们继续从这些国家获取各种资源的!”永野不紧不慢地回答说。

    铃木贯太郎双手抱在胸前:“可是,总理大臣阁下不要忘了,支那的武汉汪政府和印支那的德里罗吾政府内部形同散沙,而逃去西北的蒋政权和躲入伊朗的麦奈政权又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难以根除,一旦我们从支那和印支那撤军,效忠天皇的汪政府和罗吾政府能独立支撑多久?”

    “其实就这个问题,我做过详尽的考虑。在支那,武汉汪政府笼络众多元老,控制着上百万装备精良的军队,蒋政权名义上控制着西北大片领土,拥护他的人口不足千万,可用之兵只有二三十万,若不是靠着白夷的支持,这个政权早就成为历史了。在印支那,罗吾政府基本控制全境,只要关闭边境通道,固守边境防线,便可阻止麦奈政权渗透。只要我们提供稳定的资金和武器援助,除非白夷直接出兵干涉,否则不会有政权颠覆之虞。”

    见铃木贯太郎微微点头似有让步妥协之意,畑俊六嗤笑道:“如此说来,海军已经准备放弃菲律宾,放弃皇军自明治维新以来每战必胜的光荣战绩,接受一场不败而败的失败?”

    “此言差矣!”永野转头辩解道,“菲律宾群岛位处海上咽喉要道,是连接东亚与南亚的战略枢纽,失去此地,海军比陆军更加痛心疾首,但菲律宾久为美国殖民地,深受美式自由主义思想熏陶,视为皇国各占领国当中最难驯化管教的族群,皇军在菲律宾作战,不但要跟美军对抗,还要应付那些如蚂蚁般渺小却又无法忽略的菲律宾游击队。与其陷足泥潭苦苦挣扎,何不弃车保帅,留存实力。亲王殿下,我的建议是派遣外交特使前往柏林,争取德国皇帝和首相对我们重返国联的支持,并请德国斡旋日美停战事宜。”

    居于上位的宣仁亲王表态道:“此言正合我意!”

    此言一出,陆海军将领们即便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好暂且沉默。

    永野继续道:“欧洲各国当中,对支那援助力度最大的当属爱尔兰,迄今为止,我们已在支那境内俘获了400名爱尔兰籍的志愿者,包括79名飞行员、67名军事教官以及200多名非战斗人员,这些战俘都得到了我们优待,不妨以此为砝码与爱尔兰政府进行协谈,要求他们停止对支那的军事援助,而他们所谓的人道主义援助可以继续。”

    畑俊六脸上依然挂着他那别有意味的笑容:“照我说啊,不如接受苏格兰首脑的要求,向他们提供充足的武器弹药,让他们向邻国挑起领土争端,把爱尔兰人的注意力禁锢在不列颠群岛上,这大概比拿区区几百个人质来跟他们交换更加有效!”

    宣仁亲王摆了摆手:“那就双管齐下,同时进行。”

    第87章 毕生梦想(上)

    1946年6月17日,德国,勃兰登堡军用机场,第二帝国的王室贵胄和军政要员齐至此地,送别即将远行的德皇夫妇。初夏的明丽阳光下,一架轮廓简练、体态雄健的四发飞机霸气磅礴地泊于停机坪上,它的机身两侧涂了一对硕大而醒目的金冠黑鹰,机翼和机尾是黑白红三色旗,机首采用花房式的圆形玻璃构造,机背、机腹各有两座浑圆的、没有装配武器的机炮塔,机身后部和机尾各有一个半球形玻璃罩,这些位置原本都配备了大口径机枪或是机炮,只不过作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室专机,“圣·霍亨索伦”号所到之处均有战机护航,根本不需要保留ik-40b四发超远程重型轰炸机原有的自卫火力。事实上,这个超级空中专列不仅乘坐舒适安全,而且能够以560公里的最高时速进行4400公里的不落地飞行,或以420公里的经济航速完成6300公里的航程,飞行能力远远凌驾于任何一款现役的客机之上!

    激昂的军乐声中,德皇小威廉手挽着皇后塞西莉娅登上舷梯,尽管已经年过六旬,这位代理国政二十余年、登基仅仅数载的统治者神采奕奕,意气风发,他此行将造访巴林首都麦纳麦,而后前往马尔代夫群岛,单程便超过了8000公里。若干年后,巴林和马尔代夫都将成为度假胜地,但德皇夫妇此行却不是为了休假,而是要在马尔代夫群岛与新登基的日本宣仁天皇举行历史性的会晤——自德意志帝国成立以来,两国君主未曾以任何方式谋面,而即便前者追溯到普鲁士时期,后者回溯到神武天皇的时代,双方统治者始终是在地球的两端做着毫不相干的事情。

    德日两国君主举行会晤的意义当然不只是创造历史那么简单,在德皇小威廉决定动身之前,两国官员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会商,就德国支持日本重新加入国际联盟、调停美日冲突等重大事宜基本达成一致。从德日双方官员的姿态以及达成初步协定的条款来看,这不是双方相互妥协,而是新兴的东亚霸权面对欧美国家联合封锁和轮番攻击,迫于无奈向西方霸主低头……

    经过近10个小时的不间断飞行,“圣·霍亨索伦”号顺利抵达巴林的麦纳麦国际机场。爱尔兰从1915年开始取代大英帝国成为巴林的保护者,30年间,在截然不同的殖民政策下,巴林的经济和社会发展迅速,军民人口从不足十万增长到了四十多万,石油产量增加了17倍,炼油、化工、船舶等行业从零迈入现代化、规模化的门槛,交通、医疗、教育事业也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创造了中东的“爱尔兰奇迹”。

    当德制超重型轰炸机改装的皇室专机滑行至预定停机坪时,相邻的停机泊位赫然停放着一架外形轮廓几乎别无二样的大飞机,所不同的是,它的机身涂刷着金三叶草徽标,机翼和机尾是爱尔兰的绿白黄三色旗,这便是同样由ik-40b四发超远程重型轰炸机改造而来的爱尔兰王室专机,“自由捍卫者”号。

    激昂的军乐声中,德皇小威廉携皇后走出机舱,他的同胞兄弟,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双冠王者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身着戎装,臂挽王后,带着平和笑容迎接他的到来。让日本人没有料到的是,爱尔兰政府居然接受了他们以战俘交换许诺的提议,以外交协定的形式保证爱尔兰今后不再向远遁西北的蒋政府及所属武装提供支持,不但如此,当苏格兰政府试图向英格兰索取巴域这块延续四百多年的“争议之地”时,爱尔兰立即联合威尔士对英格兰王国的领土完整做出保证,也就是说,只要苏格兰胆敢对英格兰动武,爱尔兰和威尔士将对苏格兰宣战。

    表面上看,巴域滨海这座小城的主权归属是悬而未决的历史遗留问题,是不列颠群岛国家的“家务事”,即便国联介入也很难做出令双方满意的决断,爱尔兰和威尔士的强硬表态似乎是蛮不讲理的行为,苏格兰政府通过外交和舆论途径表达了愤慨之意,却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爱尔兰虽然只有不列颠群岛四分之一的面积和人口,可它的经济、工业、科技乃至军事力量都是公认的国际一流。在40年代中期,爱尔兰空军战力排名世界第五,作战飞机的数量是苏格兰的四倍多,作战飞机的性能更是让苏格兰人望尘莫及;爱尔兰海军战力仅次于德、日、美三强,作战舰艇的数量和质量都足以碾压苏格兰;爱尔兰陆军的现役兵力与苏格兰军队相差不大,但后者的装备和训练充其量是恢复到大英帝国军队在二战前的水准,前者则是公认的“现代化楷模”——作为爱尔兰国防部“未来战士”计划的一部分,爱尔兰陆军已接收并装备了12万支stg-45式突击步枪,这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单兵武器以德国轻武器设计师雨果·施迈瑟设计的stg-44为蓝本,采用56x45毫米小口径步枪弹。尽管这个出人意料的改动在爱尔兰军队内部饱受非议,但在武器配发到位后,随着实弹训练和各种操演的进行,习惯了792毫米步枪弹和9毫米手枪弹的爱尔兰官兵们惊喜地发现,56毫米的小口径步枪弹拥有连发射击精度较高、有效射程较远且后勤负荷较低等等特点。在与德军进行联合演习时,使用stg-45的爱尔兰士兵在大部分常规科目上都能在装备792毫米口径stg-44的德军士兵面前取得优胜。

    在批量装备stg-45式突击步枪和g-43型通用机枪的基础上,爱尔兰陆军对传统的战斗单位编配和地面战术体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将原先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的班组火力配置调整为突击步枪+通用机枪+火箭筒,结合全机械化部队的发展成果,将叱咤欧陆的闪击战术练出了如火纯青的功力。一旦形势发展到爱尔兰需要对苏格兰动武的地步,那么久经战火历练且时时枕戈待旦的爱尔兰军队必定以威尔士为踏板攻入苏格兰境内,就算苏格兰军队借助复杂的地理地形拼死阻击,也很难守住首府爱丁堡和另外几个重要城市,到时候只要爱尔兰人一个不高兴,苏格兰近十年来的发展成果便将付之东流……

    在与胞弟拥抱寒暄之后,小威廉目光扫过那两排佩戴43型野战钢盔、使用stg-45式突击步枪及新式弹匣袋的爱尔兰王室卫队士兵,眼神中既有赞许之意,又有得意之色。得益于当年的军事人员自愿转籍条款,爱尔兰接收了数万名德军现役和退役人员,这些人成为了爱尔兰军队铸就精锐之师的坚实基础。二战期间,爱尔兰海陆空军无论是在不列颠战场还是亚速尔前线,无论是面对英联邦军队还是美利坚军队,都打出了令世人诧异和钦佩的漂亮仗,他们所展现出的战术素养是如此出色,他们的意志品格是如此坚定,他们的刚猛,他们的执着,甚至于他们在某些时候表现出的刻板,都留有德国军队的深深烙印。时至今日,爱尔兰军队的中高层军官里面,还有半数是拥有德国血统的——包括自愿加入爱尔兰国籍的德国人和拥有德国血统的归复者。

    目光扫过这些身形矫健的小伙子们,夏树的胸中则是充满了自豪感。在二战大西洋战事结束后的十年时间里,爱尔兰军队更是走出了引领全球军事变革的节奏,他们在历次联合演习和实弹操演中的出彩表现,让各国军官和军事观察家们不由得承认,“欧洲最锋利的剑”居然握在爱尔兰这样一个只有千万人口的小国手里。

    他此番先德皇小威廉一步抵达巴林,是受其邀请一同前去会晤新登基的日本天皇。宣仁天皇是怎样的性格和肚量,夏树事前了解不太多也不算少,在他看来,这位没有被当成君主培养的大正三皇子跟裕仁天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或许有裕仁那样的野心,却没有统御全局、治理群臣的经验和魄力,而且一上台就要面对这副必须尽快收拾的烂摊子,他的退让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软弱无能之人,但这绝对是个改变亚太格局、改变华族命运的机会。在仔细分析并深入剖析兰州会战失利的原因之后,夏树清楚地看到,外战外行的蒋政府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弃儿,它的衰弱不仅仅是因为多年抗战耗尽了元气,它的腐败政体就如同一个先天疾病患者,健康的时候行为表现与常人无异,受人欺凌而致病致残之后,它的自我恢复能力就要明显逊于常人,等到病入膏肓,即便用上千年人参大补,最多也只是回光返照而已。因此,待日本重回国联,遵循国际公约和国联要求逐步从占领区撤出军队,由名义上独立的傀儡政权及其武装维系其统治利益,便是各个受压迫国家和民族以独立运动谋求独立、以自由运动谋求自由,掀起独立自由大潮,最终取得合法独立自由的大好时机。

    第88章 毕生梦想(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映亮天际,在马尔代夫群岛的瑚湖尔岛军用机场上,人们已经忙碌许久。跟29年前英国米字旗降下、德国三色旗升起时相比,这座空军基地的规模扩大了三倍不止,飞行跑道从一条增加到了四条,并且建起了大型雷达站,构筑了大量的地下掩体。作为德意志帝国深入印度洋腹地的前哨据点,这里虽然从未经受过战火的考验,但驻守于此的一批又一批德军士兵莫不以严谨认真的态度恪守岗位,用辛勤的汗水捍卫着帝国的无上荣耀。

    温煦的阳光洒落地面,四条飞行跑道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多架战机,有-60型单发战斗机、he-171型双发侦察轰炸机以及ju-89型双发运输机,它们均隶属于德意志帝国皇家空军第260联队,这是部署地点距离德国本土最遥远的航空部队之一,同时也是装备最精锐的航空部队之一。当地面引导员开始舞动手中的小旗,一架架-60喷吐着灰白色的青烟,带着悦耳的轰鸣声在跑道上滑行,以轻盈优雅的姿态飞离地面,在机场上空编组成规整的飞行编队,而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在马尔代夫群岛西北方的海面上,一支规模不大但威风凛凛的舰队正破浪前行。视线掠过一艘艘前哨护航舰艇,所见是两艘线条简洁、轮廓修长的大型战舰,它们的舰桥不似日式战舰那般巍峨高耸,也不像美式舰艇那样敦实浑厚,它的横截面有着跟主炮塔相似的棱角和斜面,并且设有一对大耳朵式的露天观测台,形成了浓郁的德式风格。

    在居前的这艘大型战舰上,德意志帝国的第四位君主,霍亨索伦家族的现任领袖,弗里德里希·威廉·维克多·奥古斯特·恩斯特,也即人们习惯所称的“德皇小威廉”,与他那位主宰爱尔兰和威尔士的胞弟约阿希姆一世陛下,肩并着肩站在右侧的露天观测台上眺望海景。舰队从巴林的麦纳麦启程,航行至此已花费了四天多时间,论效率自然要比乘坐飞行器低得多,但论安全性自然要高出不少,而且就他们此行的目的而言,战舰是不必可少的工具……

    “在我刚懂事的时候,父皇就对我说,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旗帜将遍及世界,我们的舰船将无所顾忌地航行于各个水域,现如今,我们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大半,然而现在的我却时常陷入到迷茫当中,因为对这个世界了解越多,就越觉得统治世界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听小威廉以怅然若失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夏树沉默了一会儿。换了常人,大概会为德国统治者的理智感到欣慰,可夏树对自己这位胞兄知根知底,他的胸怀远远没有达到放下欲望的境界,建立一个超越大英帝国巅峰状态的世界帝国乃是他毕生的梦想。在赢得二战胜利之后,德国之所以没有走上全球扩张的道路,一方面是因为德国在国联扮演着仲裁者的角色,大举侵略别国会对他们苦心构建的国际秩序造成颠覆性的冲击,另一方面,几个主要的潜在对手要么远离欧陆,要么山穷水恶,直接动武必然耗费巨大,一旦打起来指不定要拖上数年甚至十数年。如今德国虽然掌握了核武器技术,美国和爱尔兰迅速跟进,日本人也自称是核武器俱乐部的一员,单纯的核威慑似乎只对苏俄有效……

    少顷,夏树意味深长地说:“站在哲学的角度,这个世界不可能由一个人统治,而站在政治学的立场,没有人能够统治这个世界。”

    小威廉转过头,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看自己这位有神鬼之谋、济世之才的胞弟:“看来,你是从最一开始就想通了这点,所以只掠取了威尔士和巴林这两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夏树冲着胞兄笑了笑,没有作出明确的回答。“掠取”的字眼虽有些刺耳,但也不算扭曲事实。威尔士名义上保持着独立主权,可是它的国防完全依赖于爱尔兰,如何能够保持政治外交的自主性?巴林民众生活富足,宁静安康,那也是以牺牲国家主权和民族意识为代价。

    “此番协谈,我们与日本重新划分了政治边界,印度和澳洲由日占区变为日本与我们的中立缓冲区,菲律宾由日占区变为日本与美国的中立缓冲区,而中国东北也将由俄占区变为日本与苏俄的中立缓冲区,日本的直接占领区面积缩小了一半,我的幕僚们相信,日本将就此失去跟我们直接竞争的资本,我们今后需要更多提防美国和苏俄的威胁。”

    夏树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小威廉这般肯定式的表述,其实是在不动声色地征询自己的意见。日本这次败给美国,失去了对菲律宾群岛的控制,在太平洋西岸的战略部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重新加入国联的条件固然苛刻,却大体保住他们在印度和马来亚的经济利益。只要时局稳定,日本仍能从南亚和东南亚各地源源不断地掠取各种战略资源。没有了战争拖累,以日本人的态度和效率,估计用不了几年就会重新在国际贸易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成为超越欧洲各国甚至美国的一流强国。

    “你也这么认为?”见夏树没有表态,小威廉追问。

    夏树摇摇头:“纵使有这般顾虑,跟日本和解依然是我们当前的上上之策。因为只有让日本加入国联,才能够以我们主导的各种规则来制约它的行为,才能够让那些受它压迫剥削的国家得到喘息之机。”

    小威廉咂嘴道:“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出生和长大,我会揣测你可能被一个善良的中国家庭领养过,所以才会对那个遥远的国度怀有深厚的感恩之情。说实在的,每个看过中日战争资料的人,都觉得生活在那个国家的是一群弱者,弱者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一个彪悍的邻居。这些年来,我们提供给他们的援助物资何其之多,可他们依然一而再地败给日本军队,有不少援助物资还没开封就成了日本军队的战利品,这是件多让人生气的事情!”

    夏树无奈地耸了耸肩:“拿破仑说过,这头睡狮终有一天会醒来,那时的它必定让全世界刮目相看!”

    德国皇帝的嘴角泛起轻蔑的笑意:“好了,我的兄弟,这句话你已经引用了无数遍,可是结果呢?那头睡狮到死都还在沉睡当中!如果没有我们,没有国联公约,他们靠什么赶走凶恶的日本军队?那个摇摇欲坠的逃跑政府?还是那些装备简陋的游击队?”

    现实如此苍白,夏树无话可说,只能将希望埋藏心底。

    不多时,从马尔代夫群岛飞来的德军战机出现在视线当中,它们排着整齐的编队从舰队上空飞过,用无线电讯号向尊贵的德国皇帝以及传奇的爱尔兰与威尔士之王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