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美人看她一脸稚嫩,有些怜悯:

    “比你现在再低个五两甚至更多,而且伺候的人只有一位。”

    美人又提醒她:“你还不如早点让家里人送点钱,这身边还是要有些养老的银子的,这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呢。”

    她点到即止,不敢说多,毕竟皇帝还健在呢。

    前面的队伍动了,又进去了三个,很快就要轮到苏窈她们了。

    苏窈一排队就忍不住天马行空,思绪不受控制的乱飘。

    她想着方才那位好心美人说的话。

    以前看得小说影响,她以为古代的银子动不动都是以千两位单位的。

    但是实际上,普通人家一年花销可能也就十几两,而她们这些妃嫔也只有婕妤以上的月银才过百两,横向来对比,好像每个月钱很多,但是纵向拉下来,每个月的开销也大,特别是不得宠位份低的,想要点什么都要花钱去打点。

    苏窈刚来,大锅饭吃得还行,毕竟比以前学校食堂好吃点,所以没怎么花钱要过菜,也没存争宠的心,没找司珍房订做首饰,但是以后就不一样了,以后真的等皇帝死了,她成了小寡妇,那只怕日子比现在要难过很多。

    可是,她怎么就要成小寡妇了,她还没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呢……

    这么一想,她的心有些不舒服。

    下意识地抬头往身后瞅。

    “妹妹在看什么?”

    张姝好奇地跟着一起回头,除了等着祭拜的嫔妃,没有旁人。

    苏窈:“就是想看看多少人,人还挺多的。”

    张姝眸色闪了下,确实挺多的,她在人群里看到了陈美人,挨了罚,神色木讷,对方注意到了张姝的视线,眼中瞬间染起怒火,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慌乱的低下头。

    轮到苏窈进去祭拜了。

    她走到大殿门口,殿内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珍妃的两位女儿披麻戴孝跪在两旁,但是都没有哭,脸上的表情漠然,也不知道是之前哭得太过,还是一点都不伤心。

    倒是那个叫夏荷的宫女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看到苏窈进来,就一副恨不得跳起来咬死她的样子。

    孙嬷嬷抬手压下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窈,那阴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苏窈知道她们对自己的敌意,她也急的孙嬷嬷杀了自己一次的仇。

    只怕以后还有得折腾。苏窈想着,跪在了蒲团上,望着面前黑色的棺材,垂下眸,拜了下去。

    您,走好。

    起身那一刻,苏窈觉得有些压抑又有些茫然。

    院子里一群人还等着最后的大拜。

    苏窈低着头脑子有些乱,她觉得自己有些被这样的氛围影响了,丧得不行。

    “吴婕妤到。”

    素衣的吴婕妤踩着鼓点,一摇一摆走得婀娜多姿,似一阵风飘过落在了灵堂内。

    “往日她跟珍妃那般要和,现在看着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不知是谁嘀咕了声。

    八卦自然会有人接下去。

    “她是婕妤又跟贵妃交好,没了珍妃,她可不就能扶摇直上了。”

    “不太可能吧,她没有子嗣,珍妃好歹生养了两位公主。”

    “您看咱们这位皇上缺公主吗,贵妃不也没生……”

    “嘘,不要命了,贵妃也敢妄言。”

    窸窣声小了下去,应该是被提醒后,知道了后怕。

    “范婕妤到。”

    小太监通传的声音,让院子里的声音完全安静了下来。

    吴婕妤这时恰好祭拜完,刚走出灵堂,立在台阶上与那来得人四目相对。

    她打量着一脸憔悴的女人,嘴角勾起,是讥讽的意思,慢悠悠的迎着来人走过去,打算再给这人心口撒一把盐。

    “听闻范婕妤昨夜伤心地彻夜难眠?可要保重身体啊,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吴婕妤声音压的小,站在范婕妤身前,只让她一个人听到,言语和眼神里的奚落是毒刺一般狠狠扎在范婕妤身上。

    果然,范婕妤变了脸色,她有些呆滞的目光凝实,落在吴婕妤的脸上:

    “你为何没有哭。”

    不是疑问。

    吴婕妤挑眉:“我为何要哭,伤心是留给需要的人的。”

    范婕妤呼吸变重,眼中压抑着什么:“可是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何不肯为她落泪!”

    吴婕妤皱起了眉,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再看她整个人精神状态非常不对劲,便压下了挑衅的话,哼了声准备离开。

    然而她才走一步,就被范婕妤拽住了胳膊,“你说,你为何不哭?”

    “你发什么神经,这里是珍妃娘娘的灵堂,你要闹也要看看场合,珍妃娘娘可不想看到你这样!”

    吴婕妤低声呵斥她,提醒着,她挣了下,没有挣脱开,反而让对方掐的更重,疼痛让她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