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她埋头吃饭不再多问,这才松了口气。

    小倩的事不好泄露给旁人知道的。

    宁采臣思绪混乱,也无心与医续断纳凉闲叙,告过恼便转身回房。

    他回来这么久,还没有去看过蕙娘。

    蕙娘迷迷糊糊睡着,见到他很是高兴,“夫君一向可安好,几时到家的?是为妻的不是,没有出迎夫君。”

    宁采臣揽着她躺下,柔声道:“午间回来的,被琐事绊住脚,这才来迟了。蕙娘不怪我,我更不能怪蕙娘。”

    他的妻子缠绵病榻已久,颜色残损不如小倩秀丽动人。可他们两心相知的年年月月,又岂是一张脸能够比拟的呢?

    他真是猪油蒙了心。

    “夫君有心事。”蕙娘的手攀在他脸上,轻轻为他揉按太阳穴。

    宁采臣眼神闪躲,轻咳道:“为夫带了个精通岐黄的朋友回来,明日为你诊治可好?”

    蕙娘垂下眼睑,“我一个妇道人家,怎好给外男相看?不过是些小病罢了,还是莫要劳烦人家……”

    她一向含蓄羞涩不肯见人,宁采臣不好强迫她,只得幽幽一叹。

    第二日再见医续断,宁采臣一脸愧色地转达了蕙娘的意思。

    医续断也不生气,望着天上艳阳,拱手道:“宁兄已平安归家,我不好再多叨扰,今日便请辞离去了。”

    宁采臣再三挽留,见他去意已决,这才罢了。

    小倩撑着伞站在树荫下,望着那主仆二人渐渐走远,轻轻勾起红唇。

    第9章 小倩

    烈日炎炎,正是最热的时候。

    秦素问两手空空跟在医续断身后,心里还有些生闷气。

    医续断见她怨气冲天的模样,无奈安慰道:“过几日就还回来了。”

    “可那是燕大侠送我的,为什么要留在宁采臣家里?”

    秦素问是真的委屈。

    那剑囊虽破旧,看着也不值几个钱,但这可是聊斋啊,出门就撞鬼的高危世界!

    燕赤霞亲口说的辟邪驱鬼,他还能跟她一个小炮灰吹牛吗?

    如果回不去,这辈子的身家性命就全靠那宝贝庇护了,拿来当传家宝也不为过!

    这个传家宝现在是宁采臣的了。

    医续断摇摇头,把那收入丹田的百草篓取出来,伸手在里面掏掏。

    突然出现个背篓,放在以前也许还会惊奇一下,如今鬼都见了,秦素问倒能淡定看他掏什么。

    “喏。”

    他玉白的指尖捻着粒浑圆硕大的珍珠,比鸽子蛋还大上一圈,隐隐泛着粉色的光泽。

    “哇——”

    秦素问高兴地攥在手里,往那空空荡荡的草篓里一瞧,问他:“怎么会有一粒珍珠?”

    简直像魔术师变鸽子一样。

    医续断伸手做个抓取的姿势,掌心又卧着两颗。

    神农氏尝百草,这百草篓便是为他存放药材的工具。这东西到了他的手里,费心炼化成法宝,想要什么药材便能取出什么药材。

    “珍珠可入药。”

    他淡淡解释一句,看她乐颠颠一副小财迷的样子,不由好笑。

    秦素问忍痛典当了一粒,换了三千两的银票。

    她的经历复杂,和掌柜的你来我往很是老练,唇枪舌剑更是不落下风。

    “咱们兑五十两碎银,就够花很久了。”

    医续断不在意这些,全凭她的心意处置。

    等晚上躺在客栈上房里,秦素问抱着一沓银票,又哭又笑闹了半夜。

    医续断主仆一走,小倩便殷勤去给宁母请安问好。

    宁母一夜未眠,一直在思量小倩的处置,如今看她温顺恭良,又想再留着看看。

    小倩很快便生火做了早饭,又把院子扫洒干净。她亲手服侍宁母用了粥水,也不忘给宁采臣布菜。

    宁采臣一直沉默不说话,宁母看着饭桌上热闹的场景,倒动了一点心思。

    “蕙娘今日如何?”

    宁采臣放下筷子,“看着还好,就是精神不济,有些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