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羞怯的模样看花了尚生的眼,别说她是狐女,就是罗刹鬼也吓不住他。

    尚生拥被坐起,将四姐的腰肢揽住,轻声道:“我不怕。我只知道姐姐貌若天仙,冰清玉洁,承蒙姐姐不弃,如今被我这狂生攀折,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冰清玉洁。

    胡四姐垂眸,想起三姐与他的关系,心底微生不满。凡人的男子是如此的狭隘浅薄,单看重女子的容颜与贞洁。其实三姐便是守身如玉,他遇见比三姐更美的自己,还是会有无数的借口弃三姐而投她。

    这世上的美人不计其数,谁知道往后尚生会不会遇到比她更美的女子?

    四姐不应这婚事,转而道:“三姐极为狠辣,手里已有了三条人命,只要是被她美色引诱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过一死。”

    尚生吓得一颤,紧紧搂住四姐,“好姐姐,还求你救我一救!”

    尚生生得极为俊俏,四姐虽勘破了男子的凉薄,却还是忍不住对这张脸情动。她抿抿红唇,轻叹道:“我与你一夜夫妻,哪里舍得你就这样去死。”

    尚生欣喜道:“姐姐可有法子?”

    “我虽是狐女,却也得到一些仙人的法术,便为你写一张符箓,贴在你卧房的门上便是。”

    尚生听她说起仙术,越发觉得她与三姐不同,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九天仙女。

    燕赤霞听着风里吹来的絮语,却轻轻嗤笑一声。

    这个仙法,怕是她从胡廿三那里夺来的,而胡廿三,自然是从他那愚蠢的弟弟身上抢掠来的。

    胡廿三作恶多端,胡四姐杀他,不管是出于正道还是私仇,都无可厚非。只是他弟弟那魂魄被她一并吸收,这就有些棘手起来。

    燕赤霞坐在墙头沉思一瞬,眼看天色将明,纵身往市集而去。

    胡三姐昨夜另寻到一个小书生,与他春风一夜,很是餍足。眼看就要天亮,她便来尚家宅院寻四姐,顺便瞧瞧他们二人有没有成就好事。

    谁知走到尚生门前,竟见上头贴着明黄的符纸,一看便是四姐的手笔。

    胡三姐有些气急败坏,既恨尚生翻脸无情,又恼四姐胳膊肘往外拐,却也知道,他二人昨夜铁定是没干好事。

    “没心肝儿的小妮子!”

    她朝门上啐一口,愤愤道:“你二人成了好事,就忘了是谁牵线搭桥的了!你既要保他,我还能嫉恨于你不成?竟一句话不说,就这样待自己的亲姐姐!”

    房里无人应声,三姐一跺脚,闪身往山里去。

    四姐听着门外再无声音,起身穿戴好,朝尚生道:“我姐姐生性残暴,却是个极高傲的性子。她既然说了再不为难你,往后便不会再来害你了。”

    尚生心有戚戚,只道:“你为我画的符,我绝不撕下来。”

    胡四姐被那灼灼的目光一烫,红着脸垂了头,“我走了,等天黑再来。”

    尚生喜不自胜:“哎!”

    三姐果然再没有来寻尚生,胡四姐暗中与尚生往来,两人愈发契合。

    尚老爷眼见儿子每日关在院子里苦读,心中很是欢喜。他想着儿子生来聪慧,这回中举应当是十拿九稳,便遣人将他叫来,含笑道:“终日苦读,也怪没趣的,不如带着下人去郊外跑跑马,松快松快。”

    正好这日四姐有事,说了夜里不能再来,尚生想着许久不曾出门,一口应了下来。

    他父亲轻易不让他外头走动,如今是被他刻苦的表象蒙骗了。尚生心中有些羞愧,想着往后不能再这般纵情声色,不如让四姐陪着读读书。

    他心里拿定了主意,把那羞愧去了大半,点了两个小厮跟随,打马便往野外跑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竟到了泰山脚下。尚生懒得攀爬,调转马头往一旁的桷树林子里去。两个小厮跑得疲累,不知不觉竟被落了一大截。尚生不曾发觉,只管在林中观赏秋色。

    忽然有个年轻的妇人行来,腰肢款摆,意态风骚,很有糜丽的韵味。

    尚生不知觉停住马,怔怔瞧着那妇人。

    那妇人仰起脸,露出尖尖的下巴,眼底满是风流的意味:“你为什么迷恋胡家的姐妹,莫非她们事后还付给你银钱?”

    尚生红了脸,“那便成了嫖资了!”

    妇人低低一笑,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贯钱给他:“你拿去买些好酒,我回去取些好菜,今晚跟你好好快活快活。”

    那铜钱还带着余温,尚生握在手里,只觉得心神荡漾。

    他高坐在马上,将那夫人丰腴的身形看尽,喉咙里一片发紧:“好。”

    他把那贯铜钱贴身放好,目送妇人一步三扭地走远,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打马出了桷树林子。

    两个小厮正扶着膝盖喘气,见了他出来,还不及上前请罪,便听他道:“咱们回城里去,沽些上好的美酒回家。”

    老爷很满意少爷这些时日的表现,喝些酒应当不碍事。两个小厮对视一眼,报了城中最好的酒家,引着尚生去瞧。

    尚生沽了酒,回到院子里照旧撵走下人,关上房门静候那妇人前来。

    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那妇人便提着篮子前来。她新换了一件水红色的贴身纱衣,把丰满的身子展现得淋漓尽致,“果然是好酒。”

    她从篮子里取出烧鸡和火腿,用自带的小刀片肉吃,尚生见她做派豪放,与胡家姐妹浑然不同,心中甚是新鲜。

    两人对坐这饮酒吃菜,相谈很是欢乐,不知何时竟滚到榻上,一享云雨之欢。

    三姐浪荡太过,四姐又过于拘谨,都不及这妇人恰到好处的娇媚。尚生食髓知味,拉着她放纵了一整夜。

    两人闹到天亮时分,妇人坐在榻边穿绣鞋,嘴里含嗔道:“怪道胡家姊妹爱你,却原来郎君这样本事。”

    尚生自得一笑,扬起她一绺青丝,凑在鼻端轻嗅。

    妇人忽然顿住动作,侧耳听了听,发觉隐约有脚步声靠近,忙将头发夺回来,仓皇往外逃窜。

    尚生不解其意,刚要相问,便见三姐揭帘走来,手里还提着三尺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