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时间,木雪柔马上就回国了。

    她才是纪郁柠喜欢的人。

    头突地疼了一下, 方白手扶上额角,以为是吹风的原因,便离开了窗边。

    她坐到床边,指腹轻揉额角的时候, 眼前忽然闪过了一个模糊的人脸, 脑海中也有了段模糊画面, 总感觉之前她有被人这样按揉过。

    不过方白一点记忆都没有,以为是她疼出了幻觉。

    手上动作不停, 方白思考也没停下。

    她在想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重,当时话说完, 纪郁柠的表情好像算不上好, 估计有被她的话气到。

    可她该用什么理由道歉?

    用事实说话?

    肯定不行。

    她只能找一个像样点的, 不能被纪郁柠发现,还要哄纪郁柠开心的借口。

    方白陷于沉思,手指的揉动也慢慢停下。

    不一会儿, 方白双手捧着两颊,红唇抿着, 苦恼不已。

    方白想了很久,久到她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等到窗外暮霭染上夜色,未开灯的房间陡然暗下,方白才意识到,纪郁柠丢垃圾还未回来。

    还是说已经回来了,但她没听到动静?

    方白走出卧室,客厅里的光很暗,但还能看清是空无一人的,但方白却还是开灯的同时小声叫道:“小柠?”

    没有人回应。

    就像是明知道结果,但还抱有期待,最后等现实告诉答案。

    纪郁柠放在沙发上的挎包和电脑包还在,外套也还在那里没人动过,应该不是离开。

    去哪了?

    方白顿了一下转身回卧室,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给纪郁柠发了条消息。

    等了半个小时后,没等到回复。

    方白只好拨了电话。

    电话能拨通,但是没有人接。

    方白等到了系统自动挂断。

    这还是纪郁柠第一次不接方白的电话,就算之前的关系再水深火热,这种情况也没有出现过。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纪郁柠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仔细回味就能察觉出不对。

    方白咬唇,她没有继续打,一分钟后才又拨了过去。

    就当上一通纪郁柠在忙,没有听到。

    听着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方白抑制的呼吸缓解,她率先出声叫道:“小柠?”

    对面的人很快给了她回应:“嗯。”

    纪郁柠的声音很闷,像在忍受什么。

    方白不自觉放低了音量,问:“你去哪了?”

    很长的一阵寂静。

    静到方白以为电话挂断了,但通话的秒数告诉她还没有。

    纪郁柠只是没有说话。

    方白不急不催,耐心等纪郁柠回她。

    真的很安静。

    方白都能听见纪郁柠的略重的呼吸和两声被挡住的咳嗽。

    接着,纪郁柠说:“丢垃圾。”

    语气很平。

    楼下就有垃圾桶,丢个垃圾用不了五分钟,除非是到小区外,到南城以外的地方丢的垃圾。

    “那,”方白话停了下,“怎么还不回来?”

    纪郁柠这次很快回:“丢掉了。”

    与问题不适配的答案让方白反映了好几秒,终没能理解纪郁柠话的意思。

    方白关掉免提,将手机放到耳边,“再和阿姨说一次好吗?”

    “丢掉了。”纪郁柠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说完后,她自己补充道,“我把我丢掉了。”

    最后几个字,若不是方白聚精会神地听着,纪郁柠声音虚到字如风般难以捕捉。

    当话吹过耳边,方白呼吸一滞。

    如果她没理解错,纪郁柠的意思是说她是垃圾?然后还把自己丢了?

    所以…纪郁柠此刻在垃圾桶?

    方白将这个想法掐灭,纪郁柠这么爱干净的人,就算酩酊大醉也不会在垃圾桶。

    方白低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又一阵沉默。

    方白这回不等纪郁柠出声,她问:“小柠,你在——”哪?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伴着“嘟”的一声,通话断了。

    手机从耳边拿开,方白看着屏幕显示的通讯录,没有片刻犹豫,重新给纪郁柠打了过去。

    结果系统提示她说对方已关机。

    方白有点着急。

    从通话开始方白就察觉到,电话的那边的纪郁柠很不对劲。

    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虚,语气中弥漫着几分迷糊,外加那两句不明不白的话,方白断定,纪郁柠喝酒了。

    还喝了很多,多到醉了。

    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风声夹杂着呼啸,宛如下一秒暴雨就会降临。

    方白看了一眼窗外的状况,拿起手机走出卧室,到了玄关后她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带上钥匙准备出门。

    她要去找纪郁柠。

    可门刚开了条缝,穿堂风忽地形成,方白一时没注意,门被风吹开,直接砸到外侧墙上,发出很重得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