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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泽对二傻的记忆并不是那么清晰,他本就只是利用小刀会来完成任务,说到底,他不是混江湖的,帮助神父和屠夫创建小刀会,并在华新市取得一定知名度和势力。只是为了有接近那个特种团伙的筹码。

    所以,从内心深处来讲,他对神父和屠夫有些内疚的情绪。如果不是自己,他们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虽说当初碰上他们的时候,这两人也只是道上最底层的小混子。没名声没手下,猪不闻狗不尝,过着紧巴巴的艰辛日子,也是遇到了林泽这么一个有眼光有魄力,还很霸道的年轻人,他们才有了咸鱼翻身,大展拳脚的机会。但是林泽不会否认,他们人生的第一个大起大落,是自己直接导致的。

    然而,他们却忘不掉当年创建小刀会,通过不到一年时间,成为华新市道上名声最旺的堂口。会内人数虽然不到一百,那些拥有好几百人甚至逼近千人的堂口,却不敢跟小刀会叫板。其一是小刀会的两位老大都是狂人猛人,其二则是,这两个老大的背后,有个运筹帷幄的神秘人物。但凡小刀会出现了很危险的状况,他都能轻而易举解决。

    对二傻的记忆不深刻,林泽却记得二傻的小妹是个很可爱的小丫头。她经常会送饭给值班的二傻吃。兄妹是孤儿,感情好得不像话。二傻出来混,赚钱给小惠读书。而小惠也从没让二傻失望,学习成绩一直很优异。只是没想到,二傻死了,她又得了重病。这对幸福圆满的兄妹从此阴阳两隔。

    华新军区医院,可以说是除了华新第一人民医院之外,基础设施最好,医术最过关的医院。甚至在脑科等部分内科部门,他们在全国都有着较高的知名度。

    小惠得的是一种比较少见的脑部癌症,换做普通人,得了这种病的最大可能就是回家准备丧事。倒不是没法治,一方面是治疗这种脑癌,花销是普通家庭难以承受的。哪怕倾家荡产,也没把握治愈。另一方面则是在治疗过程中,患者承受的痛苦和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不提其他,单单是在手术之前的化疗,就足以让无数患者承受不住精神和身体的压力崩溃掉。掉头发、恶心、失眠、忽冷忽热都是比较普通的。最可怕的就是得了这种罕见的脑癌,在进行手术切割前,会时常出现痉挛,休克等症状。

    而神父他们支撑到现在,除了出于对二傻的愧疚,更多是则是小惠这个小丫头坚忍不拔的精神。她顽强的毅力和乐观的生活态度,不仅感染了病房内的其他病人,连神父和屠夫这种见惯了生死,早已经冷血的大恶人,也为之敬佩动容。

    在护士的带领下,林泽三人来到了小惠休息的病房。三人间病房,居住条件十分优渥,算是华新军区医院比较昂贵的病房了。而原本神父是想把小惠搬到单独病房的,但这妮子却不答应,她喜欢热闹的生活,医院本就冰冷单调了,若是再一个人居住,更是会发自内心的寂寞。神父拗不过她,便也作罢。

    这个时候,小惠刚进行了全身检查回来,躺在床上吃着护士姐姐削成方块的苹果,见神父和屠夫来探望她,脸上浮现了雀跃的神采。但发现两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略微有些熟悉,却不太记得的年轻男人。不由有些好奇了起来。

    “小惠,还记得我吗?”林泽走过去,径直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用十分柔软的声音笑问道。

    “你是?”小惠歪着头,眨巴着不大,却很清澈的眼睛,脑海里掠过无数张脸庞,最终定格在一个冷酷而残忍的少年身上。“林哥哥?”

    “嗯,是我。几年不见,你都出落成漂亮的大姑娘,有十六岁了吧?”林泽像个长辈一样,和蔼可亲地问道。

    “还差两个月满十六。”小惠羞赧道。

    “这么快啊,到时候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告诉林哥哥,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林泽微笑道。

    “小惠不要天上的星星,只是希望——”小惠掠过林泽的脸庞,目光定格在默不作声的神父脸上,轻轻说道。“小神哥哥不要这么辛苦,其实小惠的身体很好了,护士姐姐都说快能出院了。”

    林泽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停滞,旋即转头道:“听见没有,小惠让你以后别这么辛苦。”说罢又转过头,笑道。“小惠你放心,你的小神哥哥要是不听话,我替你教训他。”

    “不要不要——”小惠忙不迭摆手,心疼道。“林哥哥不要欺负小神哥哥,他很好,很好——”

    第48章 打断他们的狗腿!

    小惠因为接受了长达一年多的治疗,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身体也是孱弱到了极致。林泽记忆中一头乌黑长发的可爱姑娘如今也成了光头,脑袋上戴着卫生帽,包裹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秀气的眉毛。只是,就连她的眉毛都仿佛有了脱落的迹象。林泽虽然打小就身体好,却也能从小惠这副孱弱的身体上体会出病魔对她的折磨有多么的残忍。最重要的是,直到现在,她还保持着一颗乐观的心态,这一刻他向自己立下承诺,一定要治好小惠。不管花多少钱,都不能让这个阳光可爱的女孩就此离开。

    护士来查房时见小惠精神状态不错,不由对这三个大男人说道:“要是小惠愿意,你们可以带他去外面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对小惠的治疗也是有好处的。”

    林泽点头,亲自抱着小惠的身躯放在轮椅上,随后,三个大男人推着小惠出了病房。

    明媚的阳光挥洒而下,铺就在花园的青青草间,空气新鲜,鸟语花香,再适合不过病人的积郁心情。林泽推着轮椅,不断给小惠讲述着这些年在国外经历的一些趣闻。神父跟屠夫都跟在林泽身后,基本上不怎么说话。除非小惠问他们,他们才会作答一下。神父在这方面做得更是明显,即便轮椅前方有一块极小的石头,他也会闪身踢开,然后回到林泽背后。

    从这些现象来分析,即便是单纯如小惠这样的女孩,也知道林泽是他们的老大——

    小惠虽然年轻,也没什么见识。但二傻曾经是道上混的,对于帮会里的一些规矩,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就好像当年哥哥的一些小弟,对她也是贴心照顾。如果学校有什么男生找她的麻烦,那些小弟都会疯了似的暴打学校的男生一顿。事后小惠总会拧着二傻的耳朵指责他。二傻则是憨笑地点头表示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但下次再有学生欺负自己,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教训那些欺负妹妹的蠢货。

    而现如今,物是人非,小惠再也没有哥哥的耳朵可以拧了,而哥哥也再也不会帮自己赶走那些欺负自己的坏人了。想到这儿,小惠的眼圈儿就红了起来。

    她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儿,即便被病魔折磨了一年多,她还是保持着一颗向上的心态。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连最亲的哥哥也走了。偶尔多愁伤感一下在所难免,若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对小惠也太残忍了。

    “小惠,怎么了?”林泽蹲下来,握着小惠那双略有些凉意的小手,柔声道。“不舒服吗?”

    “不——不是。”小惠忙摇头说道。“林哥哥来看小惠,小惠很开心,只是沙子飞进眼睛了。没事儿。”

    “嗯。”林泽点了点头,关心道。“渴不渴,想喝水吗?”

    “还真有一点儿。嘻嘻。”小惠调皮地笑道。

    “林哥哥给你去买。你乖乖在这儿晒太阳。”林泽牵动嘴角,笑的十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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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书竹很无奈,昨晚吃过林泽做的宵夜,本是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可一大早的,还没让她洗漱完毕,爸妈就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夏母得知夏书竹不止摔伤了脚踝还因为来月事前乱喝酒而导致紊乱,便强拉着她来了军区医院,一定要让她好好检查一番。并有些埋怨着说道:“你这个傻丫头,爹妈不在身边,就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不是没读过书,难道不知道女人在这方面要是不注意,以后是会落下病根子的吗?你这么放纵,让妈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夏母是燕京大学的教授,她老伴是副校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女儿也算争气,没抹了家门声誉,唯一不满的就是这孩子在国外呆了一段时间,性子明显外向了一些,也贪玩了一些。刚回国就想通过关系拽着女儿去燕京大学找个职位,却被倔强的女儿拒绝了,独自来到华新市这座陌生的城市工作。

    “哎呀爸,你看妈又开始说教了。你这个一家之主怎么当的?话都让妈说了,你做什么呢?”夏书竹挽着夏老头的手臂晃啊晃,撒娇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也是她惯用的伎俩,一旦老妈的怒火蔓延上身,她就会转移阵地,贴在老爸的后面,让他保驾护航。

    这是温暖幸福的一家,也是社会上很普通的一个三口之家。

    “好了好了。”夏父打断了老婆子的唠叨,莞尔道。“小竹是成年人了,她自然有分寸。你啊,也别老是骂女儿,小心她以后跟你不亲。”

    “你这个死老头,就会宠这死丫头,难道我不是为她好啊?”夏母白了老头子一眼,也不再说什么。提着女儿的药,说道。“我跟你们学校领导请假了,待会儿回家给你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看你浑身没几两肉,在这边总是饱一顿饥一顿吧?”

    “哪有,学校的伙食不差的。”夏书竹辩驳道。“再说,你女儿我这是苗条身材,难道非要像咱们邻居的小燕那样,八尺长八尺宽才好看?”

    “死丫头,懒得跟你斗嘴。”夏母同样白了她一眼,向前走去。

    夏书竹则是挽着老爸的手臂,跟上老妈的节奏。

    转角时,夏书竹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不是林泽是谁?他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向花园方向走去。

    “他来这儿做什么?怎么不去上课?”夏书竹腹诽。“昨天才跟他说下不为例,居然又翘课。不行,我得看看他在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出于老师的义务还是别有用心,夏书竹挣脱了老爸的手臂,略微敷衍道:“爸妈,你们先回家做好吃的,我想到还有点儿事,吃饭前一定回家。先这样——”

    夏书竹先斩后奏,小跑着往林泽的方向走去。

    “喂,你这孩子又去哪儿?”夏母很是不满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