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夏书竹这才语态平缓了一些。“你可别又放我鸽子!”

    “瞎说,我是那种人吗?”林泽义正言辞地说道。

    “是。”

    挂了电话,林泽一口气将半截香烟抽完,向桌上众人打了招呼,说道:“刀疤,借辆车给我。”

    “成。”刀疤从口袋掏出车钥匙,腆着道。“刚买的敞篷车。”

    “妈的!”林泽接过钥匙,吐了一口唾沫道。“屠夫,下回进不到猪,把刀疤宰了。”

    ————

    一路狂飙到路口,刀疤的场子距离夏书竹的家有半个钟头的路程。在转角处,林泽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这第一次见家长,好歹也要买点见面礼吧?”林泽脑袋昏沉沉想着,余光瞥见街边就是菜市场,打了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小跑着进去。

    出来的时候,林泽手里提着一斤新鲜猪肉,四根猪尾巴,一斤猪手。无比感慨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连猪肉都快吃不起啦。”

    把车停在小区的公共停车场,林泽迈着豪迈的步子往夏书竹居住的楼层赶去。心中别提多紧张。

    “待会儿见了叔叔阿姨,我是应该表现得成熟一些呢,还是活泼阳光一些?像夏书竹这样的独生子女,在家里肯定很得宠,爹妈也特别疼爱,把她视若掌上明珠。不然我走野性成熟的路线,以此讨得她爹妈欢心?”林泽琢磨了片刻,暗下决心。“就这么决定,以我的丰富阅历和沧桑颓废的气质,饰演成熟男人简直是本色出演,根本不需着色。”

    迈着因酗酒过度而略显软绵绵的双腿,林泽站在门口,轻轻按响门铃。

    “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仪态端庄娴熟的中年妇女,看其面容轮廓与神情举止,与夏书竹颇有几分相似。

    她一开门,便瞧见一个胡子邋遢,头发蓬乱,眼眶浮肿,眼神浑浊不堪,还一身酒气的男子。单单从他的面容,很难分辨出年龄,尤其是他手上还提着血淋淋的几袋东西,更是令人后怕。

    夏母后退两步,神色警惕地问道:“你找谁?”

    “您就是夏阿姨吧?”林泽咧开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只是他一开口,满嘴的酒气便是喷洒出来。熏得从不饮酒的夏母险些晕厥过去。

    “我是——你找谁?”夏母眉头一皱,若非良好的修养遏制着她的冲动,怕是要忍不住啪啦一声将林泽拒之门外了。

    “小夏没跟您说我要来吗?”林泽好奇地问道。

    夏母心头一震,旋即愤慨起来,要说对方敲错门,她还没什么。可问题是,难道眼前这个不修边幅,满身酒气的男子,正是女儿藏着掖着的男友?

    想到这儿,夏目险些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她出身书香之家,跟老公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夏书竹虽说不是名门之后,却也出自书香门第。这个家庭谈不上多富贵,却也受到不少人尊重。女儿当初执意来华新市工作也便罢了。可找的男友竟是一个如此不修边幅的酒鬼,这就让夏母难以接受了——

    “你真是我女儿——”

    “对不起,借洗手间一用——”

    林泽喉头一涌,不由分说将那几袋子血淋淋的猪身上的器官扔给夏母,佝偻着腰,捂住嘴巴冲进洗手间。

    随后,夏母便听见洗手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呕吐声与稀里哗啦的水声。

    这时,夏书竹跟她父亲也闻声从厨房走出来——

    第126章 见家长!(2)

    “呸!”

    林泽奋力往马桶吐了一口唾沫,而后转身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大口喘息。从口袋摸出香烟,啪嗒点上一支,深吸一口,平复体内的翻滚。

    “以我的酒量,怎么才喝了这么一点儿就扛不住了?”林泽很认真地摇摇头。“也许是因为这次见家长太过紧张,导致神经紧绷,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可是,我是会紧张的人吗?”

    林泽忙不迭否决后一种猜测,以年事已高,酒量大不如从前为由承认了这次的呕吐现象。

    别开玩笑了,以小林哥这种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岂会承认紧张?

    闷头抽了一支烟,他意识到方才紧急之下将猪肉、猪手、猪尾巴交给夏母。因为外形丑陋不堪,若是夏母当垃圾扔进垃圾桶,那就亏大了。

    这可是林泽花干净身上所有钱才买的见面礼,专程拿来加菜的。可不能白费一番苦心。

    将烟蒂扔进马桶一道儿冲走,林泽往脸上淋了一把凉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才施施然出门。

    “额——”

    站在门口的林泽一眼望去,便是有些呆住了。

    盖因此刻,夏母,夏书竹,还有系着围裙,略有些尴尬地夏父全坐在客厅。看架势像林泽是卖国求荣的死汉奸,正要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批斗大会。

    一股肃杀之气自客厅蔓延过来,林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见夏书竹冲自己使眼色,忙陪着笑,小心翼翼往客厅行去。

    “叔叔阿姨好。”林泽努力让自己变得腼腆一些。可因为酗酒过度,说话声音难免过大。他这番问好没能体现出丝毫尊重。更像是一个地痞流氓喝问一般。

    “来,坐着聊。”夏父知道自家老婆子的性格,方才这年轻人冲进洗手间,她就险些把那一袋子血淋淋的不明物扔进垃圾篓。也亏得他眼明手快,这才一把夺了回来。

    翻开一看,竟是十分新鲜的猪肉。以夏父煮饭多年的经验,这不管是猪手还是猪肉,皆是鲜美可口的好肉。虽说外形难看了些,却是猪身上比较娇嫩的精肉。

    单从这一点,夏父便知道这外形十分邋遢的年轻人至少是个做饭的行家。外行要从猪肉贩子那儿挑选这等好肉,想都别想。

    林泽忙不迭落座,想了想,还是摸出长白上,很恭敬地递给夏父。

    他这个举动立刻引来夏母的白眼,她在家一个劲儿逼老头子戒烟。现如今勉强将烟瘾控制下来,只是偶尔应酬才会抽一支。哪儿想到这小青年上来便派烟。看他那轻车驾熟的样子,怕还是个老烟枪。

    夏母这肚子里的火苗还没来得及蹭上来,林泽又是摸出火机,给老头子点燃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