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乱而残败的一楼只有一个人,就是坐在椅子上,嘴角叼着香烟,默默抽着的林泽。

    在他对面的一把断了一根腿的椅子面前,有一滩殷红的血水,将透明的玻璃浸染成暗红色。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薛贵不见了。

    也许除了林泽,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刀剑阁有后门,而这帮人却不会在后门守着出口。

    韩小艺瞧见坐在椅子上默默抽烟的林泽之后,飞快地小跑过来,蹲在他面前,很是关切急迫地问道:“林泽,你没事儿吧?”

    林泽没做声,只是用力地抽着香烟。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韩小艺用力推了推他的身躯,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地上有血渍,整个一楼被这场恶斗毁得分文不值。韩小艺认为林泽肯定受伤了。否则他怎么会精神萎顿地坐在这儿默默抽烟?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个性!

    “韩小姐,你轻点。”林泽吐掉烟蒂,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苦笑道。“我只是有点儿疲惫。”

    任由谁持续半个钟头高压度的打斗,都不会好受。林泽体力好,身手好。但他不是一台机器。他也会有疲惫,困乏的时候。

    “那你受伤了吗?”韩小艺心头渐松,关切地问道。

    “没有。”林泽缓缓摇头,笑道。“你看,血迹在那边,我这儿并没有。”

    韩小艺长吁一口气,脸蛋上的忧色逐渐褪去,询问道:“薛贵呢?”

    “走了。”林泽咧开嘴,挤出一抹疲乏的笑容。“可能是没脸见人,从后门溜了。”

    “他输了?”陈雪琴忽然开口问道。

    只是她的口气不管何时何地,都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味道,让人听着极其不舒服。

    “韩小姐,你猜我们谁赢了?”林泽直接忽略她的询问,转而问向韩小艺。

    “我不关心,我只要确定你没事儿就好。”韩小艺说罢,见林泽一脸失望,忙不迭问道。“你赢了?”

    “事实上——”林泽喟然长叹,幽幽道。“这是一场没有胜负的决斗。”

    “但血是他流的?”韩小艺好奇道。

    “我一刀刺破了他的手腕。再准半寸,就能废他一只手。”林泽目光凛然道。

    “他被你刺伤,而你没事儿,为什么没分出胜负?”陈雪琴不依不饶地问道。

    “男人的世界,岂是你能窥觊弄懂的?”林泽撇嘴,漫不经心道。“到了一定境界,早已不再有胜负心。恶斗的最终结局不是分出胜负,而是生死。”

    他说完这段颇具深度的话语,便是缓缓起身。也不知道是脚下无力还是如何,他忽然半边身子钻进韩小艺香喷喷的怀里,一脸忧伤道:“韩小姐,我闪到腰了。能扶我上车吗?”

    说话间,他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儿胸膛上的那一抹柔软。娇嫩嫩的,弹性十足。如果不是隔着衣服,林泽坚信触感会更美妙。

    韩小艺自然没察觉林泽那份猥琐心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泽出门,没去理会那帮阔少千金的诧然神色。

    雇主搀扶着保镖?

    千金大小姐搀扶着男性保镖?

    难道韩家大小姐不知道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吗?

    可韩小艺哪儿会在乎这些,闺房让他进过,床被他上过,嘴唇被他亲过,连大腿都被他趁机摸过——只是搀扶闪了腰的林泽,会有什么问题呢?

    第145章 捏你妹!

    薛贵冲刷着疲惫的身体,手腕上的伤口已停止冒血,他却并没用任何医疗手段去包扎。

    流点血,薛贵从不理会。

    他只在乎没高手打架,没让他兴奋的高手出现。

    现在,他终于找到一个——林泽!

    他很强,强大到一辈子没碰到敌手的薛贵心生尊重。

    要让疯子薛尊重,燕京圈的那帮大纨绔都会哑然失笑。在他们看来,不被疯子薛轻视,不被疯子薛当面打脸,已经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儿。

    让他尊重?还是下辈子再考虑这个沉重的问题吧。

    那帮大纨绔如此想,疯子薛也是这么做的。他这辈子只尊重过一个人。不是给予他生命的父母,不是家里边那位曾支撑薛家五十年不倒的老太爷。而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姑姑。

    母亲最小的一个妹妹。薛贵的小姑。

    在薛贵的二十八年人生中,他唯一信服的只有她。那个十年不出世,出世便一鸣惊人的姑姑。

    任凭冰凉的冷水冲刷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薛贵那张说极其英俊,又极具狂野气息的脸庞上流露出一抹诡异的红潮。

    “哇——”

    他弯下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沾湿了光洁白净的地板。

    这口使他气息不顺的鲜血吐出来,薛贵面色先是一阵暗淡,不久之后,便是恢复了慵懒而散乱的神经质神采。

    这场恶斗,没分出明面上的胜负,但在薛贵看来,那是因为两人没死仇,没往死里打。

    身手强悍到薛贵这个级别,除非生死之战,否则很难分出胜负。可薛贵却是知道,若有朝一日,当自己与林泽只有一个能活下去。那这个人定然便是林泽。

    疯,代表他无所顾忌。痴,代表他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