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这个外籍特工惩罚了她。将她内心的罪恶感拭去一部分。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说,办完事,便提裤子走人。留下蜷缩在床上,连军装都只褪去一半的露丝。

    这一巴掌打得很痛。

    以露丝的身份与身手,极少有人能让她吃亏。更别提当面抽她一巴掌。

    虽痛,却很轻松。

    她拭擦掉嘴角的血渍,仰起头,眼眸中竟是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异彩,安详道:“谢谢。”

    啪嗒。

    一根香烟在嘴边燃起,林泽眯着眸子,没理会眼前这个让他愤怒的女人。直至香烟吸完一半,他才淡漠地扫了露丝一眼:“我讨厌听这种废话。”

    “小黑做过一些很危险的事儿。”露丝话锋一转,平静地说道。

    “再危险,他也会自己承担。他不会为了完成任务拉同伴下水。”林泽仍然怨气十足。

    露丝不置可否,说道:“六处给他收拾了烂摊子,希望你能劝说他,再这么做,我们很难继续合作下去。”露丝目光一丝不苟地盯着林泽。“我知道,他只听你的。”

    林泽喷出一口浓烟,一言不发。

    不知是破裂处太大,还是她又连续开口的原因。嘴角竟是再次渗出血丝,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吃惊,很从容平静地抽出纸张拭擦。

    林泽瞥见这一画面,心头多少有点儿不舒服。淡淡道:“你在执行任务?”

    “是的。”露丝放下沾满血丝的纸巾。

    “什么任务?”林泽问道。

    “一个杀手。”在林泽面前,她并没什么好隐瞒的。

    “因为什么?”林泽问道。

    “刺杀内阁高官,导致内阁动荡。”露丝简洁明了地说道。

    “你追到华夏也没抓住这个杀手?”林泽眉头扬起。

    他与露丝合作不止一次,对她的能力了如指掌。她都要花这么久来追踪,那么对方必然是个十分厉害的杀手。

    “嗯。”露丝点头。“她的行踪很诡秘,毫无逻辑可言。我追了半个月,掌握的信息极少。”

    “杀手是女的?”林泽从她的口吻分辨出一些东西。

    “是的。”露丝点头。

    “穿白衣?”林泽问道。

    “不知道。”露丝摇头。平静道。“没人见过她。只知道她是女的。”

    林泽微微皱眉,问道:“内阁高官被杀,听到什么异常,或是看到什么诡异画面?”

    露丝详细道:“官员的贴身保镖提过,案发当晚,他隐约听到奇怪的铃铛声。这是案发现场唯一留下的线索。”

    林泽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意味。

    铃铛声?

    杀人魔音?

    他知道了。

    这个女杀手不是别人,正是要求自己变强的银女,变强就嫁,变弱便杀的冰冷女子。

    捻灭烟蒂,林泽一字字说道:“你可以终止任务了。”

    露丝微愣,迷惑道:“为什么?”

    “你不可能找到她。”林泽不置可否地说道。“找到她,死的也是你。”

    “执行任务时被杀很正常。”露丝坦然道。“这不是我放弃的理由。”

    林泽冷笑一声:“你根本追不到她,盲目的执行任务,有意义吗?”

    “有。”露丝平静道。“任务就是任务,我接了,就会执行。什么样的结果都在我的接受范围。”

    林泽脸色恢复平复,淡淡道:“这本是你的事儿,我无权过问。”他顿了顿,嘲讽道。“只是你被她杀了,我会觉得很遗憾。”

    露丝微微蹙眉,不明就里地望向林泽。

    “你死了,还怎么享受被罪恶感折磨得吃不下睡不着的痛苦?”林泽一脸恶毒。“他们岂不是死的很冤枉,很不值?”

    露丝嘴角微颤,说不出话来。

    林泽重新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吸了起来。

    气氛悠扬舒适的咖啡屋内,这对曾经的战友,如今的形同陌路面对面而坐。谁都没说话,任由午后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脸上。像是在缝补伤口,又仿佛是希望这明媚的阳光,能将内心的污秽清扫干净。

    许久之后,林泽缓缓起身,没去理会端坐对面的露丝,拔腿便走。

    “林。”未等他出门,露丝起身喊道。

    林泽停顿下来,却是终究不肯转身,就这么冷漠地背对她。

    “当年那次任务之后,我一直单独行动,除非逼不得已,我从不接受团队行动。”

    “与我何干?”林泽背对着她,冷言。

    “我一直在赎罪,直到生命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