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来,抽口烟。”林泽使坏地将烟蒂放在女人唇边。

    “不抽。”夏书竹偏开头,探手想拿起床边的小型收音机。熟料身躯一动,便导致那羞涩地儿的牵扯,登时峨眉紧蹙,疼得脸蛋儿煞白。

    “傻子,不是有我么。”林泽忙压下她白嫩的柔软肩膀,伸手摸来每晚陪伴夏书竹的老朋友。

    “听什么节目?”林泽叼着烟,打开收音机。

    “越夜越美丽。”夏书竹幸福地躺在他怀中。

    “俗不可耐。”林泽撇嘴道。“听名字就知道专门来骗你们这群文艺女青年眼泪的。”

    “哼。”

    “欢迎大家收听越夜越美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迪恩。今天收到一位忠实听众的来信,这位先生的女友因留学而使得双方两地相隔,不得相见。夜深人静,这位先生希望透过本节目送给远在异国的女友一首《遥远的她》。同时也送给天下所有有情人,愿你们终成眷属。”

    忧伤凄美的曲子响起,歌神那婉转动人的嗓音从收音机传来。

    “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在远方的她此刻可知道,这段情在我心始终记挂。在这半山那天,我知我知快将要别离没说话。夜雨中,似听到她说不要相约纵使分隔相爱不要害怕。遥遥万里,心声有否偏差。正是让这爱,试出真与假。遥远的她,可知我心中的说话。热情若无变,哪管她沧桑变化……”

    夏书竹默默聆听着这首略带哀伤的歌曲,竟是红了眼眸。

    林泽见状,便是苦笑不迭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花,好奇道:“哭什么?”

    “好感动。”夏书竹此刻的表现活脱脱就是一个温柔小女人,哪儿还有半点教师威严。

    “嗯——”林泽伪装得很感动地回应。事实上,这歌唱的什么,他根本没听懂。

    “假如我出国,你会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等我?”夏书竹仰头问道。

    “你有病?”林泽莫名其妙地问道。“出国干什么?”

    “只是打个比方。”夏书竹气道。

    “打这种比方做什么?”林泽古怪问道。

    “哼,没一点情调。真是个粗鄙的男人!”夏书竹埋怨道。

    “谢谢。”林泽咧嘴笑道。

    “睡觉。”夏书竹阖上美眸。

    林泽捻灭香烟,替她拉上被褥,微笑道:“睡吧。”

    “抱我。”夏书竹拉了拉他的手臂。

    “我正在抱啊。”

    “抱紧一点。”

    “——”

    ————

    夜深了。

    窗外寒风凄厉,如同千万只恶鬼在嚎叫,令人心神不宁。

    一栋老式大厦的某房间。

    昏黄的吊灯将本就墙壁斑驳,年久失修的客厅照耀得格外昏沉。透过窗户灌进来的寒风将那悬挂的吊灯吹得左右摇晃,显得十分诡异和凄凉。

    客厅。

    靠窗的餐桌上有一瓶红星二锅头,一盘花生米,垫桌的报纸也破旧泛黄,瞥一眼角落的日期,竟是十年前的新闻报。

    餐桌旁坐着一名年轻男子,他拥有一头略长的头发,英俊到令人惊艳的面孔。他身姿挺拔,西装革履,正襟危坐在餐桌上。抿着白酒,夹着花生米。看上去十分安详与宁静。

    只是,他的穿着打扮、举止神色与这老式套房实在不搭调。就好像一个盛装出席的白雪公主坐在破烂残败的小木屋做针线活。极其诡异。

    但年轻男子却纹丝不动地坐在餐桌旁,吃一粒花生米,抿一口呛喉辛辣的酒水。看上去很悠然自得。

    忽地。

    一道黑影自门外闪入,悄然落至年轻男子的身后。微垂头,对男子表现出极大的尊重。

    “怎么了?”陈一亮松下酒杯,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香烟。

    “您的父亲并不信任您。”黑影用拗口的华夏语说道。

    “有什么问题?”陈一亮转过头,淡漠道。

    “为一个不信任您的人卖命,我觉得不值得——啪!”

    黑影话音未落,陈一亮闪电出手,凌厉毒辣的抽了黑影一巴掌。重击之下,竟是一口鲜血喷洒在斑驳的泛黄墙壁上。

    “这是第一次。”陈一亮垂落着双臂,那双明亮的眸子扫了黑影一眼。“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是。”黑影缓缓垂下头。不敢再有只言片语的抱怨。

    “滚。”陈一亮冷冰冰地吐出这个字,便是转身坐下,慢慢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黑影来得毫无征兆,走得也悄然无声。将陈一亮留在这透着一股阴森气息的屋子里。

    陈一亮自斟自饮,直至一瓶二锅头见底,方才放下酒杯,默默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

    “不信任?”陈一亮那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嘲弄的味道,自言自语道。“义父何时信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