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你未免管的太过了。”黑石那双浑浊的眸子自上而下打量几眼这个颇有些仗义的职业女郎,随即便是浮现一抹赤条条的肉欲,森然笑道。“不过你要是愿意今晚去我家,让我痛快地打上一炮,我可以考虑不让他从我屁股后面再爬到前头。”

    陈玲闻言,不由眉头大皱,脸上覆满不言而喻的憎恶与作呕,恶毒骂道:“要打炮找你妈去!”

    “婊子!”黑石大怒,正欲抬下腿去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娘们,只是腿甫一动,迅即又是停顿下来,险恶道。“想转移我的视线?你还嫩了点,今晚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赶紧滚,你没资格跟老子谈判。”说罢,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陈一亮的后脑勺上,骂道。“死瘸子,没听见吗?再爬回来,你就能上台赚钱。”

    陈一亮被这一脚踹得脑门磕在坚硬潮湿的地板上,额头登时渗出血水。他却神色如常,如一条乖巧的哈巴狗,艰难地转过身躯,准备再次穿过黑石的裤裆。

    “哈哈!”黑石喷出一口浓烟,猖獗无匹地仰天笑道。“死瘸子,以前有乔八给你撑腰。没人敢惹你,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谁罩你!”说着,他弯下腰,一把扯住陈一亮那灰白的头发,欲硬生生将他从裤裆拉扯过来。

    “我罩。行不行?”

    正当黑石连拖带拽拉扯着陈一亮从他裤裆钻过来时,一道阴寒刺骨的声音自人群外飘来。随后,人们便瞧见一个神色冷漠,眼眸漆黑的青年男子缓步行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在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凶残狠人。

    刀疤。神父。屠夫。包括与乔八一战中名声鹊起的当红大混子大力等人。这票人沉默而冷然地跟在林泽身后,没人做声,却隐隐释放出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气。令附近围观的赌徒们纷纷作鸟兽散,空出一大块空地。

    甫一瞧见林泽,陈玲那颗慌乱不安的心脏总算踏实下来。略带几分深意地扫了他身后的道上大佬一眼,保持缄默。

    林泽徐步行来,先是跟陈玲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是一脸淡漠地逼向表情复杂的黑石,顺手点了一支烟,重复道:“我罩,行不行?”

    “小林哥,您怎么来了——砰!”

    黑石话音未落,鼻梁猛地被一拳打中。登时鼻涕眼泪混杂着鼻血流淌下来。

    打他的不是林泽,而是紧随其后的刀疤。这狠货一拳砸在黑石鼻梁上,又是一把扯起他的头发,往椅子下一拉,凶狠道:“跟小林哥说话你他妈站椅子上?滚下来!”

    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腿。前一秒还气焰嚣张的黑石登时狼狈摔下来。他身边十几个混子见老大被打,皆是蠢蠢欲动,欲操家伙上来护驾。黑石却是挥苍蝇般摆手道:“滚回去。”然后,他就这么被刀疤扯着头发,挤出一个只会出现在哈巴狗脸上的掐媚笑容,哈腰道:“小林哥,您罩的人,哪个王八蛋敢动?”

    第352章 我赌三秒!

    黑石作为前北区龙头的亲弟弟,他手头上的资源和人脉是十分丰富的。否则他绝难在乔八倒台一个月后便迅速侵袭南区,成为除小刀会之外,谁见到都要绕路走的势力。

    只要小刀会不将主力涌入南区,黑石有百分百把握成为南区当之无愧的头号大哥。

    而就是这样一个资源和人脉都相当丰厚殷实的大哥,此刻却被刀疤一拳打碎鼻梁,一把扯住头发。将他那魁梧高大的身躯生生压弯,卑躬屈膝地冲着华新市声名鹊起的小林哥说道:“小林哥,您罩的人,哪个王八蛋敢动?”

    林泽默默抽着烟,没搭理他下贱的自损,缓缓行至他面前蹲下,扶起额头还在渗血的陈一亮。轻声道:“你已经穿了他的裤裆,可以上擂台赚钱了。”

    陈一亮在林泽的搀扶下慢腾腾起身,但原本要比林泽稍高的他即便完全站起来,林泽发现竟还是比自己矮一些。

    他的腿瘸了。

    他的脊梁骨弯了。

    就连他的胸膛,也不像往日那样挺起,而是蜷缩着,佝偻着。

    陈一亮伸出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甚至还绑着破烂布袋的手掌拭擦眼角的血水,轻轻瞥了林泽一眼,挣开他的搀扶,一瘸一拐地往擂台处行去。

    由始至终,一言不发。

    林泽弹掉指间的烟蒂,转身,那双阴寒漆黑的眸子透彻心扉地扫视战战兢兢,忐忑不安的黑石,漠然道:“按照拳场的规矩办事,不需要你多给他一分钱,但若是你敢少算他哪怕一块钱。我废你一只手。少两块,我让你这一世没机会再脱女人衣服。”

    “小林哥怎么说怎么好,我这就去安排。”黑石也顾不得处理鼻梁的血水,吩咐着手下展开今晚的拳赛。

    通常来说,一名职业打黑拳的拳手一晚至多打两场。而且这还是极为狠毒的拳手,才会不要命的打两场。

    除非能以压倒性的实力打垮对手,否则一个正常拳手不太愿意一晚打两场。

    哪怕再能压倒性打垮对手,甚至可以一点儿伤都没有下擂台。体能和精神力的消耗也是极为严重的。而一旦上了擂台,不是被人打死,就是打死别人。即便是经验极为丰富的拳手,也没几个愿意拿生命开玩笑。钱可以慢慢赚,但命只有一条。

    今晚黑石拳场有五场比赛,随着难度的增加和拳手的综合实力提高,赌注也会随之加多。口袋不那么殷实的通常会赌一两场,而有钱有闲的阔佬,则会每场必赌。图一个刺激,图一个热血沸腾。

    见陈一亮进了休息区域,神父与屠夫纷纷走上前来,古怪道:“他就是那晚阻截我们的高手。怎么搞成这样了?”

    言语中透着浓烈的可惜与遗憾。

    在他们眼中,陈一亮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如今却瘸了腿,白了头,弯了腰。与之前判若两人。

    “连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念头都没有,你们能指望他多风流倜傥,盖世无双?”林泽重新续了一支烟,让他们挑位子落座。他则是面露笑容地走向默默站在一旁的陈玲,微笑道。“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上下打量这个曾勾引自己几次的妩媚女人,好奇道:“刚下班?”

    “嗯。”陈玲点点头,瞥了眼坐在拳手区域的陈一亮,疑惑道。“以你的手腕,要帮他不是很容易吗?我看过几场拳赛,那帮职业拳手凶残得很,他一个瘸子打得过?有命拿那点搏命钱?”

    “他从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欠了别人太多。他本来打算还到他死,但很可惜,那个人先死了。”林泽抽了一口烟,双眸深邃地轻叹道。“你觉得,他还会让自己欠任何人任何东西吗?”

    陈玲裹在职业套装内的娇躯轻微一颤,似有些感同身受的意味,抿嘴轻喃道:“他欠的人是乔八?”

    “是。”林泽点头。

    “他为什么要打黑拳?他很缺钱?”陈玲好奇问道。

    “一个连当狗都不介意的男人,你觉得他会缺钱?或者说,你觉得钱对他而言,还有能什么作用?”林泽自嘲地笑道。

    陈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的人生并不幸福安稳,她的生活也没太多可留恋的,她还活着,是因为她还没死。哪怕她这一生再与普通女人不一样,她也没智慧去揣摩陈一亮的人生,更没法去推敲他赚钱的目的。

    在林泽的指引下,两人坐在最靠近擂台的看台,而他们的周边,则是坐着华新市一等一的大混子,地区大哥。可以说,若是沉默寡言坐在自己身边的大佬们今晚统统挂掉了,即便是对道上格局不甚了解的陈玲也清楚的知道,华新市地下世界必将土崩瓦解。

    人生是很奇妙的。陈玲第一次与林泽见面时正跟夏书竹在夜来香舞厅饮酒聊天。远比夏书竹眼光毒辣的她一眼便瞧出林泽是个有故事的男人,至于是什么故事,她懒得深究也没那个底蕴去推敲。但在见他的第一晚,她便当着夏书竹的面勾引这个长相不怎么出众,却对陈玲而言相当有吸引力的男人。

    结果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拒绝。却是不着痕迹地让陈玲记住了这个男人。这个她甚至不介意倒贴套子跟他打一炮的男人。

    而在认识过的这短短半年里,陈玲见林泽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但每次见面,她都会发现这个男人的不同之处。直至今晚,他已是华新市道上当之无愧的头号人物。出来溜达一圈,陪同他的都是刀疤这种几乎占据华新市地下世界半壁江山的狠人。而这位狠人在黑石站在椅子上跟林泽说了一句话后,他就不顾身份地悍然出手。打得黑石满地找牙。而林泽却只是漠然地站在一旁,像一个冷眼旁观的无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