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锋刺入右胸,鲜血正顺着刀口缓缓流淌。

    初期的冰凉麻痹感觉消散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剧痛与身体的逐渐乏力。

    “唔——”

    林泽咽喉轻轻一涌,险些喷出一口浓郁的鲜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倒下。

    小黑尚且生死未明,若此刻倒下,自己的确能被赶来的露丝拯救回去。但小黑就危险了——

    拉起一条毛巾包住刺入胸膛的刀刃,林泽踉跄出门,下楼,前往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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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你么?”

    这是一道饱含神情、苦涩、悲恸以及绝望的呼喊。纵使冷漠无情的大红衣听闻这声轻呼,仍不免顿足愣神。久久不肯出声。

    “真的——是你?”

    急忙下楼的甫一瞧见那鲜红的背影,那铿锵刺入巷子尽头的刀锋,那凌厉到森冷的身手。心头登时动荡起来。

    他一只手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手心握着坦露在外边的刀锋,步伐凌乱而踉跄地向大红衣挪动。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浓烈的凄凉,嘴唇轻微颤抖,甚至连那略显病态白的脸庞也不自禁地扭动起来。脑袋轻微摇动,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难以相信。可这份神态究竟表达着什么意思,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他只是神色凄然地向大红衣行去,口中不停念叨。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这份脆弱不堪的呼喊当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是谁?”

    忽地,在林泽距离大红衣不到十米位置时,她那沙哑低沉到极致的声音森然响起。

    “青青——是你么?”

    林泽只是重复着这句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话语,双眸茫然无措地盯着大红衣的背影。

    “不是。”沙哑的声线再度响起,这次较之上次更为决绝无情。森冷道。“你认错人了。”

    言罢,她便抬脚欲离开。

    “等一下!”林泽颤声道。“你说你不是——那你敢转过头来,让我瞧一眼吗?一眼就够了。”

    “我凭什么转过头?”沙哑的嗓子沉声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死?”林泽苦涩地摇摇头。“我已不知多少次要死不死的了。你若真能让我死,我反而感激你。”

    “白痴!”大红衣背对着林泽寒声道。

    “你能转身吗?”林泽仍是颤声询问。

    “你不怕失望?”大红衣冷冷道。“我说过,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林泽闻言心神登时为之一振。

    是啊。若不是,我岂非彻底绝望?

    若不是,我以后还哪儿来的期望。若不是——

    林泽几乎不敢想下去,他只是嗫嚅着嘴唇,神色茫然地盯着大红衣的后背。良久不肯回答。

    “我要走了。”大红衣见林泽犹豫不决,踏步离开。

    “我不怕!”林泽忽然大声道。

    “不怕?”大红衣言语中透着一抹轻蔑的意味。“当真不怕?”

    “我已不止一次失望,不介意再多一次。”林泽苦涩地摇头道。“一次性死心了,倒也彻底。”

    “那好。”

    大红衣豁然转身,那将半边后背掩盖的黑发迎风飘荡,露出一张仿佛涂满了石灰的惨白脸庞。更让人可怖的是她面庞苍白得跟女鬼似的,可双眸却如林泽当年在华新市碰见的血鬼那般猩红,分外慑人。

    这是一张几乎分不清面貌的面庞。

    倒不是说漂亮与否,而是根本看不清模样。

    她的样子好像是模糊的。哪怕林泽努力睁大双眼,却瞧不出这张面庞究竟生得如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也是林泽几乎不愿承受的答案。她——不是她。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至少她的双眸不是猩红的,至少她不是一个打胭脂水粉的人。甚至于,她们的脸型,也是不吻合的。

    “不是——”

    林泽身躯忽地向后一退,双腿似乎软掉了一般,喃喃自语:“真的不是……”

    “我说过了。”大红衣的黑发已掩盖住她的面庞,冷漠无情道。“是你不信。再见。”

    说罢,她忽地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巷口街角。

    林泽却僵硬在原地足足一分钟,若非一阵寒风吹拂而来,恐怕需要很久才能醒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急救小黑,自己失望绝望已经不止一次,可小黑的命却只有一条。若让他死在这儿,林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幸好,当林泽将小黑从昏迷中折腾醒之后,露丝终于带人赶到。而林泽也已因失血过多和脱力晕倒。但晕倒的前一秒,林泽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妈的。全世界执法人员都一个德行,非得等危机结束了才肯出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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