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微微抿唇,没有回应陈逸飞的这句回应。

    “那件事儿,你怎么看?”陈逸飞岔开话题问道。

    “看不懂。”天下第二摇头。

    “女王大人连续守夜半个月,偌大燕京谁有这份待遇?林泽有。韩家大小姐为了给他报仇,足足花了八千万打通东京关系。啧啧——他从燕京冒出来不到两年,却获得了这份可怕的保护。着实让人不得不感慨啊。”陈逸飞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付出了,有回报很正常。”天下第二说道。

    “你觉得这两个女人会因为林泽而走到一起吗?”陈逸飞眼神飘忽地盯着天下第二。

    “不会。”天下第二坚定地摇头。“薛家女人不是这种感情用事的主。她要跟韩家走在一起,不会因为一个林泽而放弃。她不想跟韩家走到一块,也不会因为林泽的存在而努力。”

    “你在帮林泽说话?”陈逸飞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在分析。”天下第二摇头。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还是让我感觉你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陈逸飞笑的有点诡异。那张俊秀的面颊上浮现一抹妖异的光芒。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希望他死。”天下第二一点也不局促,平静道。“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你现在要杀他,实在易如反掌。”陈逸飞有点儿戏谑的意味,还有点怂恿的意思。

    “他是病人。”天下第二微微皱眉,目光略显沉冷地回应陈逸飞。似乎对陈逸飞的这个建议颇有些不满。

    “别这么不高兴。”陈逸飞丝毫不介意天下第二表露出来的不满,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微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另一个事实,根据他主治医生的诊断,他很有可能双腿报销。也就是说,他下半生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

    “是吗?”天下第二眉头皱一挑,十分意外。

    “当然,也不是百分百残废。你知道的,世上总有无数的奇迹会发生。但只会发生在极少人身上。毕竟,全球的人数实在太多了。”陈逸飞还是在笑。

    “不管如何,我对现在的他不感兴趣。”天下第二淡淡回应。

    “但未必没别的人感兴趣。”陈逸飞低眉一笑,旋即送抽屉取出一个素白的信封,里面有一段文字,陈逸飞昨晚写好装进信封的。

    “转交给那位老人家。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否认我慢慢将林泽当成够分量的敌人。但正如你所说,你对现在的他没兴趣。我的兴趣也不大。”陈逸飞将信封抛给天下第二,后者精准地接住。

    “现在?”天下第二将信收入怀中。

    “现在。”陈逸飞点头。

    天下第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一离去,陈逸飞那温润如玉的面颊上便悄然浮现一丝淡漠之色。唇角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唏嘘道:“这家伙当真是为了凑够人数再现鹫峰之巅,什么都不在乎啊。可我不感兴趣啊,我又如何能学你?”

    ……

    一幢小洋房的卧室内。老人家喝着辛辣的白酒,吃着脆蹦的花生,微眯着眼眸听桌上收音机唱起的京剧。

    他对那些屏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薄的液晶电视里播放的节目半点兴趣也没有。就喜欢翘着腿喝点小酒,听个京剧。这比天大的享受都舒服有味道。

    老人家已经在这栋洋房内休养一个月,肩上的刀伤好了个八成。只要不在旧伤处再来一刀,他的战斗值能完全发挥出来。可对他而言,燕京值得他出手的人并不多。哪怕是之前那个疯了似的年轻人,若真实打实地来一场,他未必没把握放倒对方。当然,前提是他肯承受足够大的代价。

    天下第二来找他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餐时间,老人家正在喝下午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天下第二坐下,本想问他喝不喝酒,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眼神遗憾地盯着天下第二道:“男人不喝酒,活个什么劲儿?”

    天下第二淡淡替老人斟酒,并不回应。斟了酒,天下第二将怀中的信递给老者。

    “陈逸飞的?”老人家问道。

    “嗯。”天下第二点头。

    老人家没再吱声,静默地抽出信纸。一字字看完后,他双手一搓,那信纸便顿时化作无数碎片,一口饮尽杯中白酒道:“你不愿杀他,对吗?”

    天下第二眉头一挑,似乎猜出信中的内容,坚决摇头道:“暂时不愿。”

    “我也不愿。”老人家忽地咧开嘴,本应该是很爽朗地笑,在他脸上却变得阴沉刺骨。“放心,你家主子不是让我杀他。再说,他真让我做这件事儿,不会找你传信。像你这样忠诚的绝世强者,他这辈子也找不到第二个。”

    天下第二没说什么。

    “小飞。你已经找到几个了?”老人问道。

    天下第二顿了顿,缓缓道:“大约有一半。”

    “不止。绝对不止。”老人家自顾自饮一杯,豪迈道。“那晚之前,我还不太敢肯定。但现在,够十个了。”

    天下第二神情大震,双眼爆射出精光:“真的?”

    “骗你我能赚到什么?”老人家反问道。

    “一顿酒。”天下第二说道。

    “哈哈哈……”老人家又是喝了一杯,爽朗道。“但愿我能活到那一天。当然,也希望你能活到那一天。”

    “我尽量。”天下第二说道。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我那老哥可不想百年归老后没人送终。”老人家笑着说道。目中透着浓浓的欣赏。

    这小子,和他实在太像了。

    除了武道,他根本对任何东西都没兴趣。他不喝酒、不抽烟,不碰女人,男人所有的劣根性他都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去证道,除了他,谁能成功?

    老者表情又是一变。这个世界有太多人会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不是努力了就能成功,也不是心无旁骛就能如愿以偿。当年的他不能,现在的他真的能吗?

    当年的他,再如何生不逢时不过一个挡路者。

    现在呢?

    老人家目光复杂地扫了表情木讷却火热的天下第二一眼,轻轻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