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快,能快过身形敏捷的林泽?

    高手之争,是很难出现过于离谱的差距的。不论任何方面,也顶多一点微妙的差距。否则,他根本称不上是高手。顶多算是一流水准的打手。就像陈瘸子,若他没瘸腿,他是很有机会进入绝世强者之列的。正因为瘸了一条腿,哪怕他单挑黑白袍毫无压力,他也永远无法跟林泽这级别的强者对抗。这是先天的硬伤,是不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

    稳坐绝世强者之位的战歌狂颇为忌惮战力全开的林泽,并未下死手迎战。也就是这么一个微妙的心理活动,他便被林泽死死压住。想扭转局势有把握,却会承受比较离谱的伤害。这是他不愿意的。

    纵使如此,在承受了林泽五分钟雷霆攻击后,他仍是被林泽击中一拳,蹬了一脚。虽然也回敬了林泽一脚,整体上却落了很大的下风。

    他很高大,也很有爆发力。可他面对的林泽同样是以爆发力着称的绝世强者。强强交手,一个不经意的松懈便可能落于绝境。战歌狂恰好上了这艘贼船。失去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但他同样明白,只要自己不肯玩命,林泽也顶多压着自己打,吃亏有可能,但要弄死自己也是难如登天的。这也是绝世强者的一个先天优势。只要他不愿意,哪怕面对明显比自己强大的绝世强者,也不可能悲壮地被对方打死。

    嗖!

    林泽拉开一小段距离,在战歌狂还未来得及松懈时一个箭步窜上,右脚凌空而起,凶猛地朝战歌狂胸膛捣去。

    战歌狂见状神色一凛,丝毫不敢大意,先是深吸一口气息,而后双脚死死钉在地面,双臂护胸而立,无可避免地硬扛了林泽的一脚。

    蹬蹬瞪!

    被这凶猛一击撞得连续后退的战歌狂神色大变,心头更是冒出一股惊悚的意味。见林泽仍是紧贴而上,似乎不打死自己不罢休,忙不迭摆手说道:“妈的,住手!”

    “嗯?”林泽微微皱眉。不解地扫视战歌狂。

    “不就是要我签字吗?拿合同来。”战歌狂伸出巨大的手掌,义愤填膺道。“打死我,谁给你签合同?”

    林泽错愕万分。

    但见战歌狂似乎不像开玩笑,当下将怀中熨热的合同拿出来。平静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你签字?”

    “废话!”战歌狂朗声道。“韩小艺来新加坡不就为了这件事儿吗?你偷偷摸摸过来,还能有别的目的?”

    林泽默然。将合同递给战歌狂。

    战歌狂连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从怀中摸出钢笔,正要签字时微微抬头,庞大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怪异之色,戏谑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撕碎合同?那样你冒险闯进汪树别墅的努力就白费了。”

    林泽闻言,心头猛地一颤,旋即便是神色冷厉道:“我会杀了你!”

    “放心。我可不想被你这种不要命的家伙盯上。”战歌狂刷刷刷签下名字,旋即将合同转交给林泽道。“接下来,你还打算去找文破局?”

    林泽微微蹙眉,没有回应。

    “放心,我不会通风报信,你也不用想着打晕我再行事。事实上,我是很乐意跟韩家合作的。而且是我们三人中最有诚意的。”战歌狂很宽厚地笑道。

    林泽抿唇,将合同收回怀中,淡淡道:“但愿你没骗我。”

    言罢,他转身便欲上车离开。后面的战歌狂却是喊道:“小子,你知道上哪儿找文破局吗?”

    林泽顿足,平静道:“新加坡能有多大?”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为了表达我跟韩家合作的诚意。嗯——他有个情人,是新加坡文化部的秘书长。他今晚应该会去这位秘书长家里过夜。”战歌狂看上去毫无心机地说道。“这样,你总是能节省一些时间的。”

    林泽心头渐渐泛起迷惑,却也没多言,驾车离开。

    目送林泽驾车离去,战歌狂方才艰难地抬起又麻又痛的双臂,轻轻揉了揉,嘀咕道:“妈的,这小子太疯了。打起来简直不要命。”顿了顿,他眼神略微迷离地摇了摇头。“打架风格倒是挺像,但长相嘛——那家伙可比他帅多了。不像,实在不像。”

    第699章 漫长的夜(3)

    韩小艺的情绪极不稳定。纵使她已强行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可赵武的死还是给她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她后悔。懊恼。甚至有点厌恶自己。

    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地要出去散心。赵武根本不会死。

    韩小艺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也不说话。蜷缩在床上孤独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心理状况极差。若是让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分析。此刻的韩小艺差不多处于抑郁症边缘了。

    脑海里充斥的全是负面的情绪。厌恶所有事儿。不愿说话。不愿动。睡不着。也吃不下。甚至觉得活着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从韩镇北去世的那天开始。韩小艺便将她本来的面目收拾起来。除了在林泽面前会恢复原状。所有人都慢慢开始忌惮这个韩家大小姐。韩家的家主。这是她戴上了面具。展露了她不愿展露的一面的效果。也是让她慢慢变得抑郁的原因。一个人要彻底蜕变成另外一个人。是很困难。很可怕的。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韩小艺一直做得很优秀。很完美。从刁钻泼辣的大小姐变成稳重冷厉的韩家家主。她的转变一点也不突兀。仿佛她天生便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可这只是外人的看法。并不是她本人的想法。她厌倦这种生活。也憎恨自己的转变。她甚至想过一死百了……

    死是最难的。也是最容易的。当一个人脆弱敏感到一个极限时。通常都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啪嗒。

    韩小艺从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放在柔软的唇边吸了一口。没进肺。只是在口腔转了一圈便吐了出来。

    不是所有抽烟的女人都是有故事的女人。但一百个抽烟的女人当中。总是有一两个是有故事的……韩小艺悄无声息地吸了两口。只是麻木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双眼无神。

    在燕京的那段r已渐渐强大起来。所有人都认为她已走上正轨。可以扛起韩家那偌大的商业大厦了。甚至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可新加坡的这半个月。尤其是赵武替自己死去后。她忽然有种崩溃的感觉。窒息、冰凉、绝望的情绪充斥着全身。让她难以承受。无法释放自己。

    叮叮叮……

    手机清脆的铃声惊醒了沉思中的韩小艺。她微微偏头。无力地拿起手机接通。是华夏打来的。

    “表哥到了吗。”话筒那边传来韩小宝口齿不清的声音。

    小艺心头一颤。心慌意乱地问道。“他来了。”

    “是的。”韩小宝说道。“应该已经到新加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