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视着汪树。

    汪树则是意味深长地扫了他几眼,旋即又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文破局身上。

    自己没说。这是肯定的。那战歌狂为什么会这么快被找到呢?而文破局——

    在汪树看来,战歌狂有嫌疑,文破局也有。谁知道他不是故意让自己跟战歌狂相互猜忌呢?

    文破局的笑里藏刀,汪树早就领教过了。他并没因为文破局的一句话而怀疑战歌狂。而是将两人一起怀疑上了。

    “两位别争。我只是说出我的猜忌,并没说你们。”文破局淡淡说道。“而且,他能找到你们,找到我也不稀奇。现在最重要的,是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们已经白纸黑字地画押了。虽说我们有毁约的能力,但这样做对我们的声誉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的伤害。以后若与韩家无法合作,别的家族也会对我们不信任。”

    “废话那么多干嘛,说来说去就是毁约并不值得。干脆合作算了。反正从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们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战歌狂揉了揉鼻子说道。

    “我不同意。”文破局蹙眉道。“我们是这么好被人欺负的?强迫我们签字就会屈服?”

    “本来嘛,我是希望压一压之后再合作的。但现在——”文破局眉头深锁道。“我必须好好考虑这件事儿了!”

    汪树见两人表态,亦是陷入了沉思。

    战歌狂态度明确。

    文破局——模棱两可。

    汪树猜不出文破局的内心想法,哪怕他明上说了要好好考虑一下。但谁知道他怎么想呢?

    他是希望合作呢,还是被林泽这次的做法激怒了,报着跟自己一样的态度想谈崩?

    事实上,在汪树看来文破局不可能希望谈崩。这么做,对他百害无一利。他是一个懂得隐忍的人,他绝对不会因为林泽的事儿而真的放弃与韩家的合作。这份合作背后的利益是难以估算的。以文破局商人的精明,分得清孰轻孰重。

    那么——他此刻的表态,又意味着什么呢?

    想不通,一点儿也想不通。一切,在明儿的谈判上应该就能知晓了。

    汪树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微笑道:“那咱们在明儿的谈判上再做一次决定吧。”言罢,他便缓缓闭上眼眸,不再做声。

    战歌狂没了耐性,直截了当地走了。文破局则是神色微妙地扫了汪树一眼,继而也离开了。

    他在战歌狂身后跟着,直至两人都离开别墅,文破局才迎头赶上,朝战歌狂说道:“老战,不管是不是你跟林先生说的,我都不会怪你。相反,我要好好感谢你。”

    战歌狂神色古怪回头,目中掠过一丝异色,盯着表情认真的文破局几秒后咧嘴说道:“你真这么想?”

    “嗯。”文破局点头。

    战歌狂嘴角的弧度更大,像一头大猩猩般说道:“我看你脑子有毛病了。”言罢也不等文破局再开口,拉上车门离开。

    文破局则是在战歌狂走后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暗示我给了,能否下决心就看你了。”

    第705章 华夏,无强者?

    青灯。孤影。

    在新加坡这种花园国度是很难寻到眼前这片净土的。

    一亩田,一幢草屋,一块泥巴。

    汪树从房车内钻出时,眯起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画面。

    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如一盏随风飘摇的孤灯,仿佛随时可能被狂风卷走。可那栋草屋中,住着一个他需要的人。一个男人。

    以汪树的底蕴,其实是不应该能指挥茅屋中那个人的。可谁让这个人欠汪树一个人情呢?不管人情是如何来的,欠下了,就得还。所以茅屋中的人一直在等,等汪树找他的一天。

    汪树手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强者。上次在马尔代夫的八大饿鬼,都是靠交情找战歌狂借的。普通高手他能花钱买,可绝世强者,不是有钱就能请懂的。底蕴啊——汪树缺这个。

    这个人对汪树而言太重要了。重要到汪树没走投无路绝对不会请。但现在,他必须请他出马了。没有他,汪树没把握留住林泽。没把握留住韩小艺。

    他总不能正大光明地给下属一人发一支枪去血洗酒店吧?这是法治国家,用钱的确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有些事儿,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他是大本营在东南亚,在新加坡,他不能动摇了自己的根基。绝对不能。

    在泥巴旁抽了一支烟,挥退身后跟着的两名保镖,推开了草屋的房门。

    咯吱。

    木头摩擦的尖锐声音传来,汪树的目光也在这一刻落在了草屋内的男子身上。

    他穿着粗布麻衣,脚下一双布鞋已磨得泛白,一张小桌上摆着两晚餐。一盘青菜,一盘豆芽。全是屋外的田里栽种的。桌上摆着一张油灯,很古老的那种,在二十一世纪,还在用油灯的地方实在罕见。尤其是新加坡。

    油灯微弱的光芒将不大的草屋照亮,却无比昏黄。餐桌上捧着瓷碗吃饭的男子专心对付着眼前的两盘菜。

    他长的很粗糙,或者说就像个十足的农夫。比电影里那些演员还逼真。额头脸上已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从他魁梧的身形和吃饭的动作不难看出,他的年纪其实不算大,四十多岁的样子,要比汪树年轻几岁。属于正值壮年的时期,本应该是创业的最佳时刻,可他却在这间草屋足足住了二十年。当了二十年农民。睡了二十年草屋,穿了二十年布鞋。

    汪树没打扰他吃饭,坐在屋内唯一的小凳子上,点燃一支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布衣男子也没理他,自顾自吃饭。直到将大瓷碗里的米饭吃完,两盘菜也解决干净后,他才端起盘子起身,去门外的那口井旁边洗完。

    又是三分钟的等待,直至布衣男子将碗筷放进用木头搭建的橱柜,重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才平静地望向汪树:“要用我了?”

    “嗯。”汪树点头。

    “战歌狂还是文破局?”布衣男子从斑驳的墙壁上取下烟枪,吧唧吧唧了几下,终于点燃。

    “都不是。”汪树无奈摇头。

    一直不用他,是因为汪树在等待时机,等到可以解决掉一个巨头的那天。可他没等到,他被林泽的出现扰乱了步伐。也严重毁掉了他的人生策划。

    “哦?”抽旱烟的布衣男子眼角上挑,意外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