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长青死在这儿,麦家会就此罢休吗?凌家会善罢甘休吧?

    不会。

    这两个家族都不会不闻不问,最好的办法,就是推出一只替罪羊。自己这个没露面的人物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微微点头,冷淡道:“我明白。”

    “另外。”陈逸飞深吸一口凉气,口吻奇异地说道。“盯着凌红。”

    天下第二心头微微颤动,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盯着就好。”陈逸飞忍受着剧痛,蹙眉道。“我这一刀未必能完全瞒住她。但短期没问题。而且,即便凌红能猜出我做的事儿,也不可能告诉他。”

    天下第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盯着她。”陈逸飞重复了一边。

    “好的。”

    言罢,他转身离开书房。不足十秒,陈家别墅便乱了。

    大乱。

    很快,当天下第二蒙面闯出别墅后,终于有反应快的下人意识到这个蒙面杀手是从少爷的书房出来的。那么……

    陈逸飞捂住口中涌出的鲜血,缓缓坐在仍睁着双眼,满面不甘的麦长青身旁。

    “呼——”陈逸飞脸色苍白地凝视已渐渐冷却的麦长青,喃喃道。“不是跟你说过吗?听你媳妇的,别总是跟我在一起。”

    陈逸飞目光有些迷离,身躯也轻轻抽离抽,轻声道:“我终究当你是兄弟。可你总大不过我母亲。我怎么能容忍你知道这件事儿?我怎么能不拿回母亲的东西?”

    “长青。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你一刀。”

    ……

    凌红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娇俏的容颜上布满幸福之色。目光轻柔又小心翼翼地盯着旁边的儿子。她心头说不出的骄傲。

    自己终于给麦家传宗接代了。自己终于——当妈妈了。

    凌红谨慎地翻身,深怕将儿子惊醒。目光投向门外。殷切地等待着丈夫的到来。

    都这么久了,这死鬼也该来见儿子一面了吧?

    蹬蹬瞪。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随后,凌红的父母和几个亲戚进入病房。每个人的脸上都夹杂着复杂之色,纵使再竭力掩饰,也无法不引起凌红的怀疑。

    当她瞧见亲戚们那分外复杂沉重的表情,心下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怎——怎么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内心深处涌出,凌红有些结巴地问道。那双漂亮的美眸轻轻掠过床边的亲人。手心紧紧拽住了洁白的床单。

    “红儿。其实原本打算先隐瞒你一下。但考虑到——”凌红的母亲话说一半,眼泪汹涌地从眼眶喷薄而出。瞬间泣不成声,难以为继。

    凌红的父亲是军人出身,内心刚硬得多。尽管他尽力保持着冷静。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一只手揽住素来坚强果敢的妻子,目光沉痛而艰难。

    “到底什么事儿!?”凌红加大了音量,连沉睡在一旁的孩子也不顾了。

    “长青可能——”凌红的父亲面露沉重之色,见女儿又要发问,沙哑道。“长青可能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凌红咆哮地问道。“他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不给我找回来?我给他麦家生了孩子,他怎么要走?”

    哗啦!

    凌红从床上翻了下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畸形,尖叫道:“爸,把你的部下叫来,跟我把他找回来!”

    她状若疯癫,彻底失去理智。

    凌红的母亲飞快抱住发狂的女儿,泣不成声地哽咽道:“女儿——女儿,长青不是走了,是——是死了!”

    凌红呆了。

    死了?

    怎么会死?

    他不是去买摇床的吗?

    他不是说还要回家吃可乐鸡翅的吗?

    怎么就死了?

    凌红如遭电击,神志不清地站在床边。

    猛地,她一把推开母亲,尖叫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死!?他怎么能死!他连儿子都没见到,怎么可以死?不会,你们骗我!你们通通是骗子!快把他叫来,快让他来见儿子!”

    哇!

    病床上熟睡的婴儿终于被凌红的癫疯惊醒,嚎啕大哭起来。

    婴儿一哭,所有人都哭了。

    病房内沉浸在一片悲怆之中。

    凌红发疯地挣扎,欲出医院找麦长青。却被父母以及亲戚拦住。

    可凌红如一头犟牛,怎么也不听劝。也不知僵持多久,凌红忽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